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2008》Adolph苏郁

40、老宅

　　爬进阁楼翻出陈旧的帆布，村里还没通自来水，从家门口挖的井里挑水倒进大脚盆让外婆清洗帆布上的灰尘，做不了什么重体力活的我和戴小可只好前后跟着打杂，尽量分担点担子过来，本来外婆不同意找客人帮忙，可惜拧不过我的脾气，只好让季辽君帮着爸爸把阁楼放的柱子搬到家门口，越搬越感叹搬家好麻烦，恋家的人总是制备了许多东西在家里舍不得扔掉，越堆越多光是木柱子都垒成座一个人的小金子塔，更别提那些装旧衣服的老皮箱，六七个放在一起，有些后悔让季辽君当免费劳动力了，看见乱七八糟的杂物有些不好意思。
　　外公没有待在家里，到处跑找建筑队的工人，弄了这么多天其实家里差不多已经空空荡荡，看着季辽君和爸爸抱着最后一件家具走出家门口，视线凝固在老房子的泥土墙上转不开视线，都怪自己没本事，连自己曾经生活的痕迹都保留不了，拳头握在身侧身体有些无力过猛的颤抖，天可真蓝啊，如果我也站在那么高的位置，是不是想要什么都可以触手可及。
　　松开拳头默默整理陪在外婆身边整理帆布，要快点风干，晚上才有地方睡觉，帐篷就搭在老房子前面的空地上，已经能听见推土机发动的声音，再也做不下手中的事情，站起身靠在外婆旁边，外公指挥的大喝声掺杂进轰隆隆的响声，爸爸走出来让外婆带着我们这几个孩子离远点。
　　巨大的坍塌声袭卷起滚滚尘土，努力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一点点在自己的建议下被摧毁，只留下一片废墟，"咳咳！"身体太脆弱，普通的灰尘就呛得喉咙生疼，逼得眼泪围绕在眼眶，眯起眼擦掉不小心掉出来的液体，胡乱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脸，扬起笑容蹦到戴小可身前挽住她的手臂，"我家建新房了！开心吧！哈哈哈哈哈哈！"
　　骗过自己才能骗过其他人，看见戴小可紧绷的脸放松下来，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拉过戴小可的手，疯疯癫癫往村中心跑，没了家的孩子就是离巢的鸟，溜进只有自己的秘密基地，掏出烟在狭小的空间点燃，白色的烟弥漫整个小小的地方，如今仅有的能让我安心的小天地。
　　决定是自己做的，再后悔也于事无补，能让外婆看着生活一点点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自己，不就是为了弥补遗憾才回来的吗？还是不够努力，才会出现两难的局面，不能懈怠的玩玩闹闹过日子，还要再加把油，思考完扔掉残留的烟蒂，碾碎在脚底，用薄荷水擦干净手指的味道喷上香水，真的很好闻。
　　晃悠悠和外婆打完招呼，天色不早也该送戴小可和季辽君回家了，他们年纪也不大，家里人就算知道行踪也难免心里担心，忙完还是要让他们回家比较好，为以后再次出来打好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