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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恩怨纷争此夜起;雪女宫主颜无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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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古道的角斗场。一位女子被吊在桅杆上,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伤痕累累。发丝凌乱地飘在两颊,看不清容貌。她是贾世全的女儿。贾世全,城西的一方霸主。不过,那也是一夜之前的事了。如今,贾府已成灰烬。一代枭雄葬身火场,死无全尸。而他最珍爱的女儿,被纵火之人虏了来,遭受了非人的凌辱之后,悬挂于桅杆之上示众。
角斗场内尽是拜火教的教徒。而坐台最高处,是拜火教分舵舵主,孟獠。月黑风高之夜,他们喝酒调笑,戏说昨夜如何将贾府杀的片甲不留,烧的一干二净。孟獠最是得意。时不时看着吊在桅杆上的战利品,淫邪的笑着。
一阵笛声传来。那笛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从心底发出的。时近时远,缥缈难寻。有一种魅惑,渗透人心。所有人都被笛声吸引了,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露出醉态,伴着笛声开始舞蹈。孟獠强自运功,未被蛊惑,扬声到,“什么人!”
古道尽头走来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那女子披散着头发,衣裙随风飘扬,潇洒风流之姿宛如月神下凡。云中的月探出了头,洁白的光笼罩着她。吹笛子的人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两个随从。
女子的面容逐渐近了,巧笑嫣然,夺人心魄的美。笛音停止。所有的人都开始向她聚拢,猥琐的笑声此起彼伏。她似乎很享受这种笑声,迎着他们走进了,眼睛里只有孟獠。孟獠双眼放着绿光,一推手,人便全部散开。“滚开!这么美的妞岂是你们这些下贱货能碰的?”
“美人……”孟獠一边宽衣解带,一边往前走。
女子也似乎开始轻解罗裳,从腰间抽出了白绫。孟獠笑的更猖狂,角斗场有了一种□□的氛围。
就在孟獠要看清女子全貌的一刹那,笑声戛然而止。白绫像鬼魅之手缠住了孟獠的喉咙,女子轻柔一挥,孟獠便吊上桅杆,而桅杆上的女人坠了下来。女子像舞蹈般轻轻一带,那女人便被她束在了身旁。
动作太快,所有的人都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的老大突然死了。人群蜂拥而至,女子不屑搭理,回过头。两个随从出手。顷刻间,拜火教城西分舵荡然无存。
幽静的风华雪女宫。贾如意躺在帐内,服用了千年人参炼制的归元丹,她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只消几个时辰便会醒来。
“主人。听说拜火教教主已经召集教中弟子全力搜捕您的下落。”青衣说到。
白芷瑜点了点头。
“拜火教这种危害苍生的魔教,早该被除掉了。主人武功盖世,何须惧怕区区一个拜火教教主。”另一个叫做莲生的女子回答。
白芷瑜沉思许久,“武林至尊下落不明,只怕这武林又要不宁静了。风华雪女宫九代传承,不能毁在我的手里。告诉门徒们,不到万不得已,一定要隐忍。”
“是,主人。”青衣和莲生齐声说。
风华雪女宫在雪山之巅。人迹罕至。创始掌门人是差点成为武林盟主的林潇凤。不过她对一统天下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主动让贤,在这雪山之巅创建了风华雪女宫。门徒们都是被遗弃的女子,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成为雪女宫弟子。每一代掌门人都是天煞星转世,仙人之姿,神人资质。白芷瑜出生时,五彩凤凰在屋顶盘旋,祥云笼罩,气泽通透。她是既林潇凤之后,第一个有如此灵力的传人。
当然,要做传人,光有资质是远不够的,十七年的锥心之痛,削肉之苦,穿骨之寒,浴血之火,无一不是身临地狱般的磨砺。当她将雪女心经和剑法练至第九层,方可出关,继任掌门人。然而,她却鲜少用剑,常用绫罗绸缎做武器。雪女宫本就至阴至寒,她想要一点柔软和温暖。
“公子,听说是雪女宫的白芷瑜做的。”
“白芷瑜?”慕容赤羽凝眸。
“听说拜火教教主扬言要踏平雪女宫。”
慕容赤羽没有回答,室内的安静显得窗外的雨声格外大,拍打在窗棂上,杂乱无章。阿辽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第二日,慕容赤羽走出房门,阿辽看见他的黑色镶金长袍,一言不发地跑出去备马车和物品,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
慕容赤羽的马车并不张扬,没有富丽堂皇的设计,但是一看就知车内坐的人必定身份尊贵。全部车身都由红木制作,雕刻的纹路很精致,细看当知出自当世名匠张圣雕之手。赶马车的小哥只穿着青衣布衫,却也仪表堂堂。
马车走在集市里,行人纷纷让路。凡是在此镇住过几代的人都知道,车上坐着的是世无双的慕容公子。当然,也有少数不知道的。比如,眼前站在路中间的这位淡紫色长裙的姑娘。
阿辽见姑娘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便把车停了下来。那姑娘却突然摔倒在地,大喊了一声,“你撞了本姑娘!”阿辽并不打算理会,讹诈到慕容公子身上的也是人间极品。
“本姑娘跟你说话,听到没有?”话虽刁蛮,语气却是温柔的,声音也好听,再加上那容貌,倒也不让人生气了。
“姑娘,车上坐着的是慕容公子,我奉劝您还是算了吧。讹诈谁也不该讹诈慕容公子啊。”路边的人纷纷戏说。
“我讹诈?刚才这马蹄踢到一块石子,打倒了本姑娘的膝盖。”说完,那姑娘卷起裙子露出玉雕般的小腿和膝盖,一点也不在乎被人看了去。旁边一些黄花大闺女们都有些脸红的捂着嘴笑,有些有妇之夫看得眼睛放光,被老婆狠狠拖走。
阿辽也有些窘迫。回想一下,好像确实听到了马蹄踢到石头的声音,可这架势的的确确头一回见。
“阿辽,赔偿她一锭金子吧。”
阿辽递给姑娘一锭金子,姑娘狠狠一拍,金子滚落在路边。
“有钱了不起吗?我这膝盖上挨了一下,现在走路很疼。这样吧,你们送我去我要去的地方,我们就一笔勾销。”
阿辽正要拒绝,里面传来清冷的声音,“姑娘请上车。”
那女子得意地朝阿辽一笑,跳上车子,钻进帘子。那一瞬间,时间停止了。男子端坐着透出王者的华贵之气。她从小听别人对她容貌的夸赞长大,在他面前却突然矮了下去,自卑了起来。只是那眉眼间的冷峻让她打了个寒战。姑娘私下安慰着自己,长得再好看,若是不好相处,就大打折扣了。
既来之,则安之。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侧不远的位置,用余光看着他,却又不敢直视。车厢内仿佛只能听到她的心跳声,从小男孩气的她一刹那就明白了何为“女子之娇羞”。
“小女子名叫苏灵儿。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她这一开口让外面的阿辽浑身抖了抖,这语气与方才的腔调全然不同。
“慕容赤羽。姑娘可以正常说话,不必拘谨。”说这话的时候,慕容赤羽脸色如常,听起来像嘲讽的话被他说出来却很平淡。苏灵儿撇了撇嘴,咳了两声。
“苏姑娘要去哪里?”
“风华雪女宫。”
“哦?能否问一下姑娘缘何去雪女宫?”
“拜师学艺啊。雪女宫的掌门白芷瑜前几日一个人灭了拜火教的分舵,听说连她如何出手的别人都看不清楚。而且,她还救了贾如意。贾如意曾经是我的童年玩伴,如今遭此不幸。白芷瑜仗义行侠,我一定要拜她为师。”
“那你可以不用上山了。风华雪女宫只招收遗孤。你这种千金大小姐,她们是不收的。而且,她们的武功要从小就练,你太大了。”
“我很老吗?”这音调就对了。双手插着腰,杏眼瞪地圆圆的,噘着嘴,以为自己很凶,像只小野猫。
“我只是说你的年纪跟她们招弟子的年龄要求不符合。”
苏灵儿自从见到慕容赤羽,这心跳就像打鼓一样。方才只是随意聊了几句,那低沉的声音不是传入她耳朵里,更像是钻进了她心里,让她更加心乱。
苏灵儿正在暗暗调气,却听见那人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心跳太快了,一会儿上雪山可能会出问题。先打坐运气静心。”
苏灵儿用袖子捂住自己的脸,太丢人了。
“谢谢公子关心,我……我平常心跳就这样。”说完便佯装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慕容赤羽也不再言语。
山路有些崎岖,人也越来越少。天色渐渐暗了,月上眉梢。她打开窗帘往探出头,蓝色的天幕上繁星点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香甜,心情大好。身边还有这样一位绝色男子,苏灵儿兴奋地开始哼起歌来。
“卿云烂兮。乣缦缦兮。明明天上。烂然星陈。日月光华。旦复旦兮。日月有常。星辰有行。”歌声在山谷涤荡,衬得月色更美。慕容赤羽眉头微微展开,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除了小时候娘亲的歌,再未曾听过其他女子的歌。这歌声有种魔力,让慕容赤羽有些出神。
“苏姑娘唱歌真好听。”阿辽连胜夸赞。
“哈哈,所以说搭上我不算亏吧。”苏灵儿对别人的夸奖从不谦虚,她是那般自信的一个人,有如未经世事的璞玉少女。
一阵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着丝丝渺渺的奇怪的香味。慕容赤羽骤然蹙眉,低声呼喊,“快屏住呼吸。”苏灵儿刚闻到香味就有意识,从衣服里掏出一根银针扎在一处穴位上。
再看慕容赤羽,脸色已经泛红了,身形也恍惚起来。他趁着意识还算清醒,朝帘子外飞出两枚暗器,有两个黑衣人颓然坠马,剩下交给阿辽绰绰有余。
慕容赤羽体内的反应越来越大,只觉得浑身燥热。他越运功,越觉得一股热气从腹部往上蹿。苏灵儿走近他,拿出针,正要扎上去,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搂进怀里。他盯着这张小巧的脸,闪烁的眼眸说不尽的诱惑。他俯下身去,苏灵儿却丝毫没有慌张,盯着他的眼睛,唇就要碰在一起时,苏灵儿一用力扎中了他眉心。他感受到一股凉爽传遍全身,豁然松开手。过了半个时辰,恢复如常。
慕容赤羽回想起刚才的失态有些窘迫。苏灵儿坐在一旁倒是淡定自若,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他原本也不是个喜欢接近女色的人,如今竟有些后悔,不该带着她。
沉默许久,他低声说,“刚才得罪了。”
“嗯?”苏灵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你中了‘合欢散’的毒而已。江湖中人,何必在意这些小节。”说完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反倒显得慕容赤羽太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