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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南宫月,假百里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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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笼罩上一块黑色的幕布,幕布上有无数点闪烁,还有一轮发白的圆。无涯山谷陷入寂静,于无声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山林深处永远有浓厚的雾气,远看像仙气氤氲,但普通人进了这雾气,便再也出不去。所以,山林里到处都是森森白骨。
一袭玄色袍子的男人站在无涯山前,夜风吹着他的衣衫和发丝,山洞里映出来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刀削般的轮廓上是一双深不见底的幽瞳。他在山洞外静立,凝眸那三个火红的字,“拜火教”。拜火教门口并无弟子看守,毕竟能到这里来的人凤毛菱角。
他挥了挥袖子,洞中的火焰便晃了晃。再过了半刻不到的功夫,拜火教弟子鱼贯而出,将他团团围住。他只抿着唇,并不看那些人。
“慕容公子半夜擅闯我拜火教,有何贵干?”问话的是左护法姚一刀。姚一刀是后来才去的雪女宫,并不知道慕容赤羽和白芷瑜的关系,更不知道还有个叫苏灵儿的女子。
慕容赤羽盯着姚一刀,没有回答。眼神中的寒气让姚一刀全身一冷,暗自运功,随时准备应敌。慕容赤羽笑了笑,“看样子这位便是名闻天下的姚护法。不要紧张,我只是来寻人。可否代为通传,就说慕容赤羽求见百里教主。”
“教主有事出了远门,慕容公子请回。”
慕容赤羽做了个手势,飘然离去。姚一刀率领教徒们回到洞中,却不知道慕容赤羽只是做了个障眼法,人已经到了内堂。自从读了白芷瑜的消息,他便知道白天里见到的百里殇不是真的拜火教主,只是那人也来了这无涯山。这山洞中曲曲折折,没走到一个曲折处便又出现许多个小洞,若是走错了路,就会被陷入迷宫,再也走不出来。洞中藏着的是奇虫怪兽,怪兽不可怕,可是那些虫子都是剧毒之物。
慕容赤羽走到第五个转角处,见到有些潮湿的石壁上有点异样,仔细望去,确然是不同的。石壁上有一副画,画上的人是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女子一手持着长剑指向空中,一手做佛手印在胸前,双眸在眼尾微微上翘。虽戴着面纱,忧能看出是个绝色美人。只是,拜火教中的石壁内怎会有如此壁画。慕容赤羽想起江湖流传的故事,拜火教前教主爱慕雪女宫前掌门,无奈思而不得。如今看来,许是真的。
慕容赤羽看着壁画,忽然觉察到那圆月似乎越看越亮。他伸手去摸,月亮往里一缩,石壁忽然翻转,慕容赤羽已到了另一间内室。在他踏进房门的一刻,室内墙壁上的火烛点燃了,屋内的情景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一道白光朝慕容赤羽飞来,慕容赤羽轻巧躲过。刹那间无数白光呼啸而至,一百零八剑从不同方位刺向慕容赤羽,眼见着他就要被洞穿,那些剑却在他面前几寸停了下来。他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他拂袖,剑铛铛落地。
剑刚落地,又听见一声低沉的嘶吼。东北角的位置走出来一头异兽,似狮子又似猎豹,长着两颗獠牙,张着嘴冒着火红色的气。慕容赤羽屏息,室内温度骤然降低,红色雾气似被凝结,墙上的铜环剧烈晃动,一道身影掠起,身边皆为幻影,时间戛然而止,一柄长剑莫入猛兽的胸膛,而那猛兽还未来得及嚎叫已然倒地。慕容剑出鞘,万物皆归元。
石室剧烈晃动起来,慕容赤羽御空而行,一掌劈开眼前的另一道石门,并不回头看那些轰然倒塌的砖石。石门之内,森冷可怖。各种刑拘横七竖八地摆在地上,架子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到处都是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角落里有个被黑金铁锁绑住的人,披头散发,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那人垂着头,似已经死去。慕容赤羽往前走几步,眼神凝固在那人胸前的刀疤上,霍然上前,“吴盟主。”慕容赤羽的声音有些喑哑。
他掠到那人面前,飞快地点了几处穴道,那人恢复了微弱的呼吸,缓缓抬起头,眼眶中的眼珠已被人剜去,只剩两个空洞。他抬头的一瞬,慕容赤羽往后腾起,哐当一声,地面扬起尘埃,一个钢铁囚笼罩在了四周,他再无退路。那人不是吴恒业。虽然形貌几乎一样,但就在那人抬头的一瞬,慕容赤羽还是看出来了。
那人竟然笑了,笑的时候张开了嘴,嘴里竟全是锋利的狼牙。他发狂地起身,冲向慕容赤羽,两只手几乎只剩白骨,却沾着剧毒。这是拜火教的邪术,可以把人变成杀人偶。他被白金铁索捆住,离慕容赤羽只有一寸的距离。慕容赤羽微微一让,身形灵动的展开,那人虽四处狂抓,却未能着他半缕衣袖,剑已莫入他的胸口。
“啪啪啪。”刚安静片刻的室内想起了几声清冷的掌声。百里殇从一扇门后走了出来,火红的衣服,手持嗜血玉扇,鬼魅般的笑容,室内温度骤然升起。拜火教的神功一旦练成,体温比常人略低,可走到哪儿,哪儿的温度就会上升。若是寻常人不幸被神功所伤,会自焚而亡。内功强者需要不断运功逼出邪火,流汗不止,如果不能及时补水,迟早也会脱水而死。
慕容赤羽周身散着寒气,一尺之外的地表寒气遇热结成了水汽。两人隔着钢铁囚笼对峙,静静地等待对方露出破绽。百里殇扇着嗜血玉扇,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容赤羽。这囚笼是乌金打造,火烧不化,剑砍不断。慕容赤羽懒懒的坐了下来,闭着眼睛旁若无人地哼起了歌谣,低沉的声音极有磁性,仔细一听,是初次与苏灵儿相遇时,苏灵儿唱的那首歌。他只听了一次,就记住了调子。
苏灵儿刚跟百里殇斗完嘴,累得不想说话,坐在桌边撑着脑袋,翘着二郎腿,全然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苏府千金因体弱从小被送到医圣方仲平那里调养,方仲平觉得小丫头悟性高,便收她为入室弟子。只可惜,苏大小姐学什么都不用功,医术谈得上精湛却绝没有继承方仲平的衣钵,武功勉强跻身高手之列,但是跟真正的强者相比,还相距甚远。总之,无论是医术还是武功,都是半吊子。
百里殇歇倚在椅子上,姿势自有一番风流潇洒,狭长的眼睛看着对面那个淡紫色的身影,几分漫不经心中又带着几分专注。嘴角一抹淡淡的笑容,让整个简陋的石洞暖了起来。苏灵儿的脑袋突然往下沉了沉,又赶紧支起来,擦了擦嘴角,继续小憩。这些小动作都落入了百里殇的眼睛。
悠然无声的石洞隐隐传来一阵低吟浅唱,声音来自山洞深处。百里殇皱了皱眉,苏灵儿猛然睁眼,那声音……那是……慕容赤羽的声音!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揉了揉眼睛,暗自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当即确认那就是慕容赤羽在唱歌。她跳起来,朝着洞内走去,却只有一堵厚厚的墙壁,声音还没有断。她拍了拍墙壁,墙壁太厚,除了她手掌的声音,并没有其他的回声。
她双手合在胸前,蓄力再一击,终于有点动静了,果然是那边传来的声音。对面的人自然是听到了,那边的百里殇眼色一黯,嗜血玉扇陡然飞出,寒光乍起,照的整个室内豁然一亮。墙壁上的铜环铛铛声震耳欲聋,玉扇已化作一柄锋利的刀像坐在地上的慕容赤羽袭去。慕容赤羽仿若毫无知觉,玉扇近在咫尺,他鬼魅般位移出了几公分,玉扇劈向了他身后的墙壁,咔嚓,一道巨大的裂缝从顶部贯穿底部,呼,玉扇已回到百里殇的手中。
这边的百里殇一把将苏灵儿拉到身后,一掌挡回那道劈穿墙壁的内力,轰的一声,墙壁碎成了齑粉。苏灵儿晃了晃手,看到墙壁那头坐着的人,大喊,“慕容公子!”
慕容赤羽回过头,朝着苏灵儿笑了笑,这一笑天地失色。苏灵儿呆呆地看着一身玄色袍子的慕容赤羽,竟没有看见那道与百里殇长得一样的身影已悄然离去。慕容赤羽看了看一只手还抓着苏灵儿的百里殇,神色一冷,再回头,发现另一个百里殇已经不见了。他也不戳穿,只是对着百里殇做了个眼色,百里殇也不松手,当作没有看到,“慕容公子莫非是在此静养?”
“百里教主,你把我关在此处,却又突然打碎这墙壁,想必是想通了,抓了我也未必能得到藏宝图。”慕容赤羽的话让百里殇心底一惊,苏灵儿猛地转头,瞪着他,“你什么时候抓了慕容公子?”
百里殇刚才情急之下徒手挡了那一道夺命的玉扇之光,已受了内伤。虽然那道光被墙壁挡去了一部分威力,但依旧能够伤人五脏六腑。百里殇被苏灵儿一问,咽喉里一丝血腥气涌上心头,紧闭着双唇,一缕血丝从嘴角流出。
苏灵儿转念一想,百里殇明明一直跟自己在一起,又有什么功夫去抓慕容赤羽。她扶住百里殇,快速在几处重要穴位扎了几针,又从怀里掏出药丸,喂给百里殇。百里殇朝慕容赤羽得意的一笑。
苏灵儿见状,一拳垂到百里殇胸口。百里殇发出一声闷哼,捂着胸口说,“你这个女人怎么救人和杀人就在一念,太不讲理了。”
“你到底是谁?你根本不是拜火教教主对不对。”苏灵儿愠怒地瞪着他,他嬉皮笑脸地咧了咧嘴,“看样子你还不算太笨。”
“他是南宫月。”。
南宫月。
这是一个在江湖上消失许久的名字。南宫家和百里家渊源颇深,世代修好。南宫家女子多嫁与百里家,两大家族联姻,巩固双方的江湖地位。数代之后,家族内部的明争暗斗渐渐多了起来,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暗暗腐蚀着两家的和气。但是数十年过去,也只是貌合神离。直到南宫琦血崩而死,其子流落江湖。百里玉珏出动了遍布天下的眼线也未能将儿子寻回,年迈之后将拜火教传给长子百里殇,从此归隐江湖。
前些年,慕容赤羽在沧海游历,在半山腰碰见一位独自下棋的怪人老头。那老头盯着棋盘几个时辰,岿然不动。慕容赤羽忽然间来了兴致,便擅自移动了一子。老头儿先是一愣,后又怒气勃发,猛抬头看到慕容赤羽,才放浪大笑,“这盘棋老夫钻研了数十年,竟被年纪轻轻的后辈一招打败。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这时,一个身影不知从何处蹿出来,带着一壶酒,往那棋盘上一放,整盘棋面目全非,看不出谁胜谁负。
“黄毛老道,晚辈敬你一壶酒。”那人着火红色的衣衫,侧卧于一块石头,长发垂地,一手高高地举起酒壶,张着嘴大声喝酒,酒撒的到处倒是,却全然不觉得粗鲁,仿佛气质天成,就该如此不羁。
“南宫月,你这酒从哪儿偷来的?”
“皇宫啊,这几个月在皇宫里吃了不少好东西,最重要的是,见了不少美人。皇帝的妃子一个比一个好看,那身材呼之欲出,洗澡的时候……”刚要说重点,黄毛老道睁着眼睛细心凝听,南宫月却不再说下去。
“诶诶诶,继续说啊,洗澡的时候怎么了?”黄毛老道有点猴急,蹲在南宫月旁边,脸凑到他面前,表情十分认真。
“洗澡的时候,我能看吗?我是那种看女人洗澡的人吗?”南宫月一边说,一边又喝了一口酒,顺便示意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慕容赤羽。
“是。”黄毛老道严肃地回答了一个字,语气不容置疑。“别卖关子,快点说!”
“肤如凝脂,面若桃花。”说完,南宫月还对黄毛老道眨了眨眼睛。
“嘻嘻嘻嘻嘻。”黄毛老道的笑声让人直起鸡皮,好像他就在那个浴池边上看着似的。
南宫月也跟着笑了起来,降低声音补了一句,“我还跟一个什么蝶妃有过一夜风流。那个蝶妃的床上功夫,真是不错。”
“我怎么没听说过什么蝶妃?我出入皇宫的次数可不比你少。”
南宫月编故事的本领一流,这么点小质疑根本不会让他有任何迟疑。“皇帝嘛,总会不停的纳妃啦,你这段时间没去,新纳的妃子。”
“咦,新纳的妃子正受宠,怎么可能跟你发生什么,你当我黄毛老道是傻子啊。你看看人家这位公子,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你再看看你,整天没个正经。”
南宫月突然间被拿来跟慕容赤羽相比,心下不爽。他斜着眼看了看一旁负手而立慕容赤羽,回想起刚才他跟黄毛老道斗嘴的过程,那男人似乎一直一言不发,也毫无兴趣。
“你是谁?来这荒郊野岭是为何事?”南宫月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势,酒壶也没有放下,握在胸前,一只手撑着头,眼睛也没有看慕容赤羽。
慕容赤羽笑了笑,并不回答,“方才听二位互相称呼,听到道长称阁下为南宫月,可是南宫家族的后人?”
南宫月转了转眼珠子,不屑的笑了笑,“是又如何?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说着,酒壶已离手,忽的飞向慕容赤羽。慕容赤羽轻轻一推,那酒壶又回到了南宫月手中。
“我只是无名小卒,出来游历山水。”说完,便欲离去。南宫月的酒壶带着劲风袭向慕容赤羽的背后,慕容赤羽轻点跃起,酒壶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南宫月的人已站在慕容赤羽的面前了。喝了一口酒,“连名字都不敢示人的人,活在世上也是多余。”话音未落,一柄软剑咻地指向慕容赤羽的胸口,并没有杀气。慕容赤羽知道这人只是想试探他的功夫,便随意虚晃了几招,躲过软剑,乘风而去。
此时的南宫月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容赤羽。他们三人已经从无涯山离开,在无涯镇的一个小酒店的房间里。
苏灵儿把腿架在另一张凳子上,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安静地等待另外两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开口。屋子里的氛围有些尴尬,一个刚运功调息结束,看着另一个正在优雅的喝茶的男人。而她就在不久前被那个红衣服的男人救了一命还差点因为另一个人的话误解了他。想到此处,便拿过一个杯子,倒了杯茶,递到南宫月面前,讨好地说“大侠请喝茶。”
慕容赤羽手顿了顿,呷了口茶,把杯子放在桌上,靠近苏灵儿的位置。
苏灵儿立刻心领神会,也倒了杯茶,递给慕容赤羽,“慕容公子请喝茶。”
说完,又觉得不公平,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完觉得还不够,又连喝了两杯,这才心理平衡一些。南宫月递过水壶,“喝够了吗?不够就着壶子喝。”慕容赤羽暗暗笑了笑,柔声说,“晚上不要喝这么多茶,影响睡眠。”
苏灵儿对后者的话很是受用,听话的把杯子放在一旁,继续用手指敲桌面。
“听说过忘忧谷吗?”
“在西野的南面,据说是戎人的聚集地。到处都是瘴气和野兽。”苏灵儿回答。
“忘忧谷那地方比无涯山还要邪门,奉劝你没事别去。我累了一天了,睡了。”说完便走到床边,打了个滚,和衣而睡。苏灵儿见状,连忙去拉,“你干嘛?整个镇上就这么一个房间,我们三个人住。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跟我一个小女子抢床啊?”
“我没有跟你抢床,我只是跟你分床。”南宫月嘴角一勾,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看着苏灵儿,苏灵儿脸腾的红了。小声说了一句,“真不要脸。”转过身不再理会。
慕容赤羽默默出了房门,苏灵儿还以为他要留他们俩单独在房间里过夜,心里有些异样。不料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中多了两床被子,原来他是去找老板借了两床棉被。向来被阿辽照顾的慕容赤羽亲手在地上铺着被子,两床紧挨着铺在一起。
“南宫月受了伤,我们照顾着他一点,睡地上就好。”
苏灵儿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南宫月分享一张床,一个是跟慕容赤羽分享地上的被褥。就在她准备豁出去,和衣躺在慕容赤羽身边时,南宫月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靠在慕容赤羽身边,“身为男人,即便受了伤也不能让女人睡地上。床让给你了。”
苏灵儿赶紧四脚八叉地趴在床上,让四肢占领了整张床,生怕那两个男人会突然又滚回来。
一夜无梦。
第二日,苏灵儿撑了个懒腰,一转身,发现屋子里只剩南宫月了。
“慕容公子呢?”
“去忘忧谷了。”
“嘎?他怎么不带上我们啊?”
“他这种自大的男人,看不上我们两个拖油瓶呗。就让他去送死好了,以后就没人跟我抢你了。”南宫月对苏灵儿抛了个桃花眼,看的苏灵儿浑身一抖。
两人走出厢房,到一楼吃早饭。刚坐下不久,一群拜火教的弟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店里。见他们俩坐在一张大桌子上,旁边还有几个空位,便把刀往桌上一放,示意他们俩赶紧让座。苏灵儿正要发怒,南宫月做了个眼神,笑着对那群人说,“你们坐。”然后拉着苏灵儿起身。那群人刚落座,桌子椅子轰的一声碎了,乌拉拉摔得四脚朝天。
苏灵儿扑哧一声笑了,“哟,几位大爷摔得真有型。”
几个人知道是他们搞的鬼,爬起来挥刀就砍,苏灵儿灵巧地转身,几枚金针咻地依次扎进几个人的手臂,腰间,胸前,后背。几个人倒在地上,有的疼得直不起身,有的痒的四处打滚,有的浑身发麻。南宫月只是在一旁笑着,那个有点跋扈又有点乖巧的小女子正的得意地朝他眨了眨眼。南宫月只觉得心跳一窒,又欢快地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