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路远不思君》灵小猫

29、情人再次分别；老友江湖又见。

　　御龙赤羽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忙碌，他满足地微微一笑。“灵儿。”低沉的声音在原本寂静的房间响起，苏灵儿回眸，一双黑瞳映入眼中。万水千山，此刻竟有些难以置信。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痛吗？”说着端着装满药的碗走到了床边。“把这个喝了。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我是根据以前师傅说的一个药方子配的，可以压制毒性和止痛。”
　　御龙赤羽接过碗，平静地喝完药，脸色如常。苏灵儿笑了笑，拿过碗准备去洗，却被御龙赤羽一把抓住手腕，只好把碗放在一旁，坐在床沿上。
　　“你刚才笑什么？”御龙赤羽看着她，眼神中都是宠溺。
　　“没什么。就想起先前给南宫月喝药，他每次都大呼小叫，好像要了他的命。我总要像哄小孩一样说半天好话，还要准备好蜜枣。”苏灵儿说的起劲，并没有发现一旁的御龙赤羽脸色渐冷。等停下来，才发现他许久没有说话，嘴角的笑容也不见了。
　　苏灵儿看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觉得他有些变了。过去的他从来不会给她摆出这幅脸色。这才见了半日，就已经几次对她发脾气了。
　　“你和南宫月两个人住在这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的吧？听说他为你受了伤，他的伤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为了保险起见，再喝一副药就可以了。”苏灵儿小心翼翼地回答。
　　“嗯，那你把药留给他，跟我回皇宫。以后宝藏的事情你也不要操心。如果你还想做莫邪的城主，等我登上帝位，你就挂个虚名。你就在宫里陪着我。”
　　苏灵儿装作认真考虑的样子，噘着嘴吧，眼睛看着上方转了两圈，“九皇子，民女只是乡野丫头，那皇宫怕是高攀不上。”
　　御龙赤羽把她苏灵儿搂在怀里，“我不也是江湖中人？皇宫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苏灵儿假装只是要去放药碗，顺势推开他的手臂，“这药碗得及时洗，拖久了就留味儿了。”头也不回地走回伙房，但是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背后两束灼热的目光。
　　苏灵儿回来的时候，御龙赤羽正半躺着看一本医书，很专注。苏灵儿想悄悄跑出去，却忽然被叫住，“去哪儿？”
　　“去外面走走。”苏灵儿讨好的说。
　　“不许去，留下来陪我。”御龙赤羽的眼睛并没有从书上移开。
　　苏灵儿撇了撇嘴，灰溜溜地走回御龙赤羽旁边，陪他看那本医书。那本书是师傅留下的，最晦涩难懂的，苏灵儿看御龙赤羽盯着看，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连她这位习医多年的人都不太理解，他能看懂？装的还挺像，时不时点点头，时不时摇摇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灵儿已经昏昏欲睡了，她靠在御龙赤羽的肩膀上眼皮子快合上又赶紧睁开。御龙赤羽说，“困了就先睡吧。我马上就看完了。”
　　话音刚落，苏灵儿打了个激灵，迷瞪的睁开眼，发现御龙赤羽的书已经快翻到末尾了。“你看懂了吗？”她随口问了一句，“差不多，有些部分明天需要你指点一下。”
　　“九皇子可折煞民女了。这本书我到目前为止只看懂了三成。”
　　御龙赤羽皱了皱眉，“那有机会见到你师傅我再请他指教。”
　　“我师傅肯定现在大概被我师娘缠着，脱不了身。他独身一辈子，现如今终于有个人陪了，咱就别叨扰他老人家了。”
　　“好，听你的。”御龙赤羽在苏灵儿耳边说，一口温热的气息喷上她的脸颊，苏灵儿登时一脸桃红。
　　“睡觉吧。”御龙赤羽也不等苏灵儿回应，就把她一把抱起来放在里侧，自己睡在外侧。一挥手，烛火熄灭。苏灵儿辗转反侧，把御龙赤羽搅得心神不宁。于是，他一转身，压在苏灵儿上面，手撑着她身体两侧，幽瞳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光。苏灵儿吓得大呼，“你干嘛？”
　　“你又不是第一次跟我睡一张床了，害羞什么？你这样翻来覆去，是在提醒我该做点什么吗？”
　　“不敢不敢不敢。”苏灵儿语无伦次，一个劲的说“不敢”。御龙赤羽听到这两个词有些恼怒，“什么是不敢？自从我见到你，你已经不止一次称呼我‘九皇子’。我记得很早就跟你说过，叫我赤羽。”
　　苏灵儿陷入了沉默，看着他，想开口却又开不了口。“赤羽”这两个字就是闷在喉咙口，却说不出来。她不知道缘何，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已不再是曾经那个慕容赤羽，哪怕他们是同一个人，一样的脸，只是改了个名字。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御龙赤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的沉默让他更加烦躁。也不等她开口，温暖的吻已经落下。苏灵儿被吻得七零八落，差点喘不过来气。他们统共不过吻了两次，苏灵儿还没适应。等到他终于停下来，苏灵儿已经觉得晕晕沉沉的。
　　“睡吧。”御龙赤羽翻转回去，躺在苏灵儿外侧，闭上眼。黑暗中，额头上的汗珠难以察觉，胸口被压制却仍然清晰的疼痛告诉他，这情蛊之毒怕是真的解不了了。
　　第二日，苏灵儿跟在御龙赤羽身后出了房门。厅里的桌上坐着两个身形伟岸的男人，正是南宫月和楚四。看到苏灵儿和御龙赤羽一起走出来，南宫月咬了咬牙，“这都日上三竿了，怎么才起来。皇宫里头没有规矩吗？”
　　御龙赤羽笑着说，“我和苏灵儿久别胜新婚，昨晚劳累了，起晚点是自然的。”
　　苏灵儿脸刷的一下又红了，“没有没有，没什么劳累。”
　　御龙赤羽低下头戏谑地看着她，“哦，那今晚继续。”
　　她百口莫辩，仓皇而逃，“我去下几碗面，你们等等。”
　　南宫月斜斜地看着御龙赤羽，“就你那一身蛊毒的残缺身体，还能劳累的起吗？”
　　“会中情蛊只是因为用情太深。用情深的人，忍着点疼痛也没什么。”
　　“说的也是，前几日有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人，突然跑来跟我交手，趁我不注意在我的药里下了不知名的药。那人走了，我也没追。灵儿哄我喝完药，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烧起来了，□□焚身怎么都控制不住。灵儿……”
　　“闭嘴！”御龙赤羽大喝一声，恰巧苏灵儿端着面迈进房门，只听见他的怒斥没听见前面的话。
　　“大清早的吵什么？赶紧吃面吧。”
　　南宫月得意地笑着，御龙赤羽心里烦乱不已，根本无心吃面，把碗重重地放在一边。楚四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苏灵儿不明就里，以为御龙赤羽又在发莫名其妙的火。
　　“九皇子，我们这儿的面确实什么也没有，清汤寡水不符合您的胃口。您还是趁早和楚将军回去皇宫，过你的荣华富贵的日子。”
　　御龙赤羽听完更加怒不可遏，一拍桌子起身就往外走，“楚四，我们走。”他本就不该在此时出宫，这一路回去不知又会有多少杀手等着要他的命。
　　“灵儿姑娘，你……”
　　“楚四，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御龙赤羽想着该赶紧把藏宝图和皇位的事情解决，才能有时间和精力处理莫邪城主的问题。他心里自然是不信南宫月欲言又止的话，但听着就觉得刺耳。蛊毒不除，他又能如何。
　　苏灵儿见他一门心思要走，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火气就更大了。“南宫月，咱们小庙装不下大佛。但是粗茶淡饭也不失为快意人生，分了这碗面，别浪费了。”说完就稀里哗啦地把面分摊到两个人的碗里，在御龙赤羽看来显得极为亲密。
　　他额头的汗已经开始往外渗了，却不肯放下面子，只疾步往外走。走到苏灵儿看不到的地方，方才单膝跪倒在地。
　　楚四跟在后面，知道他盛怒，也不敢插嘴，只能搀扶着，让他尽可能舒服些。
　　“九皇子，请速速吃药。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出来了两天一夜，二皇子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
　　“嗯，我知道。”说完，吞下双倍数量的药丸，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疼痛渐渐退去。他逼迫自己不去想苏灵儿，起身往回宫的路上走。他们的马拴在无涯镇，离无涯山还有是几里路的距离。
　　御龙赤羽恢复体力之后，赶路倒不是难事。很快就到了镇上，找到骏马，随便在一个摊子上吃了两碗面。正准备吃，御龙赤羽才想起来，第一次来无涯镇就是在这个摊子上吃的。当时，苏灵儿正和南宫月买簪子。御龙赤羽苦笑了一声，趁毒未发，赶紧压下念头，埋头吃面。
　　“你来干什么！？”楚四突然厉声问道。
　　御龙赤羽抬起头，竟然是久违蒙面的老朋友白芷瑜。他对白芷瑜并没有什么仇恨，他们自小相识，况且她还救过他的命。他相信，如果不是逼不得已，白芷瑜断然不会堕入魔道。
　　“芷瑜，别来无恙。”他淡笑。
　　白芷瑜心底一抽，这个男人对她从始至终都是如此的温文有礼，从未逾矩。可正是因为如此，才能说明他心里从没有她。
　　白芷瑜并不理睬楚四，“慕容哥哥，我听说你中了蛊毒。”即使知道他已认祖归宗，改姓御龙，她的心里认定了，他永远都是“慕容哥哥”，好像这个称呼不变，他们之间就不会变。
　　“你是如何得知的？”御龙赤羽挑眉。
　　白芷瑜心里一凉，白皙的脸更无血色，这一问她突然就明白了，那个蛊毒的确就是她那位母亲种的。
　　“我……母亲告诉我的。”她吞吐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事实。
　　“你是忧然的女人？”御龙赤羽听了也很吃惊，这就解释了他心里那个谜。果然，这命运不饶人。
　　“芷瑜，你不必自责。我知道，你身不由己。”御龙赤羽已经吃完，起身走到她面前，对她说。
　　白芷瑜听到这话，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眼中的高兴抑制不住，泛着的泪光就要滚落。可是却听见御龙赤羽继续说，“但是我们注定立场不同，他日再见，只要你不出手伤我的朋友爱人，我必不会伤你。希望此生后会无期。”说完跨上马便走了。
　　白芷瑜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只一瞬间内心已经历了最幸福和最痛苦的跌宕起伏，她已泪流满面，那是苦涩的味道。她擦了擦眼泪，暗自做了个决定。“我不要后会无期，我宁可你恨我一辈子，也比你心里无半分我的位置要好。”
　　她看着两匹马绝尘而去的方向，走向了相反的方向，无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