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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望断章台柳 ...
一梦醒来,已然身处一间民舍内,窗外阴暗,似已夜深。
她坐起身来,打量起四周,但见室内一应桌椅摆设皆为簇新,壁上还挂有清雅的书画,便知这户人家的家境不错,当为书香世家。
果然,不多时便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见她醒了便笑道:“姑娘一直昏睡至今,如今醒了,在下也就放心了。”
那男子也是一表人才,又自幼饱读诗书,自是知书达理。虽见她生得貌美,却也只在初见她时不觉呆住,随即便定下心神,再不盯着她。
她笑了笑,转眼望住那男子道:“谢过公子,不知如何称呼才好?”
他微窘,不敢看她,只垂着头拱手道:“在下姓乔,名知之,同州冯翊人,现居神都。”
乔知之?她不由上下打量起来他,是了,这盛唐的才子如何可以缺他这一席?听得乔知之称洛阳为神都,她的心便安稳下来,知道如今仍是在武则天的统治时代,自己的第二次穿越依旧是到了既定的时空。
起身下地,她纤腰宛转,略一福身道:“多谢乔公子救命之恩。”
他虚抬起手,扶她起身,口中道:“乔某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但不知姑娘芳名为何,如何会昏倒在邙山道旁?”
她不便直言自己的来历,却又不愿欺瞒眼前这个满身书卷气的男子,一时顿住话头,心神电转。
见此情况,他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姑娘不便透露姓名,如姑娘不嫌在下唐突,便由在下替姑娘想个称呼如何?”
她没想到这个看来一本正经的读书人原来也有这么开通的思想,便忍俊不禁地笑着点了点头。
“不如便取《诗经》里‘窈窕’的典故,称姑娘为窈娘如何?”他一本正经提议。
她愕然抬起头来,这才发觉历史偏偏在这样的关头又同自己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李唐出美人,这些名留青史的美人们也多半是有着一个缠绵悱恻的传奇。而窈娘的传奇,则是同眼前的乔知之息息相关的。
乔知之本是陈子昂的挚交好友,也是李唐有名的才子。其父乔师望娶了高祖的女儿卢陵公主,世代钟鸣鼎食,也算得上书香门第。他的两个弟弟乔侃、乔备都极善文辞,而乔知之本人则与陈子昂、刘希夷、东方虬等人一道提倡诗歌改革,被时人称为俊才。
然而乔知之最出名的却不是他的文才,而是他同婢女窈娘的爱情故事。据传窈娘生得姿容艳丽,且歌舞双绝,乔知之为了她终生不娶,以妻礼相待。然而窈娘却被当时的权贵相中,以教习歌舞为名号强抢到了自家府里,演了一出棒打鸳鸯的戏码。
乔知之痛失爱妾,便托人带了一首诗给窈娘。窈娘看罢,跳井以报乔知之。权贵大怒,因反而诬陷乔知之诱拐他的宠姬,将乔家抄家灭门,大小奴役一并收归己用。
凄婉的爱情故事本就更易引起人们的同情,因而故事远传越远,成了洛阳城家喻户晓的传奇。人们为了纪念这段爱情故事,便将窈娘跳井的地方成为窈娘堤。
而此时,苒苒记起这段故事来,心境却已然不同于以往。只因她早就知晓,那个强抢了窈娘的权贵便是如今的魏王武承嗣。
世事轮回,偏偏便是这么巧。摔楼梯,跳高楼,她从现代辛辛苦苦地穿越过来,只为了同他的一期一会,一切便果真刚刚好。
自惊觉自己便是窈娘后,苒苒反而不再急着去魏王府,只安心地留在乔家养伤。
果然,身上的伤才刚养好,便有人拿了魏王的帖子请乔知之赴宴。苒苒笑称想要见识一番王府的气派,便换了一套简单的婢女服侍,自请随乔知之一道去魏王府。乔知之便也欣然应了,二人以主仆相称,前去赴宴。
一别数年,如今的魏王府再不同往昔的周国公府,不仅门庭高广,内里的建筑也气势恢宏。恰值武承嗣生辰,门前正好比车如流水马如龙,府里的下人进进出出,都抬着大箱的礼物,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到了府门口,便有人拦住乔知之,问道:“礼金何在?”
乔知之上前低声同那人说了几句,那人瞥了苒苒一眼,笑了笑,随即摇头道:“此等礼物若是放在梁王府里还抬得上席面,只是到了我家老爷面前却只怕不成。”
乔知之急得抱脚转了一圈,又同那人嘀咕了几句,那人又瞥了苒苒一眼,这才勉强点了点头,面上却不无惊异的神色。
苒苒见此情景,心里已然明白了几分,却并不戳破,只默然随着他走了进去。待得众宾客皆已入席,乔知之才回过头看苒苒,面色似是为难地说:“久闻魏王府门高宅深,恐看不上寻常的礼物,乔某思量再三,只能请窈姑娘一会儿当众献舞一曲,聊表心意。”
她听了,更觉自己所料不差,却也不辩驳,只点了点头。
那乔知之见此情形,却放心大胆了起来,进而贴近她叮嘱道:“这魏王脾气古怪,向来是不把寻常女子放在眼里的。幸而你生得与那个谢瑶环极为相似,或可博得恩宠也未可知。须知,魏王权重势大,又是太子的不二人选。若是得他中意,你日后便也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她听在耳中,冷笑在心头,面上却淡淡地应了,去选内室备装。
久不入魏王府,府里的下人也多半不识,然而已经见面却都显出惊讶的神色来,避开她窃窃私语起来。而别家新送来的舞女则多半艳羡或嫉妒地望着她,面色都难看了起来。
她也不理会,径自换上一条碧影纱衣,配上月白披帛,虽不华贵,却直让人眼前为之一亮。而头上则简单地梳了一个堕马髻,衬着流云发饰,半坠半卷,别有韵致。梳妆完毕,她对着铜镜看了看,另取过一条白绢覆在面上,只露出一双清若秋水的美目。
入得厅前,只命乐工略弹一段清曲,随即从容而入,手抚轻纱,并不抬头,只垂首曼声唱道:
歌未尽,舞初歇,玲珑击碎美人醉,窗前忘梳妆。
池上芙蕖竞相放,帘外清歌尚未绝,失落琉璃盏。
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弦曲频惹顾,
些许离歌未忍断肠诉,殇流年。
听得这首歌起,在座的众人倒有一半都变了脸色。他们皆是当初贤太子那场的宴会座上宾,因而大多听过废后唱过这歌。未曾料想,事隔二十年,竟又有人唱起这首歌来,歌喉婉转,颇有绕梁三日之妙。
端坐在正中的武承嗣猛地掷下酒杯,沉声道:“你是何人,当众唱这首歌又有何目的?”
声音沉沉打破清幽的曲乐,惊得一干乐师和舞娘纷纷躲避在一旁,都瑟瑟发抖起来。唯有她却并不着慌,只略一低身,折腰如柳,安然答道:“民女窈娘,奉命座前献艺。”
他盯着那双湛如秋水的眸子,皱了皱眉,才要发话,一旁的乔知之已然回过神来,躬身道:“此乃下官府内的婢女,名唤窈娘,舞技最是精绝。”
武承嗣点了点头,依旧盯着那双眼睛不放,开口问道:“此曲的名字叫什么?”
“紫陌曲。”她答
他猛地一皱眉,忽吩咐左右:“既是如此,且将她留在府内替本王好好教习一番府内的舞姬吧。”
她听得此言,心中一动,记起传言中提到的权贵强抢民女的桥段,险些当众失笑。
既有了魏王武承嗣的吩咐,府内的下人自然不敢怠慢,将她领入后院,分得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
才要睡下,那边却又有人前来传话,说是魏王殿下命她到里院一叙。她安之若素,便随着来人穿过宽敞喧闹的院落向内府走去。
谁知才穿过中庭,她却已然惊住:那眼前出现的居然仍是旧时的院落,门庭素净,松柏成林,全无半点外间奢侈的影子。带话的人走到松林前,便躬身退了出去。她循着记忆向前走去,穿过笔直的松树,风声鹤唳传入她耳中却都化作了熟悉的和熙。
她本是轻车熟路,不多时便停在了书斋门前。内里传来他的声音,极低极稳地说:“还不进来?”
她展颜一笑,便顺势推门而入,盈盈而拜:“民女窈娘见过魏王殿下。”
室内没有点灯,四下漆黑,唯有一束月光顺着窗棂斜照在他疲惫的脸上。她看得心疼,便低下头,只等他开口。
就这样,停了半晌,他才开口道:“你的双眼像足了一个人。”
她心中一舒,却偏偏不肯直接向他坦承,反而假作好奇地问:“不知殿下指的是谁?”
“故人。”他叹了口气,不愿多说。停了一会儿,才又问:“你祖籍何处?如何流落到乔家去的?”
她便低着头答:“民女本是江南人士,由于家境败落随父来长安投奔故人。谁料世事无常,老父感染风寒,撒手人世,只留下民女一个人无依无靠,只好留在乔府。”
这一番话说得他眉头微皱,只觉耳熟,便又问:“既是如此,如何不直接投奔你所说的故人?”
她很想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却立在一边,依旧平静地答道:“民女已然寻得那故人。”
“哦?那乔知之便是你口中的故人?”他问。
她摇摇头,坦然道:“不是他。”
“那却是何人?”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却依旧不动声色地问。
她忽熟练地燃起一根蜡烛,转回身来,冲他展颜一笑:“魏王殿下到如今还不明白吗?”
骤然亮起的烛火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熟悉的身影,感到周身皆空,像是一只怎么装也装不满的大布袋子。
他蓦然站起身来,立得笔挺,手肘不自然地弯曲,口中冷冷地说:“是什么人派你来的?不过是长得像她罢了,如何便敢在本王面前如此作弄?”
她听了这话,忽开怀笑了起来,待得气息平稳,泪水却不知在何时已悄然涌了出来:“你最不善言辞,偏是这一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浓上数倍。”
他怔住,定定地看她。她笑靥如花,泪湿两颊,亦回视他道:“你说过不信生死轮回之说,我因而只有重回此生来寻你,你却如何不识得我了?”
听得此言,他周身僵住,头脑间不断有一道声音在叫嚣狂喜,滑到嘴边却清淡之至:“你回来了,很好。”
她见此情景,早猜到了他心中的波折,便笑着挽住他,附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月夜不寐,武大人可还记得前事?”
月夜不寐,只四个字。他心念大动,回抱住她,双唇颤抖着,却只问她:“既然回来了,以后便再不要离开。当初是我——”
她按住他,不听后面的说辞,只笑着答:“我既已因为你而回来,便再也回不去原来的时空了。”
素手点在他的胸口,轻轻地画起圈来:“你若敢负我,这天下便再无我容身的所在了。”
他甘之如饴,坦然道:“若有所负,必葬于雷霆。”
她却摇头:“雷霆太轻,要罚你永世不得相忘。”
不必问对错,不必纠过往,是非本就无常,又何妨忘却过往,重新开始。
前路或许有波折,若是两只手牢牢地握在一处,又有什么艰难险阻不可以坚定地踏平?
那一年初秋,洛阳城里皆传魏王武承嗣强抢了乔知之的爱妾窈娘,乔知之痛失爱妾,悲愤之下便做了一首名为《绿珠篇》的诗,命人密送给窈娘。
魏王府的书斋里,她听得这般传闻,便笑着望他:“那首诗你可曾听过?”
他摇了摇头,对着面前的一大叠公文微微皱眉。
她本就不必见那卷诗稿便知道其中的文辞,因而自顾自地吟诵道:
“石家金谷重新声,明珠十斛买娉婷。此日可怜君自许,此时可喜得人情。君家闺阁不曾关,常将歌舞借人看。意气雄豪非分理,骄矜势力横相干。辞君去君终不忍,徒劳掩袂伤铅粉。百年离别在高楼,一代红颜为君尽。”
他听得最后一句,不由皱起眉来,沉声道:“此诗不祥。”
她走上前来,照例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笑道:“我又不是绿珠,你何苦替那石崇担忧?”
他便也释然,丢开案前的公文,揽她入怀。
月末,查乔家与李氏宗亲过从甚密,意图不轨,女皇因命来俊臣细细查问,屠其全家,抄家产入库。
城内众人多听过那首缠绵悱恻的《绿珠歌》,便将此事算在了武承嗣的头上,说是窈娘因那诗自尽,他怒极而诛杀乔知之。
却不知,这世上本就不曾有过窈娘这个人,附会在她身上的爱情故事尚不及她的原型所经历的分毫动人。
而魏王武承嗣听闻市井的传言,只与苒苒相对而笑:“武某为天下诟者良多,奈何欠此一桩?”话到此处,便也不加否认,坦然受之。
修改章节~
抱歉,凉换了新环境,目前不大稳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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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望断章台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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