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原谅帽(GL)》楼颓颓

16、逾期未归

　　虞归其实门没关严，当她掏出手帐本，打算又一次记录生活中的美好时，听到了季斯人的‘教我如何不想她’，顿时所有的美好都变成了惊恐，堪比顾青青的爱情故事会。

　　直接越过灵魂歌手级别，晋升为灵魂杀/手，用二中语文老师的话来说，季斯人这歌声，可以把活人唱死，把死人救活。

　　于是第二天，虞归就顶着一副黑眼圈，来到了学校，但也着实不能怪季斯人，她也没唱多久，只能说是魔性的声音就好比口水歌，听了一遍，就可以在脑内循环。

　　不过虞归也看到她的同桌，柯柔柔，也一脸疲惫，还挂着两个黑眼圈，踏着上课铃的铃声，姗姗来迟到了班上。

　　对她们这样的班级，柯柔柔这种踩点到的行为，已经算是迟到了，于是在早自习过后，柯柔柔就被班主任抓进了办公室，而虞归有些担心她，就托同学给她带了瓶红牛。

　　柯柔柔被训了半天，回来以后，整个人真当是没了一点活力，趴在了课桌上。

　　虞归看到了，关上了手中的五三，然后安慰性的向柯柔柔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柯柔柔一脸生无可恋的回答，尽管昨天她努力补救，问卷还是只发出去了三分之二，为了满足数量，她甚至给她爸妈发了两份，爷爷奶奶发了两份，姑父阿姨各种亲朋好友发了无数份，以至于收回问卷到了很晚才睡。

　　虞归本来还想问，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问卷，能算在其中吗，但是又猜测出了柯柔柔的回复，大抵就是她是二中人，所以四舍五入一下，大概她的亲戚都是二中人这种说法，就止住了口。

　　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柯柔柔的乐天精神又上线了，她一脸真挚的看向虞归，然后摆出了手，说：“虞归虞归，你的那两份呢？”

　　虞归从书本中掏了出来，然后递给了柯柔柔，不过看她拿笔整理数据的模样，想来也是数据统计的任务也落在了她的身上，要不然也不会看起来这么疲惫。

　　在班级里的时候没有电脑，柯柔柔左手边摆放着一张纸，右手便是虞归和季斯人的调查问卷，她用笔划过两人的选项，然后登记在纸上。

　　登记完毕，柯柔柔实在忍不住内心的困惑，用胳膊抵了抵虞归，然后说道：

　　“虞归，那位小姐姐的年纪怎么选的18？”

　　虞归迟疑了片刻，终是开口，18岁的卷子是她自己的，而那位小姐姐，是17岁的那一份。

　　柯柔柔听了，也沉默了半响，然后为了不冷场，憋出来了一句：

　　“呵，女人。”

　　于是当柯柔柔劳苦劳累把有效问卷收集、统计的差不多后，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下午的课即将结束，她和虞归一起，准备去食堂吃晚饭。

　　一般在季斯人家，虞归性格比较稳，季斯人又到了二十九岁，一般还是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的，可柯柔柔还是个孩子，性格又比较活泼，能叫她上课不讲话就不错了，导致一般吃饭的时候，就变成了柯柔柔把上课时没讲的话，全部补上的时光。

　　老师就是因为她这一点，才让看起来高冷的虞归和她坐同桌，虞归少话、柯柔柔多话，虞归是个好听众、柯柔柔能把小事也讲的绘声绘色，两人刚好是相得益彰。

　　吃饭的时候，柯柔柔还在向虞归科普她们班的人，但说是科普，没有什么比八卦更令人印象深刻了，于是柯柔柔的这节认人小讲堂，在虞归看来，就是变相在谈及她们班的八卦。

　　什么貌美A女爱帅气B君，帅气B君爱可爱C妹，可爱C妹谁都不喜欢，只喜欢追星与纸片人……

　　虞归听了，只觉得可爱C妹特别真实，真实到令她自己想到了身边的另外一个人。

　　柯柔柔吃吃喝喝，突然想到了班主任拜托她，要她在日常生活方面，多多关照来到新学校的虞归，于是在二人吃完后，柯柔柔向虞归问道，她选好了自己想要加入的社团了吗。

　　虞归点了点头，告诉了柯柔柔，接着柯柔柔就准备带着虞归，前往她想加入的社团的活动室，却发现原本少有人往的社团，今日却是多了将近一倍的人，站在门口，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虞归不太喜欢人太多的环境，正准备打道回府，可正踮起脚，站在前方打探的柯柔柔，却是整个人都振奋起来，挥手叫虞归过来看帅哥，说是这人比她们年级级草要好看的多，柯柔柔太过热情，让虞归无法拒绝，只得来到了柯柔柔为她准备的位置。

　　可以说是非常好的观测位了，阳光充足，能清楚的看到活动室内正在发生什么事、有什么人。这些都逃不过虞归的眼睛，但哪怕其中有一个，虞归是无论如何，也不想与他正面相对。

　　她只看了一眼，便转身就走，越走越快，甚至无视了身后柯柔柔出于疑惑，叫她名字的声音，但这声音，仿佛提醒了活动室里的某人，接着一个看起来和虞归差不多一般大的男孩，从活动室内走了出来，不耐烦的扒开了门口的人，向着四周眺望，望见了自己想找到的目标后，就朝着那方向跑去。

　　这男孩明显就是柯柔柔口中说的，比级草还帅的多的男生，身上的行头从上到下，都经过精心的打理，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比起和他同年纪的男生，看起来清爽多了，在某些旁观人的心中，他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头发丝甚至都带着耀人的光。

　　虞归越走越快，再后来，甚至不顾形象的向前跑去，可最终还是不敌追她的男孩的速度，被那温厚而宽大的掌心，抓住，甚至那男孩因为害怕虞归再从他的掌心挣脱，而稍稍用了点力气，把那白嫩的胳膊勒出了红痕。

　　虞归知道自己跑不过了，就只好停下，然后转身，无言的看着他。

　　柯柔柔因为担心虞归，拼了她从不锻炼的身体的老命，才跟上，然后看见的便是眼前这一幅景况。

　　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点辍着金光，湖风泛过，男孩抓着女孩的胳膊，问她为什么要离开，女孩一脸冷漠的说不要你管。

　　柯柔柔突然觉得站在不远处的自己有些多余，像是一颗十万瓦的大灯泡，并且终于明白了晚饭时，她跟虞归开八卦红娘小讲坛，为何虞归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因为看着情况，她本人的八卦，远比ABC要劲爆多了，指不定就是虐恋情深、浪子回头那一类。

　　柯柔柔虽然心中八卦之魂冉冉而起，但也知道眼前的情况她不容多待，正准备离去时，却听到虞归说道：

　　“虞期，放手。”

　　那男孩看起来更急了，然后声音稍提，喊道：“姐姐！”

　　……原来是姐弟啊，她们家基因可真好，柯柔柔想给刚刚自己的脑补，点一首凉凉。

　　虞归是真的烦了，又一次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不过任谁也能看出，她不会在重复第三遍。

　　虞期知道她姐姐的性格，很是纠结的松了手，但乍一看有点像一只可怜巴巴的金毛犬。

　　“姐姐，别闹了，快跟我回家吧。”虞期开口，可虞归的表情就表明了她不认同的态度。

　　虞期一见此，心里忍不住又急了起来，高声嚷道：“姐，你快回家吧，爸爸妈妈都知道了，都为你改了日程，而且……妈妈她很担心你。”

　　柯柔柔原以为，此时谈及父母，虞归也许会有松口，可没想到她的表情又冷淡了几分，让人觉得……觉得现在的她，可望而不可即，无论怎样的声音，都扣不开她的心房。

　　“是你告诉他们的？”虞归问，虞期看起来有些心虚，不敢与虞归对视。

　　“明明都跟你说了，不要来管我，你……”虞归一说，话语又一顿，像想到了什么，眼神多了几分姐姐才有的柔和，继续到：

　　“你走吧，虞期，你也长大了，到了要离开姐姐，自己走路的年纪了。”

　　“……别在老是跟着我了。”

　　虞归说完，便向前走了，而虞期也果真像虞归跟他警告的那样，没有在跟上来。

　　柯柔柔也紧随着虞归的脚步，离去，可临走前，她听到虞期喃喃开口：“姐姐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在虞期的回忆里，最多的不是父母，而是虞归，因为他是被只比大两岁的姐姐虞归亲手带大的，她们上同一所学校，走着同一条路，夕阳西下，虞期牵着虞归的手，要他跟紧自己，虞期那时看着虞归的影子，觉得虞归永远是自己追逐的对象。

　　在虞期心中，虞归一直是一个温柔而坚强的姐姐，在他摔倒的时候背他回家，在他无助，受人欺负的时候，撑在他面前，总是微微的带着笑意，虞期从小到大，都是望着她的背影，听她说小期要快点长大。

　　可就在不知道哪一天起，这样的虞归变了，脸上的温柔被冰冷替代，也不再站在虞期前方，开始与他、与家里的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但虞期心里知道，虞归本质还是那个温柔的姐姐，直到今天，她亲口对他说：

　　“虞期，你别在跟着我了。”脸上的厌烦，明显到虞期自己都感同身受。

　　虞期曾经以为，只是虞归走的太快，他跟不上虞归的脚步，但现在他才明白，他们二人早已分道扬镳，只不过仍停留在原地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