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旧时光》楉叶

7、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次日天阴有雨，褚依起晚了，洗漱完拎了电脑包就往外走，连早餐也没来得及吃，上午有个报告会，总结报告上个阶段的工作进程。
　　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B市的堵车又是全世界都有名的，她作为总工，是主汇报人，总不能让一办公室的同事等她自己。褚依有点儿心急，结果忙中出乱，刚上电梯，才想起来报告用的U盘忘在书房了，又紧急忙慌的按了电梯，换了另一趟回去，等再回到电梯里的时候，四月份的天硬生生的给急出了一身的汗。
　　到车库的时候意外的碰见何江余，褚依皱眉看着何江余把车开到她面前，然后落下窗户，特自然的跟她说话：“我想着你今天可能会起晚，正好我要路过你们研究所，捎带你一程吧。”褚依是典型的起床困难症患者，高中的时候她就经常踩着门卫关门的点儿进校门，有时候河边湿鞋，被关在门外，教导主任看在她成绩好的份上，经常咬着后槽牙，恨铁不成钢的让她回教室。
　　褚依挑眉，思考了十秒钟，衡量了一下迟到和坐何江余的车哪个后果比较严重后，还是拉开了车门，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那谢谢了，但还是麻烦开快点，我真的赶时间。”如果不是真的时间上来不及，她开车又比较保守，慢慢吞吞的，铁定会迟到，她是真的不想坐何江余的车，时隔十年不见，比陌生人都陌生人，坐在一起实在尴尬。
　　“趁这个时间把早饭吃了吧。”何江余从后座拎了个袋子递给褚依。
　　褚依看了眼纸袋里的东西，牛奶三明治什么的还挺齐全，褚依犹豫了一下，拒绝显得她太矫情了，安慰自己就当是昨晚那顿饭的回请好了，想通了就直接一边翻手里的纸质报告资料一边吃早饭，何江余看了眼安静认真的褚依，踩油门出了小区。
　　何江余开车的技术很好，褚依喝牛奶翻资料什么的丝毫没受影响，从高架上下来的时候，褚依刚好看完资料，对一会儿开会上要做的报告有了条理，然后才合上资料安心喝牛奶。
　　刚喝第一口的时候她就尝了出来，这是她以前惯喝的牌子，难为何江余还记得，她自己都有很多年没喝过了。
　　今天这场雨下的还挺大，雨幕低垂，风刮的也很大，不远处撑着伞赶路的行人，弯着腰艰难前行，感觉分分钟手里的伞都能被卷走，B市倒是很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专心看资料的时候，褚依倒没觉得有多尴尬，这会儿闲下来，莫名觉得特别安静，除了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和雨滴打在车上的声音。
　　“你晚上几点下班？”一路无言，距研究所还有三分钟车程的时候，何江余忽然开口问道。
　　褚依想了一下，回：“不确定，保守估计是下午六点，但我们这个工作，加班的可能性比较大，有什么事儿吗？”
　　何江余解释道：“你没开车，下班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
　　“没事，我打车回去。”褚依摇头拒绝，何况，她也没记他的电话。
　　车正好开到研究所门口，褚依赶时间，何江余也就没继续坚持，省得扰了她一天的好心情。
　　下车的时候褚依细心的把垃圾带好，然后撑着伞弯腰笑眯眯的开口：“何江余，谢谢你的顺风车和早餐，回头有时间了请你和你夫人吃饭，你开车注意安全啊，再见。”说完也不等何江余反应，挥挥手赶紧进了研究所的大门。
　　他什么时候有的夫人？
　　何江余看着褚依瘦弱的身影消失在研究所深处，才启动车子离开了研究所，路上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褚依口里的夫人指的大概是她在N市见过的晋幼清，褚依性格慢热，很少会主动跟陌生人一起吃饭。
　　她是在有意识的跟他划清界限。
　　这场雨一直没停，褚依下午去了机场的总装车间，飞机是一个需要多部门合作的大工程，大到发动机，小到一颗铆钉，都是各部门分工合作的成果，所以组装一直没停，她们的航电系统也一直在升级，从车间出来的时候不过下午五点左右，但因为下雨的缘故，夜幕已经四合，显得格外冷清。
　　车间的位置有点儿偏，不好打车，要走到航站楼那边才能打到车，同事要回研究所的家属院，褚依索性搭了同事的车到研究所，打算换掉脚上又厚又闷又沉的电工鞋，然后拿点资料回家，结果快到研究所的时候就看见何江余那辆显眼的白色路虎安静的停在研究所门口，这个时间不好打车，褚依索性也不拿资料了，让同事把自己送到地铁站，顺便跟何江余说一声她已经下班了。
　　下班时间比平时早了一会儿，褚依回家先洗了个澡，然后慢悠悠的给自己煮了点儿面，又鼓捣了一个红烧排骨，一个人吃的津津有味。
　　电视上正在播纪录片，探索宇宙的秘密，褚依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看的正出神，门铃忽然响了，一只拖鞋不知道被十四咬去了哪里，褚依找了一圈没找着，但门铃一直在不疾不徐的响着，她又没穿袜子，不好直接踩地，只好踩着一只鞋单脚跳着去开门。
　　门开的时候，何江余看到的就是褚依一只脚站立的情景，黑色纯棉的上衣，浅灰色裤子，鼻梁上架着的黑色框架眼睛几乎占了她一半的脸，头发随意的绑着，有几缕头发跑出来垂在耳边，柔和中平添了几分妩媚。
　　褚依拉开门看见他，第一反应先是皱了皱眉头，像是挺意外的，然后往旁边蹦了蹦，说：“你先进来，我找个鞋先。”
　　她以前平衡能力就不太好，走路牙子从来就没成功过，这会儿颤颤巍巍的站着，感觉下一秒就要摔倒，何江余思考了一下，还是一把给她抱到了沙发上，顺便还给门踢上了，然后在沙发的角落里找到了她的另一只鞋。
　　“金鸡独立的功力见长啊。”何江余蹲在她面前抬眼看她。
　　褚依摸了摸鼻子，回：“还行，谢谢你啊。”然后略带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把鞋子踢上，一边倒水一边指着一旁的沙发道：“坐吧。”转头瞥见桌子上吃了一半的面和排骨，再次摸了摸鼻子，问：“那个，你吃过饭没？”
　　“还没有，我去你们研究所接你，他们说你已经走了，我就过来看看。”何江余喝了口水才答道。
　　褚依看了眼桌上被她吃了一半的面，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我下午没在研究所，去车间了，结束了就直接回来了。”说完忽然想起来个问题，重新坐下，好整以暇的看向何江余：“我挺好奇的，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她真挺好奇的，据宋怡的说法，他也就才回国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其中一半的时间还在N市，怎么眨眼的功夫就能出现在她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