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巫师棋 “咔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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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这轻不可闻的声响，意味着门又重新上了锁。
门与门框之间，格外的严丝合缝，也不知道是因为本身的结构，还是因为魔法的加成，总之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无论怎么瞪大眼睛，视网膜也无法捕捉到一丝光线，唯一能接收到的信息，只有来自周围人的呼吸声，以及……
“是谁关上门的？”听起来，赫敏的情绪并没有比之前好上多少，甚至还多了些烦躁与不安。
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是谁最后进来的？”赫敏又问。
手还搭在门把上的文森言，默默地收回手，尴尬地向旁边挪了挪，试图隐匿自身的存在。
但是在幽暗而又安静的空间里，任何细微的响动都格外显著，文森言还没有来得及移动上一步，耳边就响起了咒语声，而且还是那种毫无感情的咒语声。
“荧光闪烁。”
黑暗的半空中，猛地浮现了张惨白的脸，幽幽地朝着文森言瞪了过去。
“！！！”文森言吓得一哆嗦，随即才意识到那是举着魔杖的赫敏，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魔杖与脸的距离和角度非常的恰到好处，面部的光和影让整张脸透露着惊悚和诡异，若是再把脑袋低一点，头发再遮住一点，应该可以去演一下咒怨什么的。
诶，不对，好像一般不会有卷发的女鬼，而且这么乱糟糟的头发，怕是威慑力会有点不足，一不小心演成搞笑剧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文森言忍不住笑出声，这让赫敏的脸更加阴沉了，散发出的气息简直能够让周围的空气凝结：“你……又是故意的？”
“啊？”文森言一下子没有理解这个问题的含义，但看到那几乎可以杀死人的眼神，便立刻反应过来，“不、不，门不是我关上的，是、是它自己弹上的。”
然而文森言的说法，并没有让这张冰得快掉渣的面孔产生一丝变化。
“真、真的。”文森言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无比真诚，同时抓住了赫敏拿着魔杖的手，把它往旁边挪了挪，不管怎么样，在黑暗中对这着这张脸怎么都有点瘆人，“要不……我们先继续往前走？反正也没办法返回，说不定另外一头有出口呢，而且奇、奇洛还在前面等着我们，对、对吧？”
这句话倒是有点作用了，赫敏果断地抽出被抓住的手，转身举着魔杖径直向前走去。
这时，又传来另外两声同样的咒语声，哈利和罗恩拿着魔杖，略带同情地看了眼文森言，拍了拍她的肩膀，也跟了上去。接着潘西也点亮了魔杖，白了眼文森言，轻“哼”一声，便一瘸一拐地也往前走。所有人就这样把文森言一个人丢在了黑暗之中。
“喂，等等我！”
……
前进了约莫十几米，在魔杖光芒的照耀之下，隐约能在不远处看到一些巨大的影子在整齐地排列着，看形状像是雕像，但数量却异常的多，形状也各不相同，众人疑惑着，但是并没有停下脚步。
当他们到达某一个节点时，身边突然产生了强烈的空气对流，伴随着一阵异响，四周墙壁的下方，沿着地面凹槽燃起了一圈熊熊火焰，将整个大厅照得灯火通明，同时也将进来的入口完全遮挡住。
文森言被亮光刺激得几乎无法睁开眼睛，但通过那差不多只成一条缝的视野，也似乎瞄见了些无比熟悉，可是出现在这里又有点突兀的东西，更别提这匪夷所思的大小了……
重新睁开双眼的文森言，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这的确就是自己相当熟悉的东西——巫师棋，而且还是特大号的那种。
作为棋盘的黑白相间大理石地面，几乎占据了整个大厅的后半部分，光滑的表面不断反射着四周摇曳的火光。差不多有两人高的棋子，分布在棋盘的两端，无论是黑棋还是白棋，似乎都是由石头雕刻而成，表面的细节极其丰富，是罗恩和校医室的那两副所不能比的，就连头盔面罩的孔隙，马匹缰绳上的花纹，以及佩剑上的铭文都无比清晰。
等等，佩剑？
走到棋盘前，文森言缓缓地仰起头。
目测了一下国王和王后所持佩剑的长度，嗯，比我的身高还要长……
比划了一下骑士拿着的链锤的大小，嗯，和我脑袋差不多大……
瞧了瞧士兵手中弯刀的锋利程度，嗯，大概这就是削铁如泥吧……
看了看隐藏在白国王背后的那道门，嗯，应该就是唯一的出口……
此时文森言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咱们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日出？不过在大脑的深处，还有一个念头在隐约地闪现着，难道我们真的是被人引导着走到这一步的？比如，那个一直缠着自己下棋的老詹姆士，以及这个好似刻意为自己而设计的棋盘……
“嘶……”
这牙痛一般的声音来自于罗恩，他也来到了棋盘前，正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的棋子，那是一座扬起前蹄，仿佛在朝着天空嘶叫的黑色石马，也就是黑棋的骑士，而与白棋不同的地方在于，马背上并没有骑士的兵俑。
“看起来，我们必须要下赢这盘棋才能过去。”罗恩的声音有些颤抖，脸也涨红了。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文森言点头。
“而且，我们可能五个人都要作为棋子。”
“我恐怕是的。”文森言咂了一下舌头，无奈的回答道。
“你觉得，我们获胜的概率有多少？”
“很难判断，取决于棋局所设置的难度。”
“而且……”
“是的，我们得确保五个人都不会受伤。”
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你们……为什么说的像是，我们都必须作为棋子上场一样？”说话的是哈利，他能明白需要赢得棋局才能离开这里，不过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文森言和罗恩笃定所有人都要作为棋子上场。
“两个原因。”文森言竖起了两根手指，“巫师棋白棋先走，但是在我们靠近棋盘后，白棋没有任何动静，显然它们是在等待什么。”
文森言又指向了那两匹黑色石马：“而且两个黑骑士棋子只有马，没有骑士，但是对面的白骑士却有，说明这是给下棋的人腾出的位置，并且两个都没有，说明只上一个人是不行的。”
“那能赢吗？”哈利见识过文森言和罗恩的下棋技术，也感受过被他们按棋盘上摩擦的恐惧，要是他们都觉得难度极大，岂不是……哈利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不确定，”文森言揉起了脑袋，小呆毛也随之翘了起来，“如果只有两三个人或许还好，五个人也就意味着，能牺牲的棋子变少了，能用战术也受限制。而且我们还有两位基本上不懂巫师棋的……诶？那两个人呢？”
那基本上不懂巫师棋的两位，就如同形容的一般，完全游离在状况外。
也不知道是说好了，还是巧合，两个人都踏上了棋盘，左边瞅瞅，右边瞧瞧，用着好奇探究的眼神打量着棋子们，看那抬起的手，明显是还想上手摸上两下。
“嘿！你们别乱跑！还有千万别乱摸！”文森言冲着她们的方向大喊道。
那两人好像听见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但是又好似没听见一样，继续向前走着，看样子是想穿过两排白色棋子，朝着出口走去。
“你们两个人！给我站住！！”
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这次依旧没回应，看来是笃定主意不理文森言了。
啊、啊……这两个人，文森言眯起了眼睛。
赫敏和潘西一前一后，一边左顾右盼，一边继续向前走着，偶尔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便立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开。就在她们越过棋盘的中间线，即将接近那两排白棋的时候，又是一阵风吹过，只不过比之前更加极速而短暂。文森言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闪现在了面前，张开双臂拦住她们，一如往常的神出鬼没，根本判断不出是怎么做到的，仿佛一开始便在那里一样。
“让开。”
“走开。”
被阻挡住的两人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个节奏，并没有理文森言的打算，分别丢下一句话，便一左一右的准备绕开她。
而在此刻，文森言身后那个士兵瞬间复活了，仿佛关节可动的人偶，猛地抬起了没有五官的脸，尽管动作略显生硬，但是抽出腰间长刀的速度却并没有任何迟缓，直直地朝着她的后脑勺砍去。
划破空气的声音，眼前两人惊慌的面孔，加之后脑勺如同感应一样产生的鸡皮疙瘩，令文森言本能的向前一跃，随即感觉眼前闪过刀光剑影，接着几缕头发缓缓的飘落了下来。
心跳都差点停止的赫敏和潘西，吃惊而又后怕的望着面前表情恼怒的文森言。不得不说，失去小呆毛的文森言看上去格外的正经和严肃。
甩了甩脑袋，抬手擦去脸上的碎发，文森言用着赫敏和潘西从未见过的语气，怒道：“你们两个到底想干什么？？你平时那么冷静，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这么不理智？！还有你，明知道不该跟进来偏偏还跟着，都说了这里有危险，为什么还要乱跑？！”
“哼。”
“呵。”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绝对不是因为头发被削掉才生气的……“
“噗。”
“啧。”
“……呃，其实是有点，但这个不是重点！！你们想想，要不是我刚才阻止你们，现在掉下来的就是你们两个的脑袋了，我可不觉得庞弗雷夫人有把脑袋接回去的办法。你们给我看着这些棋子，看看它们身上的裂痕和污渍，以及手上拿着的武器，就该知道我们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你们还想不想见到明天早晨的太阳啊？！”
“……”
“……”
“你们两个有谁下棋比我厉害吗？没有吧。所以从现在开始必须听我的，如果再给折腾点什么，我保证把你们都打晕了，不，石化了再扛出去！！”
“……”
“……”
“你，赫敏，去代替左侧的城堡。”
“潘西，你去赫敏旁边的主教位置。”
“哈利，你代替国王。”
“罗恩，我们两个去做骑士。”
……
在每个人都朝着自己目标前进的同时，棋子也像能听懂文森言的指令一样，同步开始移动，收起手中的武器，纷纷转身向棋盘外挪去。当坚实的底盘与四周地面接触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提醒着众人这些棋子所拥有的质量与力量。而作为骑士坐骑的两匹黑马，则收起抬在半空中的马蹄，落回了棋盘上，等候两位骑手的到来。
哈利最先就位，站在了黑国王的位置上，罗恩也紧接着爬上了哈利左侧的石马上。
赫敏和潘西也在继续往前走，两个人都有点慢吞吞的，其中一个人依旧有点走路不利索的样子。
歪着头盯着这两人的背影，文森言沉思了一下，突然冲着她们道：“喂！你们两个换个位置。”
“为什么要……”赫敏最先回过头，但是说了几个字就反应过来了，“你是因为她扭到了脚，所以想让她站在比较安全的位置吗？”
听着这越来越低沉的语调，文森言不由地缩了缩脖子：“也不全是，你看她现在还一瘸一拐的，我担心她会影响到下棋。”
“所以，你是说我是个累赘了？”潘西这时候也转了过来，双手抱着手臂，斜着眼睛瞅着文森言。
“啊，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文森言急忙摇头。
但是那两人似乎不打算听她解释，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果断地朝着新位置走去，等站定之后，她们又都带着极其不满地表情，撇过头看向相反的方向。两人之间彷佛一瞬间出现了非常强烈而又冷峻的气场，把中间的那匹石马团团围住，让人有种一旦走进去，就会灰飞烟灭荡然无存的既视感。
文森言突然有点害怕走过去了，心里盘算着自己要不也换个位置？但是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王后也在赫敏的旁边，而且骑士是个至关重要的位置。
文森言并没有机会犹豫多久，因为赫敏那边很快就不耐烦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要让我们等多久。”
“啊，哦，来了。”
放弃挣扎，文森言快步跑了过去，努力忽视这让人坐立难安的气氛，一鼓作气拽住缰绳，踩上马镫，翻上马背。
石制的马鞍冰冷而又坚硬，使得文森言更加如坐针毡，但是这棋局没有给她任何缓冲调整状态的时间，在她屁股接触到马鞍的那一刻，整盘棋就正式开始了。
白国王正前方的士兵向前移动了两格，举起手中的弯刀，略微弯下腰，呈现防御姿势，它那张空白的脸微微抬起，彷佛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们。
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而紧张起来，即便是仍在闹脾气的两个人，再次看到那差点砍下文森言脑袋的弯刀，也顿时感受到了恐惧，不自觉地都往文森言那边靠了靠。
文森言摸了摸头顶呆毛原来所在的位置，目光扫过表情僵硬的其余四个人：“我要开始了，你们都站好了，务必注意不要被我方路过的棋子撞到。”
接着深吸一口，左手一挥，指着哈利前方那一格子的士兵，喊道：“E7前进到E5。”
话音一落，那黑色士兵如同之前的白棋一样，向前进了两格，直接停在白色士兵的正前方，而在停下的那一刻，也瞬间摆出了防御姿态，黑白两把弯刀直接在半空交汇，发出了响亮的金属撞击声。
作为回应，白国王一侧的骑士随即扬起马蹄，从前方两名士兵上方斜着跃过，落在之前白色士兵的右后方的格子里，马蹄重重地踏踩在棋盘上，激起了一层灰尘。而且这一步棋，直接将文森言第一步的黑色士兵纳入了它的攻击范围之内，如果不做出任何调整，下一轮黑色士兵一定会被吃掉。
这时候，文森言并没有立刻做出下一个指示，而是越过所有人，看向了另一边的罗恩：“我们要不要测试一下？”
罗恩果断点头：“嗯，用王后。”
做出没问题的手势，文森言便看向哈利，说道：“哈利，往左后方站一点，等下可能会有碎片飞过。”
哈利似乎也明白文森言的意思，立即往左后方退了一步。
“你，往左前方进一格。”文森言对黑王后下达了命令。
遵循着命令，王后拖动着巨大的身躯，从哈利的身边斜插过去，停在了他的正前方。
在黑王后刚停稳时，白骑士就有动作了，它毫无顾忌的直直地冲向了先前的黑士兵，甩动手中的链锤朝着士兵的脸就砸去。“轰”的一声，士兵的上半身直接碎裂成无数碎片砸在地上，紧接着那巨大的马蹄又狠狠地跺在士兵残余的部分，也就几秒钟，一座巨大的石制雕像轻而易举的便毁于一旦。
而且也不知道是因为雕像很久没有人清洗过，还是因为内部空心的构造，总归就这么一击，空气中一下子泛起了一股灰尘，直直的冲着文森言方向就扑面而来，冲的几个人蓬头垢面的。
文森言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咳，这一盘下完，估计都得回去洗两遍澡，你们还OK吗？”说着，看了眼周围几个人。
哈利站在刚才那一击的正后方，虽然有前面的王后挡住一部分，不过还是在努力的用衣服擦拭眼镜。而罗恩站在另一侧，所以基本上没有被波及到。
赫敏似乎直接给吓愣住了，文森言弯下腰，用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喂，有人在吗？”
回过神来的赫敏，白了文森言一眼，一甩头不满道：“我就说巫师棋非常的野蛮，没想到你平时居然还那么喜欢。”这下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现在变得更乱了。
“……我那是被人逼着下的。再说要是我平时不下，现在怎么办？”文森言试图为自己辩白一句，但是却得到了“哼！就是野蛮！”的回应。
无语地摇了摇头，再把目光转向了潘西。
嘿，这人居然干脆就直接坐在了地上。
“你……还好吗？”文森言想要去帮她一把，但是因为是下棋，不能进入别的格子，要是被判了违规直接输了，还不知道会咋样呢。
潘西抬起头，整个脸上都是灰尘，眼睛也红红的，冲着文森言叫道：“我就不该跟你过来！”
“那不是你自己非要来的吗？”
“那也是因为你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文森言乍舌，还可以这么解释的吗？
潘西又冲着文森言瞪了一下，就打算站起来。
“你别站了，我这还没结束呢。”文森言说完这句话，就又指向王后大喊道，“王后前进到E5。”
没等其他几个人反应过来，得到命令的黑王后即刻前进，它明显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只前进了一格，便举起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刺穿了白骑士。骑士从马上跌落，在棋盘上上碎成了几大块，然而王后并没有停止攻击，再次挥动长剑击碎石马，接着将那些碎片拨开，才移动到E5格子内，并恢复成原来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咳咳咳，你就不能提前说一下吗？！”
再次被波及到的赫敏与潘西，在尘埃中一边咳着，一边用着杀人的眼神望了过来。
不过文森言却一点也不在意，反而笑着说：“测试完毕，就这个程度，获得胜利肯定没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巫师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