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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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小温似乎再没有正常过。
可要说具体哪里不正常，林苏南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温书贺只是比以往更愿意呆在一楼陪她，尽管暴露在陌生人面前时常让她坐立不安，喜欢面部抽搐，长时间地盯着林苏南，又长时间避免和林苏南对视。
她似乎正处于非常矛盾的时期，不仅林苏南看不透，可能连温书贺自己，都不时自我怀疑。
时间一长，林苏南对这种莫名其妙产生一点抗拒，只是一点点，针对反常本身，而不是反常带来的举动——说实在，有时候某些行为还蛮有趣的，但林苏南还是更希望温书贺能恢复正常。
而忙得不可开交的段则学每次寻了空来找林苏南，都要向她抱怨一遍温书贺那天晚上如何疯了一样敲开他家的门，差点把他爸妈吓出个好歹，又大半夜揪着他到处找人，接着把他一人丢在影剧院门口，自己没了影踪，最后故事会以段则学报警做结局。
他不厌其烦地讲，讲到林苏南都能背下来了，一方面即为给别人造成困扰感到抱歉，一方面又好奇温书贺为什么会想到去找段则学，可这个问题就像林苏南前几天追着她问的‘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样不会得到答案，她便不问了。
日子似乎回到正轨，按部就班地过，可有时林苏南觉得时间是被强行推着往前走，平静表面像一层厚厚的冰，冰下是无尽深渊，深渊里有东西开始质变，朦朦胧胧悄无声息，但总有冰面裂开的一天。
林苏南猜测这种不安来自疲惫，她自影剧院回来，就很少睡得好觉，夜里总在噩梦中挣扎，睡醒浑身乏力，比不睡更累。
今晚也是如此，半夜惊醒后开始惧怕睡眠，睁着眼睛熬到凌晨，最终还是熬不住了，昏昏沉沉睡去。
林苏南的焦虑影响了身旁的温书贺，她的睡眠同样不安稳。
梦中温书贺睁开眼睛，见到自己泡在水里的身体。她躺在浴缸中，头顶有刺眼的白光，身上穿着的白色布料被水浸湿后变得半透不透，隐约能看到布料下的苍白皮肤瘦骨嶙峋。她浑身乏力，只是抬手这种动作，都能耗尽所有体力。温书贺勉强将手伸到眼前，挡住头顶的光，顺便看到自己被泡得发皱的枯瘦手指。
她无力地将手放下，身体随着细微动作开始下滑，慢慢地整个人都滑进水里。水灌入耳朵鼻腔，难受得紧，温书贺却无力挣扎，不，或者说，她不想挣扎。她不动弹一方面是因为虚弱，一方面是因为根本没有求生欲望。
刺眼的光隔着水影影绰绰，摇啊晃呀把人绕得恍惚，温书贺忽然慢慢下沉，那浴缸像变成直通往地下河的长方形缺口，又或者不见底的水做的棺材，她不停下坠再下坠，水挤压她的胸腔耳膜，耳鸣像尖锐虫叫，环抱着她走向死亡。
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在死去，心脏停止跳动，血液和体温慢慢变冷，躯体开始僵直。
温书贺缓缓闭上眼，却在耳鸣中听到有人不停对她说：“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
那声音不停重复这三个字。
如果见不到你，那活着没有意义，温书贺内心答道。
她闭上眼的同时在床上醒来，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你’是谁？
温书贺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
她就这么平躺着，梦里死亡的感觉太过清晰，以至于现在心脏跳动的频率让她有些不适应，她翻了个身，见到蜷缩在一旁的林苏南。
今晚的月色很好，借着光能看得到林苏南皱着的眉，紧闭的眼，眼皮底下不时颤动的眼球。
床就这么大，两个人躺一起，距离再远也不过手臂一伸就能碰到，温书贺抬手，手掌轻轻触碰林苏南脸颊，拇指小心翼翼地抚在林苏南眼睛上，感受它不安的转动。
温书贺突然很想向她坦诚自己的病情，尽管李医生对她说过，要有耐心，不能着急，不然前功尽弃。
我喜欢你呢。
她很想这么说，于是她就这么说了。
“我喜欢...”最关键的字没能说出口，因为林苏南忽然动了一下，看上去没醒，却把温书贺吓得够呛。
她猛地收回手，战战兢兢地盯着眼前人，心脏跳得很快，指尖发麻，气血上涌使大脑一阵阵地晕。
说不清是因为吓的，还是因为说出口的喜欢。
过了好一会，紧绷着的后背才放松下来，她用力深呼吸，直到心跳慢慢降下来。
天还未亮，这种时候做点什么，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
她犹豫着，悄悄伸手，暗自勾住林苏南的食指，虚虚握着，沾沾自喜地看着没有反应的林苏南。
你看，她不会醒的。
于是她得寸进尺地朝林苏南躺近了些，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眼睫毛。
温书贺就这么看着，也就这种时候，她不用因为害怕林苏南发现而移开眼睛，可以放肆地看，肆无忌惮地看。
她的心仿佛软成一摊水，看着沉睡的人只觉得满心沉甸甸的欢喜。
温书贺知道她的病又犯了，可不想抵抗，完全不想。
她之前对此只有朦朦胧胧的理解，在这夜深人静里却忽然想清楚了，驱使她的本能到底要如何。
想要拥抱，想要亲近，想要比亲近更亲近。
哪怕是此时化成粉尘，钻进对方皮肤附着骨头，随着血液融为一体，她也是愿意的。
因为生病了。
温书贺心安理得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