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天香夜染衣（唐穿）》以凉

12、我是太子妃？（晨吟述）

　　如果你可以穿越的话，你想去哪一个时代？
　　秦朝？汉朝？唐朝？宋朝？清朝？还是直接架空？
　　苒苒放下手里的书这样问我们，于是329寝的茶话会正式开始了。

　　素来自恋的赵歌一脸陶醉地照着镜子，抿了抿刚涂了蜂蜜的嘴唇说：“当然是唐朝，像我这样的人才，能歌善舞，到了那里一定受人欢迎。”
　　“是古代就很好啊，我想穿漂亮的裙子。”学姐雅媛拿了她那把绣了美女图的小宫扇晃了两下，透过厚厚的镜片，可以看到她眼中兴奋地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老大吕茹懒懒地从上铺探下头来，那双大眼睛懒懒地半眯着：“我看还是唐朝好，以胖为美，可以不用操心减肥，吃多少都不会发胖。”
　　我于是点了点头，两眼桃心状发射：“果然有道理，不愧是我们的老大。”其实说到底，穿到哪里对我来说都差不了多少。反正我当初中国历史学的一般，那些年代事件的更是没有记住多少。大致说来，估计我穿到哪里都相当于架空了。
　　思维向来迥异于常人的秀秀看了看我们一脸兴奋的样子，闷闷地说：“我最讨厌唐朝和清朝了，还是去汉朝吧，最起码还有刘彻。再不然就去秦朝，秦始皇也不错。”
　　“好啊，好啊，我也崇拜他们两个。”不用猜都知道是苒苒的声音。
　　我眨眨眼，提议道：“举手表决，大家最想去的朝代是──”
　　唐朝的请举手──
　　我、吕茹和赵歌毫无疑问地举起了手，我想了想，又占着在上铺的优势把脚也举了起来。雅媛犹豫了下，看着举手的人比较多，就也举手通过。再望望下面的苒苒，也举起了手来。
　　五比以，于是我们几个虎视眈眈地盯着秀秀。秦汉的请举手──
　　举起了一只手后，秀秀一脸无辜地问我：“猪仔，我可不可以把左手也举起来，一边代表秦，一边代表汉？”
　　既而又想了想，小声地嘀咕道：“要是能穿越到动漫里就更好了，我想见见柯南。”
　　于是，我们几个满脸黑线，相继晕了过去。
　　──《329寝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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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所有的穿越小说一样，当我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伴随着那熟悉的“小姐你终于醒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欣喜万状地扑在我身上，忽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我，绝对是个小美人胚子，真应了那句“穿越无处不是帅哥美女”的真谛。
　　眨了眨眼，我看看那小丫头，面不改色地问道：“我姓什名谁家乡何处，芳龄几何，父母可在，兄弟姐妹几人，家世如何，可曾婚配？”所以说穿越的经验多了就是这样，总要先弄清现在的状况。
　　显然是被我刚才的表现吓了一跳，小丫头愣愣地看着我，过了半晌，才颤抖着哆嗦出一句话来：“来人啊，小姐她疯了！”随即一溜烟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躺在精木雕花的大床上，我暗暗推测：这家的经济条件看来还不错，于是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闭目养神，打算补足体力以应对下面的未可知的局面。
　　不多时，一大群人冲进了我的屋子，最前面的是一个哭天抹泪的中年女人，而旁边紧皱眉头的中年人长得还不错。侧面是一对假惺惺地拎着手绢角装哭的母女，再后面是一字排开的四个男孩子，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也就四五岁光景。我一阵头疼，原来还是个大家族，拖家带口的倒是很全。
　　还没等所有人冲到我床边，就听见前面的那中年人清了清嗓子，众人神情一震，竟全都跪拜在地，叩首道：“拜见太子妃！”
　　什么？我是太子妃？！

　　我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边吃水果，边开始消化刚才从大家嘴里得到的消息。
　　现在的我所具的身体是城南韦家的大小姐韦舒颜，上有兄长韦温，下面有四个弟弟，一个妹妹。父亲韦玄贞出身名门望族，出任高官。母亲崔氏是典型的大家闺秀，温柔娴淑，只有我一个嫡亲女儿。剩下的弟弟妹妹都是侧室姜氏所出，妹妹绮纹排行第三，下面是韦洵、韦浩、韦洞、韦砒四个弟弟，同自己都不是十分亲近。只有兄长韦温的母亲早逝，由崔氏亲手抚养长大，对我稍好些。
　　我一直是家中的掌上明珠，琴棋书画无所不能，歌舞更是堪称一绝，因此得到了天后娘娘的赞誉。在我昏迷期间，这位天后娘娘不但派御医前来诊治，还特意拟旨将我指婚给现今的皇太子，命我们一年后完婚，真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点赞。
　　至于我昏迷的原因，大家都绝口不提，只是要我好好休息，就都趁机跑了出去，只留下小蕊陪着我。
　　小蕊就是先前被我吓跑的那个小丫环，听说是从小就陪在我身边的人，如果能够瞒得过她，那么我就可以在韦家安心地住下了。

　　这样躺在宽敞舒适的床上，和小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借以打听一些自己不清楚的情况。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急忙跳下床，向窗口精致的梳妆台冲去。
　　“小姐，你怎么了？”小蕊问。
　　“没……没什么……”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那张脸，泪水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张脸，真的是我原本的那张脸，是穿越前的那个付晨吟！
　　十三年不曾见过了，我抚摸着镜子，唐朝的铜镜中模糊地映出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在屋里休息了两天，身上的伤渐渐好了起来，我也开始不安分起来。眼看着韦府上下忙忙碌碌着，我好奇地拉了小蕊的衣角问她：“他们都在忙些什么？”
　　小蕊一脸地惊讶：“小姐你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到底怎么了？”我追问。
　　她于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大后天就是八月二十三了，是太子殿下的册封仪式。”
　　我于是安心下来：原来我这所谓的太子妃还不过是指婚过去的，连太子都没正式立下来，自然也没有正式成婚了。不过照这样看来，我和我的这位未来老公相见的日子也不远了。

　　要说我的穿越，其实是很冤枉的。
　　与别人的轰轰烈烈相比，我那因为单相思的误会不小心摔的那跤直接把我从21世纪的高楼林立一下子跌回了武则天当道的唐朝。原谅我不知道这里究竟和我原本所在的时空相差了多少年，如果我事先知道自己的两次穿越都会来到同一时期的唐朝的话，当初的历史课我一定不会只在下面看言情小说来打发时间。

　　由于我声称自己失忆了，府内所有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晨昏定点地到我屋里嘘寒问暖起来。看着侧面那对阴阳怪气的母女，我不禁怀疑起先前的韦舒颜在府里是不是真的像他们所说的那么好。母亲崔氏倒是因为我的关系，得到了父亲的再度青睐，居然在我出生的十三年后再度身怀有孕。
　　因为已经被指婚的关系，太子按照礼节，并不能直接来看我，只是派人来送了些物品来。小蕊边收拾着那些精致的盒子，边嬉笑着说：“好漂亮的首饰啊，小姐，殿下对你可真是用心啊。这下总算是可以如愿以偿了，也不枉费他这么多年对你的情分了。”
　　“那个太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下意识地问。
　　“殿下嘛，”小蕊一脸兴奋地说，“他人很好，性情直爽，待下人从不严厉。”
　　我挥了挥手：“不是这方面啊，我问的是他长的怎么样。”要知道，我这人没别的爱好，最大的理想就是收集帅哥。
　　显然是惊讶于我的直白，小蕊顿了顿，才羞红了脸支吾道：“哎呀，小姐，你就是跟太子殿下一起长大的，怎么还问我这个……他长的当然是很出色……”不必她多说，我就明白了：这位太子一定是一个大帅哥，迷倒了大批像小蕊一样单纯的女孩子。我躺回床上，笑眯眯地想：看这位太子出手也算是大方，再加上帅气有型的话，如果是嫁给这样一个人的话，我倒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还没收拾完太子送来的东西，小蕊就被人叫了出去，回来后神色怪异地看了看桌上的堆的那些金银珠宝，转身指挥下人全部拿了出去，随即关上门对我说：“小姐，方才外府的人来说东西送错了，所以要先退回去。”不是吧？我的第一笔财产就这样在我眼前飞了？！
　　我跳起身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蕊一脸为难地看着我：“小姐……”
　　“算了。”我挥了挥手，反正看样子在她嘴里也得不到什么了。

　　吃了晚饭，我一个人在府里闲逛。要说这座韦府还真的是很大，前面的厅堂我没敢随便乱闯，只在后面和花园连成一体的内宅随便走走，却还没转上一半，就发现一个严峻的事实：我迷路了。
　　说来也奇怪，原本极其热闹的韦府居然到要问路的时候连半个人都找不到，我郁闷地坐在树下打算守株待兔：既然我找不到人问路，那么就干脆坐在这里等人来找我好了。
　　懒懒躺在树下，我半眯着眼，连翻了几个身，想找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睡上一阵。事实证明，我的这个守株待兔的方案还是有着可行性的。还没睡着，就感觉有人在我的头上用力地敲了一下。我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一脸不满地盯着我，晶莹的眼睛闪亮如宝石，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很是诱人。
　　我揉揉脑袋：“小鬼，干嘛没事打我头？”
　　那小孩厌恶地看了看我：“那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淑女，居然就直接躺在地上。”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这么没礼貌。”郁闷，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说起话来这么噎人。
　　“你这女人，失忆了还是一样讨厌。”他撇了撇嘴，就打算离开。
　　“喂，小鬼，你等等，先告诉我怎么回栖梧轩啊。”我急忙坐起了身，想要拉他。那小鬼甩了甩袖子，不屑地说：“要找路就自己走回去，本少爷可不负责这个。”寒，这个小鬼，真是没礼貌。
　　我重新躺回树下，一边继续等我的兔子，一边闭目养神以补充体力。没过多久，又有人用力地在我头上敲了一下，我于是怒了：“没事干嘛总敲人脑袋，你这小鬼──”
　　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我的头顶出现的赫然是一张刚毅的脸，硬朗的线条在明暗交织的光影中映出优美的轮廓。
　　我吐了吐舌头，笑道：“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地上凉，别躺在这。”简短的语句却因着富有磁性的声音引得人浮想联翩。看了看他递过来的那只手，我迟疑了下，任他拉了起来。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高大健硕的男子，长相极为普通，只有一双眼睛明亮有神，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兔子啊，你终于被我等到了啦。”想起自己躺在这里的目的，我一把拉住了他，
　　“兔子？”那男子皱了皱眉。
　　“嗯，是啊，我迷了路，正守株待兔地等人送我回栖梧轩。既然你先来了，那么我等的兔子就是你了。”我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他低笑着看了看我，原本就好看的眼睛也随着柔和起来。
　　“你是这府里的人吗，怎么没有见过？”跟着他走了一段路，我好奇地问。
　　“以前不是。”回答干脆简洁。
　　“以前？”我疑惑了，继而停下了脚步，“那你认识路吗？”
　　“我从不迷路。”仍然是简短的回答，真是惜字如金。
　　还没等我再说什么话，他忽然一把将我拽进附近的一座假山，按住我不安分的胳膊，低声说：“别出声，有人！”
　　透过假山石，可以清晰地听到两个丫环交谈的声音。前面的那一个声音略粗些的正急着打听消息：“小娟，听说那个人派人给小姐送的礼物被老爷扔出去了？”
　　声音清脆的小娟说起话来也是干脆流利：“可不是嘛，看门的老张也没问清楚，就以为是太子殿下送来的，就直接递到里屋去了，结果被老爷一顿好骂。”
　　“哎呦，那一位也真是痴啊，为了小姐连以前的位置都没了，还不死心，送了那么多东西来。”
　　“可不是嘛，要说那一位，对咱家小姐真是不错，就说那些东西也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真是可惜了……”
　　怪不得方才有人把送到我屋里的东西又去了出来，原来是误认为太子送过来的。看来这位韦小姐所欠下的情债还不少，只是不知道这位被韦府不待见的又是谁。正在我疑惑间，一个稚嫩的声音大声道：“懒女人，原来你在这里！”顺着假山的缝隙看去，却原来是刚刚在树下敲我头的那个小男孩。两个正在闲聊的丫环见了他忙道：“见过五少爷。”
　　五少爷？那岂不就是韦舒颜的最小的弟弟韦砒？韦家姐弟不合早已不是秘密，难怪方才见了我一脸的不情愿。不得不承认韦家的遗传基因就是良好，连这么小的孩子也长得粉雕玉砌。韦砒故作老成地点了点头，随即冲我藏身的方向叫道：“懒女人你还不出来吗？”
　　懒女人？这是叫我吗？这小鬼真是没礼貌，最起码我也是他姐姐啊。我撸了撸袖子，冲了出去：“你这小鬼，要叫我姐姐知不知道？”
　　那两个丫环见了我立时跪了下来，惊恐地白着脸道：“小姐恕罪。”
　　倒是韦砒冲我，随即转过头去，小嘴撅得老高：“怪不得你在那树下待着，原来是有人陪了。”
　　我愣了一愣，随即恍然地盯着他。他见我盯着他，也反映了过来，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急着要把手里的东西藏起来，我当然不可能让他得逞，一把抢了过来：“别那么小气，藏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看看。”抢到手里，却愣了：原来韦砒极力要藏起来的是一条漂亮的绣花小被，看大小应该是专为他的身量做的。只是这位小少爷没事抱着自己的被子出来闲逛什么呢?我疑惑地看着他。
　　韦砒于是满脸通红：“快还给我，你这个懒女人。”
　　我随即笑得一脸奸诈，反过来敲了敲他脑袋：“小鬼，你不是看我刚才在树下午睡，特意回去替我取的被子吧？”这一天被人敲了两次脑袋，这下终于还回来了。我笑眯眯地看着韦砒，都说韦家姐弟关系不好，这样看来这小鬼其实还是不错的。
　　“我少爷才不会给你这个笨女人拿被子呢！”趁我一分神，韦砒一把又把那条小被子抢了回去，一溜烟跑开了。

　　回到栖梧轩，正赶上晚饭。我坐在桌边，一面心满意足地享受着精致的点心，一面听着小蕊的唠叨：“小姐啊，你虽然失忆了，但也要注意点儿，毕竟明年就要嫁到东宫去了，吃饭也该有些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用力咬了口桂花糕，含混地应了，抬头问小蕊：“你知道今天送我回来的那个墨函是什么人吗？”
　　“小蕊只知道那个墨函不是府里的人，是最近才入府的。”小蕊的手明显抖了。
　　我眨了眨眼，又问：“那府里为什么收留他？”
　　“听说是因为他救了府里的人，老爷很感激他，又见他有一身的好武艺就留了下来。”
　　“那么，他现在算是府里的护院了？”
　　“是啊，要说他的功夫真的不错，几个小少爷都缠着他要学武功呢。我前几天还看见二小姐也拿了糕点往他那边转悠呢。”小蕊见我同她聊天，也欢欢喜喜地打开了话匣子。
　　“那他当初救的到底是什么人？”我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抬头问她。
　　显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小蕊一下子跪在地上对我磕头，泪水充盈在刚才还满是光彩的眼中：“小姐，小蕊错了，求您不要问了……”
　　我叹了口气，扶起小蕊，看来从她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这个韦舒颜的以前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一个罩了套子的魔术盒子，外表看来简单，却不知道里面藏着些什么。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同理可推，最不可能的人也是最有可能给我答案的人。
　　所以我决定，在墨函身上找我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