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江风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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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苏南用她给的袋子将早餐装好，临走还将自己摸过踩过的地方擦拭个遍，仔细程度堪比清理犯罪现场。
紧接着那袋子被丢在三条街外的垃圾车里，她亲眼看着环卫工人将车拉走，这才摸摸满额虚汗，长吁一气。
林苏南回头，见江风躲在不远一处屋檐下，视线落在垃圾车消失的街角，脸上情绪难辨。
她有些好奇江风此时的想法，不自觉地盯着看，直到江风稍稍偏头，回应她的视线。
“嗯？”
林苏南有被撞破的尴尬感，轻咳一声问：“事情搞定了，你接下来去哪？”
江风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我也不知道，本来还以为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完成心愿后就……”她伸出食指指了指天空：“但好像不是，至少目前来说，我什么感觉都没有，这可真奇怪，人死后就只是这样？”
“按理应该不是，但我不太清楚那什么，流程。”
“唔，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是第一次死。”
江风略带玩笑性质的话没能让气氛有所缓和，她俩对视几秒，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不知所措的沉默。
“总之，不会一直这样就好，可能就是时辰没到之类的。”江风抿起嘴笑了笑，眼底却仿佛天阴的海面，名为情绪的浪潮来之即退，欲言又止。
林苏南点点头。
“您现在，是要去接温小姐吧？”
她这么一说林苏南才想起温书贺还在诊所里：“啊，对，我们出来好长时间了，让她等久要给李医生添麻烦了。”
“那能一起走吗？”
这要求倒是让林苏南有些诧异，毕竟自己已经没有能帮的了，但她还是答道：“当然，如果顺路的话。”
“我早上是在老城区醒来的，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但现在想回去看看，反正在这也做不了什么。”
回老城区确实是顺路，林苏南欣然应允，撑起伞将她从屋檐下接了出来。
林苏南担心人多的地方会让江风感觉不自在，有意绕开人流量大的街道，在复杂交错的巷中穿行。
她俩拐进一条没有行人的窄巷，窄到光也照不进来，林苏南收伞，微微侧身以免肩膀擦碰墙壁，这么一来她与江风的距离便显得很近，她呼吸也放轻许多，生怕一不小心把对方吹散了。
“您从小就这样吗？”江风找了个话题：“一直能看见我这种‘人’？”
“不，我是某一天突然发现能看见的，之前的二十多年里，我不信这些。”
“所以您也能看到‘它们’？”江风指着前面问道。
“它们？”
“就是前面这几个一直盯着我们的‘人’。”
“人…”林苏南停下脚步，看看不远处的巷口，又回头看巷尾。
空无一人。
尽管旁边就站着一只鬼魂，但这话还是让人感到一阵寒意自脚底直窜后脑勺。
“怎么了？”江风朝前走了两步，才发现林苏南没有跟着，扭头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她快步上前。
显然林苏南并不了解自己的所谓“能力”，她甚至不去思考关于为什么能和什么时候能，准确来讲——是不敢深究，万一这种能力是与生俱来，那么过去二十年里，她看见的人里有多少是不能称为“人”的呢？
要是可以，她倒是情愿自己没有这种本事。
江风不解地跟着林苏南到巷口，林苏南撑开伞，快速地想了个别的话题：“你刚刚说‘醒来’，是什么意思？”
江风自觉地钻到伞下：“怎么说呢，活着的我死了之后，再有意识，也就是变成现在这个我的过渡，和一觉睡醒差不多。”
“原来如此。”林苏南点头：“但刚刚你又说‘不知道为什么’，是死去和醒来的地点不一样？”
“这个不太清楚，我昨晚喝了一点酒。”江风有些不好意思：“忘了很多事情。”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也许找到死因，你就能…”林苏南伸出手指指了指天空。
“这个倒是记得很清楚，我记得我走进水里，水很冷。”江风扭头看着林苏南：“我是死在江里头的，也许是顺着水流飘到老城区的也说不定。”
远处有嘈杂声传来。
“那别的呢？”
“别的…”江风皱眉，努力回想：“只有一些很零散的片段，好像…好像我在河边时，在与某个人说话？”她用很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也就是说，当时有人看着你走进河里？甚至是那个人说了什么导致你自杀？”
“不不不，更像是我在对他说些什么。”江风捂住头，神情有些纠结：“也许是记错了，我想不起更多东西。”
“想不起来也可能是因为不重要。”林苏南安抚道。
江风点头。越往前走喧闹声越清晰，她俩拐过转角才发现，这些声音来自这眼前这块安装了篮球框的空地，一场简陋的球赛正在进行。
林苏南带着顾虑看了江风一眼，发现对方神色如常，这才继续前进，朝着欢呼声的来源。
这场赛事的观众与选手大多穿着附近一所中学的校服，无论哪一方进球都能赢得一阵喝彩。热烈的氛围特让她俩越走越慢，最后索性也找个空旷位置围观起来。
“真好呢。”江风小声呢喃。
“嗯？”周围太过吵闹，林苏南没有听清。
“年轻可真好。”
这句林苏南听清了，犹豫片刻，还是问：“你后悔了吗？”
江风想了想，笑道：“说真的啊，早知道死后就这样，我怎么也会多考虑考虑的。”
“是啊，再想想多好。”林苏南叹气。
“但有时候就是，特别孤独。”江风的视线落在球场上。
球精准投入篮筐，周围响起一阵欢呼。
“哪怕周围再热闹。”伞的阴影落在江风身上，显得她半透明的身体像一团灰蓝色的雾气，与伞外满地金色的夕阳格格不入：“就像现在，阳光落在我身上，只让我感觉彻骨的冷，那种冷是由内而外的。所以仔细想想，活着与否，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但，但还是有不一样的吧。”
“比如？”
“比如说像这种时候，可以有人给你拥抱，或者握着你的手陪你。”林苏南朝她张开手掌。
江风顿了顿，缓缓伸手，手指轻轻搭在林苏南掌中，停顿几秒又收了回去，说道：“也许你是对的，那样至少不会觉得冷。”
她妥协得太轻易，林苏南忽然不知怎么继续话题，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理解江风的立场与想法。
她俩好一阵沉默，表面上都在认真地看着场上的人追着球满场跑。
周围人的情绪愈发高涨，大概是赛事接近尾声，而比分不相上下。喧闹声几乎要超出林苏南能接受的范围，她正想扭头和江风说走，一声哨响与压着哨声进的球宣告比赛结束。
围观的人三三俩俩地散去，林苏南说道：“走吧。”
她没有收到江风的回应，扭头一看发现她盯着某处发呆，林苏南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球场对面，是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偷偷摸摸地抽烟，见林苏南盯着他们看，挑衅似地一扬眉，大摇大摆地穿过球场，和她擦肩而过。
林苏南皱着眉挥散周围残留的烟味，一转身发现江风捂着眼睛，紧抿着嘴，神情有些难受。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林苏南急问道。
“没事”江风松开捂着眼睛的手，说道：“我好像，想起来在河边和我说话的人了。”
“谁？”
“钟暮。”
林苏南听名字觉得很是耳熟，想了一会。
不正是下午看的那张照片里的怪异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江风 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