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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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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晓生第三次帮小璃换过湿布后终于退烧,他也安心下来。刚刚还担心现代的药物用在古人身上有没有效用。
重新整理带来的皮包,有点感叹穹苍给他的行李;药物,水壶,薄毯,打火机,小刀,甚至防身用的电击棒也有。罐头食品早在昨天已吃完,只余下一个个空罐子-他犹豫把二十一世纪的垃圾扔在古代是否合适。
这大概是穹苍早准备好带着他和萤萤逃走用的,却像是母亲为要去远足而为孩子准备的背包。虽说自从妈妈失踪后他一直充当母亲的角色,明明才大自己两岁。
路晓生在窗前坐下,披上陆琉给的薄被,抬头看着夜空。正值五月的初夏,晚上不会太冷,窗缝吹来的夜风更吹走屋内的暑气。
已经第三天了。
三天前他发现自己身处于离潘城不远的森林,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发现,才决定往人多的地方城镇进发。
想不到父亲那转送器真的会成功,是不是所有被送走的人也来到这儿?
还记得实验室中父亲疯狂的笑声,萤萤隔着转送器传出的叫喊。不知萤萤现在怎样呢?在这个他们被视为‘禁忌’的国家,他跟着来是不是错误?
路晓生的手指抚上挂在胸前的饰物,铁制的方型吊坠因贴在肌肤上变得温暖,就像当日穹苍为他带上时一样。
这个是连接两个时空的锁匙,只要按动内里的按钮,便能启动实验室的转送器,把他们送回去。在林穹苍发现父亲仍在研究时空转送器后,依据父亲的资料制了这吊坠。也许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来到。
“穹苍...”路晓生把吊坠贴在唇上低喊林穹苍的名字。
他们的距离太远,别说声音,连思念也转达不到……路晓生还是不断在心里默默念着。
他世上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还未找回,另一个已离他很远……
** *
路晓生不知睡了多久,看看窗外才开始发白的天空,再看看还在床上睡的陆家兄妹。谁说古人都比较早起的?路晓生有赖床的习惯,不过在这陌生的地方很难睡得沈就是了。
走到床边为小璃拉床子探额,没有再发热,再看看躺在她身边的陆琉,路晓生对这位全身带刺的猫眼少年并不反感,反而觉得有点熟悉,觉得他和从前家中的小贝很像。
路晓生走进厨房,都是些只在书中见过的用具,除了米缸和桌上一些鸡蛋外看不到其它食物。他在炉灶加点柴枝,用打火机点燃些干稻草扔进去起火。在釜中加入米和水,煮着他来到这里的第一次早餐。
当陆琉起床时,便见到小璃和路晓生一边说笑一边吃着粥。
“哥,你醒啦!晓生哥哥煮了鸡蛋粥呢~”
“早安。”
陆琉走到妹妹身边探额,才在她身旁坐下。路晓生马上盛碗粥放在他桌前,“我第一次用这样的厨具煮,虽然有点失败,不过味道不错的。”
“谁准你在这里煮食的!”
“反正大家都未吃早餐,不用客气啦~”
“当然不用客气!这炊具和食物都是我的!”陆琉大吼道,手拿起碗喝了口,突然停顿了一会,然后很快的把余下的粥都喝下,脸上的怒气也减去不少。
呵呵~就说肚饿的人很易生气,饱肚的话心情就会转好。
“小璃妳的身体怎样?还觉得不舒适的话我今天不去仓库。”
“不用啦~哥哥安心工作吧!晓生哥哥会陪着我的。”
听后陆琉再次瞪向路晓生,到底这笨蛋何时收买他妹妹的!
后者笑着拿起他已空的碗,“添点吧~小孩子吃多些才会长肉的。”虽然只是粥。
“我说过别当我是小鬼头,我今年已经十七了!”
“小璃十二岁!”小璃也高与地说。
“我十八岁。”路晓生就像玩游戏般接道,打量着眼前瘦弱的少年,“我还以为你更小...”看来要想办法养胖点才行。
“你不是才比我大一岁吗?连冠礼也未行!”
“在我的国家,十八岁已经是成年的了。”不理会还在大吵大闹的陆琉,路晓生为陆琉和小璃盛了大碗鸡蛋粥。很久没和人闹嘴,他的心情看来很不错。
送走陆琉后小琉没有回床上休息,在小屋中走来转去忙自己的,最后烧了盆热水,给路晓生一套陆琉的旧衣服。
“晓生哥哥的衣服都脏了,换上它吧!”
的确已有三天没有好好的洗澡,身体也脏得可以。
他洗过澡,换过衣服,小璃进来准备收脏衣时服抬头便是一阵狂笑。衣袖和裤脚都短了点,这是意料中事。衣服是都穿了,却像打完架般零乱。
“小璃都忘了晓生哥哥的衣服和我们的不一样。”晓生哥哥只是笑得一脸无奈,还好,如果是自家哥哥的话,早已给她一个爆栗了。
小璃搬了张板凳在他前面再踏上,“这布带要系在这里,这里要拉紧...好了。”小璃满意地看自己的成果,然后拿起木架中早准备好的包袱和藤篮,拉起路晓生的手道:“我们出门吧!”
“咦!?”
“我也要去‘工作’,刚好带你四处走走,说不定会遇上你妹妹啊!”
从前只有看古装片才会出现的街道无论走过多次遍还是觉得新鲜,也许是换了衣服的关系,昨天那些用奇异眼光看自己的视线不见了。之前更有些人一直露出不友善或猥亵的眼神的人走近自己,有的他逃走,逃不过便打跑他们。于是路晓生把自己的脸和身体都遮盖起来,看上去最多只像个乞丐。直至在那小巷遇到挨打的陆琉。
小璃走到市集里中一个卖玩偶的摊贩道:“朱大叔,这个。”
她把手中的包袱给过朱大叔,打开里面是五个小小的木偶娃娃,和摊档上不同的是档上都是穿了衣服,上了油彩,摆着不同的动作,十分精致;而包袱里的木偶只能算是基础肢体。
朱大叔拿上手一个个的仔细检查后说:“不错”,从袋口拿出半吊钱给小璃。
“小丫头,街尾的张伯找妳。”
“好的。”小璃把钱袋好,说:“朱大叔,这两天有没有看过衣着不同的外地女孩?样子长得和这哥哥有点像。他最近和小他一岁的妹妹失散了。”
朱大叔望了路晓生一眼,摇头。
“这样啊,那我们走了,拜拜。”
他们走到街尾,见到卖菜的张伯。张伯一见到小璃便高兴的拍拍她的头,“小璃,怎么没见几天还是没怎长高。”
小璃回他一个鬼脸说:“张伯,才两天没见怎会长,你当我是芽菜吗?”
“妳这年纪本来就是很快长的。”张伯说完看到她身后的路晓生,大笑道:“怎样?今天和小情人一起出来逛?妳哥同意了吗?”
“晓生哥哥是我哥的朋友啊!”
“哦?那就好了,还担心那小鬼的性格交不到朋友。”
张伯把一篮白菜递给小璃,“这个麻烦送去城东的张婶面檔吧!”然后把半斤小白菜放入她带来的藤篮中当报酬。小璃再次问萤萤的下落,张伯还是摇头。
张婶也是客气的给了他们二颗鸡蛋。就是这样,他们在这城东奔西走,有时是送东西信件,有时是带口信。忙了一个上午,小璃的篮子也变得满满的。
“小璃,妳认识的人真多,而且看得出大家都很疼妳呢!”他们在城里最大的一颗树坐下休息,分着布行老板送的松子糖。那些‘东西’说是报酬,还不如说是大人给小孩的礼物,或者是帮这对无父无母的兄妹的援助。
“嘻,这是因为我们还住在方家时爷爷很疼我,爷爷是好人,对大家都很好,所以大家才会疼我的。”
“方家?”昨天的小混混好像也有说过方家什么的。
“就是那里。”小璃手指指在大街上的一座大宅。像古装电视剧的有钱人家,高高的白墙把这座豪宅包围,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不知里面是不是和电视剧中一样呢?路晓生心想。
“方爷爷说我们的父母对他有恩,所以爷爷一直照顾我们,就像对他其它几个方家孩子一样好。二年前爷爷去世,凌叔要我和哥哥迁到现在的家住,每个月送米过来给我们,哥哥就是在他们开的米铺工作的。”
小璃一脸不在乎,就像说的不是自己的往事。
圆圆的大眼一扫,瞥见熟悉的身影高兴地说:“夏月姐出来了。”
从方家大门走出来的是一名携着篮子的黄衣少女。少女发现小璃后示意跟着她走,直到远离方家的转角路边停下。黄衣少女转身便把小璃一把抱在怀里。
“小璃,你和你哥最近怎样?天啊,才半个月不见怎么脸蛋都凹下去了!”
“夏月姐,妳别每次都那么夸张…”小璃制止夏月意图拉她两边脸颊的举动。“晓生哥哥,这位是从前很照顾我的夏月姐。”
夏月和路晓生的年龄差不多,相貌普通也算是小家碧玉,穿着一身丫环的装束。如果说看一户人家是否富有是看丫环仆人衣着打扮的话,那方家真的很富有。
“你好,我叫路晓生。”
“路公子好,我是夏月。”
“呃…叫我晓生就行。”第一次被人称乎为公子,怪别扭的。
“那我也跟小璃一样叫晓生哥吧!”
夏月是一个很健谈的姑娘,换句话说就是很三八。从东面某某人家娶媳到西面某某人家的母猪生了多少小猪都一清二楚,这个有一半的资料来源是来自小璃的。可惜还是没有萤萤的消息…
“对了小璃,给妳看个好东西。”夏月从腰间拿出一支系着红穗的笛子。
“我开始学不久,吹给你们听吧~”夏月说完便拿笛子对着咀。
吱~刺耳的声音响起,不只路晓生和小璃,街上的途人都被吓到。听不出是怎样的乐曲,倒让路晓生联想起粉笔刮黑板的声音。夏月还是努力的吹着,吹着,直至完最后一个音节。
“觉得怎样?教我的石大哥说我进步很多了。”
……而且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接到夏月期待的视线,小璃抬头苦着脸的看路晓生。
“这个……我不太懂欣赏这国家的音乐。”路晓生只好硬着头皮道,不是想伤少女心。但如果夏月意犹未尽再来一曲,会令他觉得自己变成听胖虎唱歌的大雄。
夏月听出路晓生言下之意,脸颊变得通红,把手上的笛子伸到路晓生面前,“那我要见识下你国家的音乐!”
“我未吹过…”路晓生本想拒绝,看到夏月一张脸红得像苹果十分可爱,等多会会不会冒出烟?
他接过笛子,左看右看研究了一会。他没吹过中乐的笛子,倒学过十年管乐的长笛,说到底总算是同类吹起来应该差不多吧!
回想刚刚夏月的指法,试了几个音,开始掌握到音调,路晓生脑海中想着乐曲。用的乐器不同,吹出来的曲子感觉也变得不一样,而且有几个音调吹走了。
一曲完了,发现小璃和夏月两双大眼睛盯着自己不放,夏月的眼睛更亮得脱窗。
“好厉害啊!还说不会?”
……难道她听不出刚刚走音了吗?
“晓生哥哥吹笛子时很帅啊!路过的哥哥姐姐都停着看呢!”
“那是因为他们未听过这曲子罢。”
“晓生哥,不如你教我吧!”夏月不甘道。
“我真的不会,只是学过和笛子差不多的乐器,教不到你的。”路晓生把笛子还给夏月,“我妹妹比我还会吹呢!”
童年时代的萤萤喜欢看的不是卡通动画,而是和母亲一样;谁想到才三十二岁,博士的妻子同时也是医生的妈妈兴趣是追看八点档的肥皂剧?两母女坐在电视前,荧光幕中的男主角站在海边吹着银色的长笛,看得萤萤双眼发亮,在放片尾曲时就抓着晓生要一起学长笛。
当年他们八岁,是一家四口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夏月姐为什么想要学笛子?”
“妳还记得箫公子吗?”
“就是城中才子,夏月姐倾慕的箫公子?”
“是仰慕!”夏月脸上刚退的红潮再次浮现。
“他爱好音律,最近请来一位会西域音律的女子作客交流,那女子用的就是笛子。”
“嘻,夏月姐吃醋了!”
“人小鬼大!”
两个女孩嘻嘻哈哈的闹玩着,最后小璃挽着路晓生的手臂,道:“时间不早,我要回烧饭了。”
“小璃,这个给你们的。”夏月把带来的篮子让在小璃拿住。揭开盖在上面的布,是两只油腻的鸡腿,一个瓷罂和一樽药瓶,“罂中放的是盐巴,另一瓶是疗伤药,我今早见琉少爷的脸伤了……”
“夏月姐,谢谢妳。”
“璃小姐……莫要怪老夫人,现在大少是当家,老夫人也没办法……”
“夏月姐,早说过别叫我小姐了~”
“啊……一时感触忘了。”
“我明白的,怎样说我和哥哥也是寄人篱下,奶奶她护着自家的儿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璃小姐!”
“夏月姐,谁疼我和哥哥小璃都知道,小璃都记得的。”小璃抱着安慰比她高出很多的夏月,黄衣少女的眼眶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