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我資遣妳！》亂揣

14、不是你縱的火？ Mrs.

　　Mrs. Taylor 邀請我一月去伯明罕做業務參訪，我要舒曼一起去。同行的還有業務經理。
　　「去吧！這家客戶對我們很重要，當初應酬他們，妳也下了苦工。就算公司慰勞妳去玩一趟，了不起六天。」
　　「我沒護照，我沒出過國。」
　　「去辦啊！」
　　就這樣，本著慰勞的精神，打著業務的名號，我們三人坐了商務艙飛到伯明罕。業務行程沒什麼太大的不同，英國男士對女性特別禮遇，舒曼這回是當客人，沒讓她忙，她難得卸下職責，可以享受社交，開心的笑，自在的聊。行前，她特意又去挑了兩套改良式中國服當禮物帶去送給Taylor 母女。最後一晚，老Gray邀請大家到他的別墅聚餐，還有他們家族裡的成員一起，算是個家宴。舒曼穿上了旗袍，像中國畫裡頭走出來的東方美人兒，成了焦點。好幾位Gray家族的男性更是拉著她拍了不少照片。老Gray很欣賞舒曼，還半開玩笑的鼓勵未婚的子姪們想辦法把舒曼留下來，讓她當Mrs. Gray。有兩位Gray先生還真是對著舒曼大獻殷勤，甚至問舒曼有沒有興趣留在伯明罕工作，是可以安排的。我半開玩笑的說我見過舒曼的男友，是個強壯的專業健身教練，我覺得我應該可以拿一筆「封口費」，不然我打算把今晚的談話內容洩漏出去。大家知道舒曼有男友了，才帶著遺憾把這個話題給結束了。
　　相較於品wine品到臉紅的蔡協理，舒曼整晚滴酒不沾，說她最近在調養身體服中藥。還好這種場合很輕鬆，沒人勸酒不需勉強。
　　晚上回到飯店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整理行李，第二天中午的飛機離開。可半夜兩點多火災警報響起，我們在16樓，蔡經理在18樓，我一知道是火災警報，馬上衝去敲對面舒曼的房門，她一臉驚慌，我從門口衣櫃拿了她的大衣讓她穿上，把兩條毛巾打溼了護住口鼻拉著她往逃生梯疏散。還好沿路上沒有煙沒有火，只是人很多，我們很快到了一樓廣場，人太多，沒看到蔡經理，大家都站在飯店外的廣場。半夜氣溫只有兩、三度，舒曼大衣裡是薄睡衣，她沒穿襪子，還有一隻鞋掉了，她冷得發抖。我讓她貼近我，我站在她身後，敞開我的大衣把她又包了一層，讓她光著的那隻腳踩在我腳上。
　　有黑煙往上竄，沒什麼火光，可能跳電，一片黑。我覺得頭暈，不大舒服，冒冷汗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蘇先生，你怎麼了！」
　　舒曼發現我不對勁，想找醫護人員幫忙。我拉住她的手，撐著，沒讓自己暈倒。她的手還是冰冰涼。
　　「我沒事。我只是，怕黑。怕停電，很怕黑。小時候，有過不好的經驗。」
　　舒曼聽我這樣說，不再那麼慌，她讓我把頭從後靠在她肩膀上，她支撐著我，我的雙臂本來就環著她，她順勢用雙手包握著我的手放在她小腹前，我聽見她柔聲安慰我。
　　「其實，黑不可怕。黑才看得到星星。你看！真的有星星。」
　　倚著舒曼，我覺得自己慢慢可以平靜下來，害怕的情緒被緩和，但我仍然心跳得很快。
　　沒過多久，說火被撲滅了，火是從頂樓機房燒起來的。除了幾位飯店工作人員被煙嗆傷，沒有人傷亡。然後電來了，照明也亮起來了。大家發出歡呼聲。我也徹底放鬆下來。
　　「蘇先生！蘇先生！」
　　是蔡經理。人群逐漸散開回房，我們終於找到彼此。只是蔡經理找到我們的時候，我還把舒曼攬在懷裡。我正想著狀況有點尷尬，舒曼倒是往前一步輕巧的掙脫了我的懷抱。
　　她抬起她沒襪沒鞋的右腳給我們看，然後用自己的大衣裹緊了自己。她嚴肅的看我又看蔡經理。
　　「咳咳～我知道我看起來很狼狽，但蘇先生和蔡經理也沒比我好到哪兒去。如果你們誰把我今晚的鬼樣子說出去，就太沒禮貌、太沒風度、太沒品格了！明白？男士們？！」
　　我點點頭，蔡經理也馬上允諾絕對不會。然後舒曼就轉過身一腳穿拖鞋一腳光著往飯店走回去。我趕忙上前一手扶著她，示意她把光著的右腳踩到我的左腳上，天冷，地又硬又冰又髒的，她想了一下下就踩了上來。
　　「兩人三腳，我小時候比賽，和同學得到第一名！」
　　我邊說邊忍不住笑。舒曼應該有試圖忍耐，可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人很多，等電梯等了好一會兒，我們才終於回到自己的房間。說真的，我睡不太著。剛剛和舒曼那麼貼近彼此，相互依靠，她安撫我，我溫暖她。還有，她的腳很秀氣漂亮，在等電梯的時候，我有機會在光亮處仔細看了一下，有別於她裸膚色的手指甲，她的腳指甲擦了豔紅色，可她平時都規矩的穿著絲襪高跟皮鞋，這雙美足誰能欣賞呢？果然是個「藏得深」的女人。我真的覺得，如果電再停久一點，我也許就會趁著一片黑向她表白了。
　　躺在床上，我覺得自己的心跳還是快。我看到手機傳來謝淵淵同學的訊息，問我伯明罕飯店失火的事，網路新聞真是快。我回覆他剛好就是我這間飯店，但大家都平安沒事。有驚無險，而且，因為匆促逃離飯店，我抱著舒曼取暖，至少抱了二十分鐘到半小時。她的頭髮真好聞。
　　謝淵淵同學回傳我一個嚇一跳的貼圖，又問是不是我縱的火。說我這招比掉領帶製造車禍層級更高。雖然沒睡好，但我第二天可是精神抖擻的上飛機。沒想到航空公司座位超賣，我屬於VVIP，被升等到頭等艙。如果有誰被升等還垮著臉，我大概是史上第一人。但我實在不甘願留下舒曼和蔡經理在商務艙坐在一塊兒，雖然蔡經理已婚，年紀比我還大幾歲，長得普通身材差。而我不好堅持不去，情急之下，我請他們升等舒曼去頭等艙，對女士好是應該的！
　　下飛機等著證件查驗通關，剛剛服務我們的機組人員經過我們身旁。裡面一位外籍機師竟然遞了一張名片給舒曼，還俏皮的對舒曼眨眼睛比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舒曼紅著臉接過名片笑一笑。
　　「舒小姐！妳真的很對西方人的胃啊！」
　　蔡經理有感而發。
　　「我們只說了幾句話----」
　　舒曼尷尬的回覆。
　　「把名片給我吧！免得妳男朋友看到名片跟妳鬧。萬一還說是我讓妳去頭等艙才惹來這桃花，我怕我遭受無妄之災啊！」
　　舒曼乖乖把名片交給我，我隨手塞進襯衫口袋。不認真開飛機，隨便搭訕女性乘客？！我準備寫投訴信函投訴這不長眼的傢伙！還有，舒曼不在辦公室的時候就不會穿著沉悶保守的套裝，她保養得不錯，穿著年輕一點說她三十歲並不勉強。西方人更是常常看不出東方人的年齡。我突然有迫切的危機感，可是要怎麼下手？卻是一個傷腦筋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