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罗生门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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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场景继续翻转，剧情如同一个巨大的转轮，终而复始，不知道究竟要重复多少遍，亦或者永远出不去了。
林苏南曾看过一部电影，在梦境中下坠便可醒来，她尝试在翻转至某个站在河边的场景时，转身往后倒向水里，可除了无比真实冰冷刺骨与河水灌入鼻腔的窒息之外，再没有其他作用。
眼前画面和周围环境依然在跳跃，比上一次转得要快一些，仿佛掌控剧情的人失去耐心，林苏南几乎没有能短暂停留的场景，但是转瞬即逝的画面里出现的人物，却能在脑海里一一对上那些陌生的姓名。
从无到有，她对这里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了解，便越来越感觉不妙，仿佛自己像仅存的这点意识也要和周荷风融为一体，最后被原身反噬，荡然无存。
要出去，而且是尽快出去，这个鬼地方她一秒钟也不想多呆，但是究竟什么才是出去的关键点？
林苏南很快被快速变换的画面晃昏了头，昏昏沉沉又回到站在舞台上的那一段时间。
和前两次一模一样的寂静，林苏南站在原地，已经不需要再通过衣物和头发来确认了。
往下走，开门，遇到少年，出去，跑回来.....
整个时间段的细节林苏南烂熟于心，并且很显然地，她无法抗拒剧情发展，最终的结局也不能避免。
她微抬起脚踩了踩舞台，发出细微的‘咚’声。影院显得如此真实，就连门外可以看到的老房屋，有沙砾的街道，再到街灯的形状和亮度，它们都和真的没什么两样，细微之处纤毫毕现。
林苏南想，这不像自己凭空臆想能捏造出来的世界，假设这里是别人有意让她来到的一个幻境，又或者是误闯了他人噩梦。
她站的时间长了，这具身体自己往舞台下走，即便没有林苏南的意识做指挥也走得稳稳当当，她见状便不再理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推断。
无论两种可能里更偏向哪一种，幻境也好噩梦也罢，这个‘别人’很可能就是周荷风，周荷风一遍一遍地重复这场恐怖的遭遇，林苏南躲不开的结局，正是周荷风逃不掉的命运。
这具身体已经自行穿过观众席，打开了观众席的门到了大厅。
林苏南看了看光洁的地板，想起地面倒影的那双灰色棉鞋。
两次她都没能看到凶手的脸，是不是说明周荷风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凶恶的男人是谁？
林苏南又想起那个帮她开门又将门锁住的少年，他脸上柔和的表情此刻回想起来让她毛骨悚然。
是他吗？凶手？
林苏南已经站在门边了，她沉默地站着，内心暗自读了几秒，然后向右看去。
少年咧开嘴朝她笑，干净得不掺杂一丝阴暗的表情又让林苏南困惑。
“杜三江？”林苏南轻声喊出那个出现在脑中的姓名，那少年原本正盯着她，闻言愣了一会，反应有些迟钝地点头，抿嘴笑时脸颊有浅浅酒窝。
他像是不太好意思继续和林苏南对视，低头帮她开锁。
“为什么这么做？”林苏南问道，那少年却没有回应她这句话，只是帮她开了门，然后转头看着她邀功似的笑。
林苏南眼里却只有忌惮，身体自觉地跨了出去，她站在门口，听见那少年摆动门锁的声音，像是问他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为什么锁门？为什么不现在动手？现在更方便不是吗？”
杜三江一句回应也无，自顾自走到林苏南面前朝她招手，示意她跟着走。
不能回答这种问题？林苏南猜测道，和他保持一段距离，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她不再和杜三江讲话，将注意力放在脚步声上，意图找到这里还存在第三个人的证明。
她没有停住步伐，多数时候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再仔细些听能听到一点少年的，其他的声音再听不着。
可是当时明明......脚步声是从身后传来的。
难道是周荷风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她想得入神，脚后跟被石子咯着时下意识蹲下身去瞧，身后的脚步声紧急刹住的的声音传来，林苏南连忙抬头，杜三江已经消失了，没能看见究竟是在脚步声之前消失的，还是之后。
林苏南抖掉石子，站起来往前走，她不像前两次那么慌张，尽管如此手心还是有点潮湿，她全神贯注于身后。
确实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判断，假设此时有一个跟踪者，从这个时间段和气温，以及那人说的寥寥数语来看，应该不会是临时起意。他是一个长期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很了解周荷风，知道她什么时间回家，像这样的夜晚可能有过无数次，甚至于，很可能他连周荷风的走路习惯都一清二楚。
所以他的脚步声藏在自己的脚步声里。
这个想法让林苏南心跳如雷，她定了定心神，故意绊了一下，打乱步伐，并且强行将这具身体走路的节奏改得毫无章法，深深浅浅地走。
果不其然，她自己的脚步声里，还有另一道声音因她猝不及防的更改而暴露，从很远的身后传来。
远处传来狗吠声，这具身体遵从本能往回跑，跑的过程林苏南不停看四周，想知道跟踪者是谁，可是除了街灯和黑漆漆的巷子，什么也看不见。
林苏南跑回剧院，站在大厅里等待最后的时刻到来。
成败在此一举了。林苏南将自己从梦中醒来的全部条件压在知道凶手是谁这一项上，既然结局不可逆转，那就死也死个明白。
她的计划是在跨过观众厅大门之前转身，这样能直接看到凶手的脸。
林苏南确实在棍子落下之前转身去看，凶手的脸令她大吃一惊，她想象凶手大抵会长得十分凶恶，或者是个白面的斯文败类，可从来没有想过，凶手没有脸。
那只是一个人形，该长五官的地方一片光滑，什么都没有。
她旋即被打倒在地，并在第二道击打落下前，分析出凶手长这样的理由。
因为幻境——或者说梦境的主人周荷风根本不能凭空想象出凶手是谁。
后脑勺传来剧痛，林苏南顺势趴在地上，也不费力气挣扎了，心里想着周荷风不知道凶手是谁，所以她看不见凶手的脸，那她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功夫。
可这里并非全由周荷风看见的画面组成的，比如杜三江锁门，这个周荷风是看不见的，但是林苏南能看见。
说明....说明.....
落在身上的疼痛打断了林苏南的思绪，头部的伤影响了她，让她觉得晕晕乎乎地，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说明这个幻境周荷风模拟过无数遍，杜三江锁门是在情理之中，应该是只有他有钥匙。周荷风推断出这一点，所以林苏南能看到。
先抛开杜三江的嫌疑与他为什么没有营救不讲，周荷风的目的是找到凶手，她一定在一遍一遍重复这个场景时找到些微有关凶手的细节。
可连同个年代的周荷风都不能辨认出来的人，要林苏南靠一点细枝末节来联想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苏南趴在地上气息微弱，整个人有些迷糊。
她听见拧开瓶盖的声响，有刺激性的气味传来，她半睁着眼，认命一样不再动弹。
炙热的疼痛从脸部蔓延开来，林苏南蜷缩起来，疼得在地上打滚。
那人准备离开，林苏南在剧痛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重来一遍，她怕是没有那个心理素质了。
温书贺还没吃饭呐。
温书贺三个字出现时，像是驱散了某些正在侵蚀她意识的东西，让林苏南想起杂货店，阳光从窗户进来照在柔软的沙发上，木制楼梯旁滴答的落地钟，大吉的尾巴划过房间地板，空气中粥的香味和悄悄拥抱温书贺的凌晨。
她想到出现在生命中的温暖、柔软、坚固，一切让她觉得脚踏实地，无比安心的人事物。
完全没可能的事情，可是她有得选吗？
满心满眼想回家的信念，支撑着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忍着疼痛爬起来，她看不见东西了，只是凭感觉一扑，扑在那人背上紧紧抓住。
那人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没能躲开，旋即想把她甩下来。
林苏南不知道抓着他有什么用，只是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死不撒手。
那人还在试图将林苏南甩开，不知道是不是背着林苏南的原因，走路不太平稳。
左脚重右脚轻，是跛子吗？
林苏南的力气弱了了，终于还是被他摔在地上，他举起手里的棍子往她身上打来，林苏南却不知哪来的回光返照，抬手抓住打来的棍子。
掌心接触到光滑的棍子时，一阵熟悉感传来，林苏南将棍子扯了过去，她没办法看清是什么东西，但是就是莫名的熟悉。
她在近期应该接触过这棍子吧。
那人还在试图将棍子拿走，林苏南却摸到棍子顶端有防滑的橡胶。
是拐杖吗？
林苏南突然想起那个带着眼镜的老人，和钟落说的，不吉利的拐杖。
“是他。”
说完这两个字，林苏南彻底失去意识。
为什么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罗生门 十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