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舟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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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贺今天也觉得这个女人无比讨厌，吃饭时间一直刻意找话题与林苏南聊天，还时不时撇她一眼。温书贺伸出筷子把朝向季游那一面的米粉叉走一大半，不理她，低头专心吃饭，隐约听见林苏南对季游说：
“欸，我好像还没给你们互相介绍过吧？”
“没有。”季游夹了一筷子腌菜，边吃边说：“只知道好像姓温。”
话题聊着聊着聊到自己身上来，温书贺悄悄支起耳朵听。
“是啊，姓温，叫书贺，书籍的书，贺岁的贺。”
季游点点头，一字一顿：“温-书-贺”
被点名的温书贺抬头，季游看着她露出慈祥友善的微笑，说：“你好啊，我叫季游。”
两人对视好一会，最终以温书贺低头继续吃饭收场。
“书贺好像不太爱讲话啊。”
温书贺被这阴阳怪气的两个字刺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温小姐确实话很少呢。”
“我看她在你家住了挺久，又不会说方言的样子，是远房亲戚？”
“不是啊，是租客，租了三楼那个房间。”
“哦这样，你一个人住，出租房间还是要小心点，有没有签合同？温书贺小姐是哪里人啊？”最后一句温书贺明显感觉季游是对着自己说的，居心叵测。
“合同签了。”林苏南仔细回想了一下温书贺当时出示的身份证：“好像......是偭城人？是吧温小姐？”
“嗯.........”季游这一声拖得长长长长，百转千回颇有深意。“偭城姓温的少见啊。”
季游有意无意停顿一下，说道：
“倒是余禀市那边，我认识几个。”
温书贺还是一副低头吃饭的模样，瓷勺与碗沿碰撞出一声不小的清响。
季游最后还是见好就收，神情自然地聊起别的话题，这一餐饭仿佛只有温书贺心怀鬼胎，吃完饭她就回自己的房间呆着。
季游时不时的刺探让她不安，她掏出自己的证件一样一样翻看，也许是被季游笃定的态度影响到，这会看上面记录的名字籍贯甚至照片都十分可疑。
无论是余禀市也好偭城也罢，温书贺自己也搞不清哪里才是正确的，甚至分不清这两个地方在地图上的哪里。她不止害怕自己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赶走。更害怕自己的身份资料确实是假的。
温书贺时常会因自己什么都不记得而陷入极端的恐惧，觉得自己像一张空白的纸，像某本书里的某个路人甲乙丙丁，不需要交代人设背景，凭空出现然后悄悄地走，无论是何下场都不影响主线，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
这种恐惧在她从病友手里接过自己的身份证明时缓解了许多，好像困住她的牢笼少了一道门，而如今看来可能只是假象，那道门在隔得远一些的地方等着自己，只是看不见，一直都在。
日复一日的惶惶不安，重度失眠和噩梦都是与过去的联系，但是她贪图安稳的睡眠，坚持与林苏南呆在一起，导致这些联系也在慢慢断开。
温书贺想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得头晕目眩。她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地板上，也没能觉得好受一些，又一次陷入自我否定，无法自己走出来。
即便是五月底，下雨的天气也让气温降低许多。温书贺躺在地上觉得冷，但是没有挪动，尽管温暖的床就在两步之内。她消极等待症状结束，像对待小腿抽筋一样。
对林苏南来讲今天和往日一样安静，生意也冷冷清清，丝毫没有察觉三楼的异状。季游吃完早餐就回去了，一楼只有林苏南一个人，她对着柜子研究了再研究，试图找到那坨会到处乱跑的金色的东西。
她看遍每一个格子，最后在货柜与墙壁窄小的缝隙中看到那团金光。
林苏南的脸出现在那缝隙前面后，那团金光伴着‘啊’的尖叫声冲出来，擦着林苏南的头发飞跃过去。速度极快地往楼梯方向跑。
她开始被那东西吓得一愣，反应过来后兴奋地追上去，在拐角处看到那团金光猛地冲向落地钟，‘砰’一声巨响撞在落地钟的玻璃上。
那东西掉在地上，见林苏南正赶来时反应极快，又快速飞起来直往楼梯上去。林苏南为了跟上一步跨两阶地爬楼梯，跟着到二楼，那东西在陆吾之前住过的房间前面绕了两圈，然后又往三楼逃去。
三楼楼梯上来，右手边的走廊里面直接就是温书贺的房门，那东西跑进死胡同，无头苍蝇一样瞎转圈，林苏南赶在它跑到别的地方之前将它扣在房门上。
温书贺的门没有关紧，林苏南这么一扣直接推开了房门，连忙在哪团东西挣脱之前牢牢捏在手里，然后才看到温书贺躺在地板上，很不舒服的模样。
“温小姐？温小姐？？您没事吧？？”林苏南抓着那东西小跑过去查看她的情况。
她把温书贺半扶起来，看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还出了些汗，忙用手背摸了摸她的额头，凉的。
叫了几声也不见温书贺有反应，林苏南有些慌了，怕是什么急病，手脚无措不知道叫李医生过来还是直接把人送医院去更有效率。
“欸你差不多得了啊憋那么用力捏着我！！啊啊啊啊啊！！！！”
手里那团东西发出惊人的音量，是那种小男孩尖细又带点沙的嗓音，叫声简直能扎破人的耳膜。
林苏南被它突然的叫声惊到了，一抬手把它丢了出去。那团东西在地上弹弹弹滚出好远，像个小皮球，还伴有好几声“哎哟”。
那东西弹出去老远后又怒气冲冲自己飞回来，巨大声说道：
“你这人脑子有病吧！！！！”
‘病’字还破音了，接着就是絮絮叨叨一大串指控：“人家好好在柜子里呆着！！你就非要非要找出来！！到处追到处追！！还乱扔！好玩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很好玩？？！！！”
这穿透力极强的声音恐怕连南门市场都能听清说的是啥，大喊大叫怕别人家要以为在虐童。
林苏南确实被震住了，没有像往常一样讲道理，而是伸手一把抓住半空中的这团东西，说道：“一、安静！二、咦你会说话啊？”
“那你现在是要我安静还是要我说给你看让你确认一下我会说话这件事情？！”男孩的声音相较刚刚比较小点，然而还是比正常音量要大许多，一长串说话都不带喘气的。
“你可以小声地说。”
“别人又听不见！怕什么你这个蠢东西..啊！！”
作为它骂人的惩罚，林苏南手收紧了一下。
“只有我听得见？”
“是的只有您听得见的，除了您以外，所有人包括地上这坨东西都听不见我说话的哦，姐姐~”
被这么一打岔林苏南都差点忘了温书贺。低头一看温书贺虽然还没醒，表情却也没有刚刚那么苍白和痛苦，林苏南想先打电话询问一下李医生，正准备去楼下打电话，手里那团东西着急地说：
“欸不是我语气都这么好了你不能先放我下来啊？”
“你等着我先给她打电话叫医生先。”
“嗨叫什么医生啊不用，这个我知道怎么搞。”
“这要怎么弄？”
“诺，你抱着她抱半个钟就可以了...啊！！干嘛又捏我这大实话好吗？”
“是啊，生病不看医生干搂着，搂着死了怎么办？”
“嘁，得了吧，这世上是个人都会死，就她是死不了的放心吧，我说这话敢负责敢打包票，你难道没闻见她身上一股死人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小舟 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