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江风 六 ...
-
“我必须马上回去。”江风说罢，转身便走。
林苏南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举着伞跟上。
“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说来话长。”江风脚步有些慌乱，边走边说道：“钟暮是我一朋友，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他有可能…”
说着她又突然顿住，茫然地环视周围，喃喃道：“不，不是可能，是已经。”
“已经什么？”林苏南茫然地跟着江风。
此时周围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夕阳斜着罩住林苏南半个身子，她挪了挪位置，用身体挡住江风避免她被阳光晒到。
“已经和我一样了。”江风没有留意林苏南的动作，她跔蹐不安，音量很低，低到不知是在回答还是自言自语。
“一样是指，自杀？”
江风没有回答，全副心神都放在自己忧心的事情上，六神无主地来回踱步，又扭头问紧跟着她的林苏南：“但为什么我今天没有看见他呢？难道人死后的状态也分不同情况吗？”
“我不太清楚你说的不同是哪种不同，你需要先冷静下来，深呼…总之，冷静，慢慢说。”林苏南安抚道。
江风尽可能地压下那些慌张，说道：
“我和钟暮的关系准确来讲是网友，我们在互助群认识的，有好些年了，直到昨晚之前一直是通过网络联系，有传过照片但没见过面。”
林苏南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我先前说忘记了许多事情，是真的，我现在仍然不记得很多事情，不过刚刚走过去那帮人忽然让我想起，昨天晚上和我说话那人也在抽烟。钟暮是抽烟的，这我知道，更重要的是，在那之前，我回复过钟暮的信息。”江风停下来，理了理头绪，接着说道：“我想昨晚应该是他看到我的信息，到江边找我，之后我们一起自杀。”
“一起？”林苏南内心登时生出许多疑问：“你之前说清晰地记得自己走进河里，你记得的那个画面是两个人吗？”
江风摇头，说道：“我的记忆很零散，走进河里那个部分，没有看到别人，但我感觉有第二人在场，这个感觉非常强烈，我不得不相信它是真的。”
江风说话时盯着林苏南，仿佛要通过林苏南的神情去判断自己话里的可信度，她交握纠缠的十指让林苏南感觉，江风并没有表现的那般确信自己的想法，甚至在期待她的反驳可以推翻猜测——这个基于她恐惧的某种现实问题的猜测。
“你给钟暮回的信息是什么？”林苏南同样直视江风，仿佛要从江风眼底看透她的不安。
这个问题似乎击溃了江风努力维持的镇定，眼里渐渐被一些更为复杂的情绪占据，似是踌躇，似是愧疚。
“他跟我说活着没意思，问我要不要一起走，这种话他不是头回讲了，以前我总地跟他说，其实也还行，让他再试一试，试不动就等等我。唯一一次我赞同他的说法，是在昨晚，我说不想试了，发了地址给他。”
和眼睛不同的是，江风的表情非常擅长掩饰情绪，但林苏南仍能在她话语间的短暂停顿里，感觉到无处发泄的焦虑与悲伤。
“那你有看到和你聊天的人确实是钟暮吗？”
“没有，但他一切符合，抽烟且会在那个情况下出现的只有他。”
“那么说起来这都是猜测不是吗？”林苏南说道：“可能他没有自杀，或者可能根本就没有赴约，和你聊天的是江边哪个流浪汉也说不定，有很多很多可能，没有直接证明的话，不要轻易认定。”
“但信息确实是我发的，我任由私心去引诱一个有自杀倾向的人，不论结果如何，都不能减轻我的罪行。”江风捂住脸。
林苏南张了几回嘴，安慰的说辞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最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陪着。
她们就这么站在原地好一会，直到二人的影子斜了许多，江风才稍稍平复。
“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控制住。”江风哑着声道歉。
“不用为这个道歉。”林苏南摆手，说道：“其实，你不需要总是把错揽到自己身上，要说有意引导，那个钟暮反而更明显一些。当然，我不是要指责谁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为此自责。”
江风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只是胡乱地点头，说道：“所以我想还是回老城区看看吧，万一真的像我猜测的那样，应该能找到点什么。如果不是，那是最好的。”
于是林苏南和她继续往诊所方向走，这一路江风显得有些愁闷，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
从巷子里钻出后要穿过马路才能到达诊所，天黑了一些，街边的店铺亮着稀疏的灯，江风站在靠近街边的角落，和林苏南道别。
林苏南看天也黑了，江风自己去老城区应该也没问题，便放下心来，说道：“如果还有什么我能帮的…”
江风摇了摇头，说道：“今天已经非常麻烦你了，剩下的事情，不管怎样都应该是我自己去承担才对，真的非常感谢。”
“不客气的。”林苏南说道：“那么，再见。”
“再见。”
林苏南朝前走，穿过马路再回头时，已经见不到江风的身影了。
于是她顺着大道继续往下，直到看见亮着灯的诊所，温书贺杵在屋檐的灯下，抬着头眼巴巴地看着街上，暖黄色的光从她头顶打下来，落在发顶、肩上，使她看上去有种毛茸茸的质感。
“温书贺。”
林苏南远远喊了她一声，温书贺扭过头来，眼睛在灯光作用下仿佛蓄了一撮被揉碎的星光，好让林苏南隔得老远也知道她看向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江风 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