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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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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一座城镇-潘城,虽然没有特别贵重的物资出产,但胜在这城镇是商旅的所经之路,所以算是富庶的城镇之一。
在黄昏的斜阳照射下,市集热闹的气氛渐渐褪去,人们开始收拾摊贩带着一天的辛劳回家。
街角的小巷中却有三人在打闹,路过的行人都只是远远的看着,认到其中二人的嘴脸后马上走得老远的。富商刘家的手下,虽说不上是什么大恶霸,但惹上了绝对不会是好事。
啪啦──
“方家的小野种还敢在这里撒野!!!”
瘦弱的少年被推倒在地,零乱的黑发束在后方,破裂的薄唇流出血丝,清晰的黑眸瞇起来狠狠的瞪着眼前这二个比他高大最多的男人。
“早说过我不是姓方的。”陆琉把带着血腥的口水吐在地上,扯出一抹嘲弄的笑容,“还是你们的脑袋比看上的蠢脸更笨?”
“你这野种还死剩张嘴!真的不见棺材不流眼泪!”
被嘲讽的恶棍脸色更为扭曲,其中一名壮汉一手抓着陆琉的衣领把他提起,另一竹竿男则一脸坏胚子的嘴脸道,“谁不晓得你是方家那老头在外面生的野子,方家把我们主子的客户都抢走了,不给你们点教训怎行?”
那些客户看到你们一张比猪更蠢的脸不用抢也会自己走吧!陆琉很想这样说,可惜话到喉咙,就被腹部传来的剧痛吞回去了。
也就是说这班白痴不敢真的找方家算帐,才找上我这‘有关系的人’来发泄吧!
左边脸颊中了一拳,身体再次向后倒,陆琉咬紧牙关准备和地面亲密接触。背部撞上的却不是坚硬的地板,而是某人的怀里,随之而来的是后方的惊叫声。
“哗!你没事吧?振作点!”
吵死了...陆琉张开因震荡而看不清楚眼睛,想看哪一个倒霉鬼给自己撞上了。蒙眬中只见一个披着沾满灰尘的白布包着全身的人扶着自己。
“喂!你这兔崽子快点给老子走开!”壮汉看来已打上瘾,正摩拳擦掌的走过来。
白色身影放下陆琉后向那二男子走去。
陆琉靠在墙边拍打着头想让自己清醒点,旁边突然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声。这倒令他顿时清醒过来。
“啊呀~~~~!”
小巷中那壮汉倒在地上,竹竿男正挥出拳,白色身影一下子躲开了,长腿扫过对方的脚,在男子失平行时手肘重重的撞向他的头部把他击倒。披白布的人松了口气,没看到原本倒在地上的壮汉慢慢爬起来。
“小心后面!”陆琉大喊,只见披白布的人从怀中抽出什么转身插在比他高出个半头的壮汉身上,看上去不重的一拳,壮汉却全身抽搐晕过去了。
陆琉走过去看两个倒在地上的男子身上没有血迹,才发现披白布的人手上握的不是小刀,而是一支比手掌长点的铁制短棒。夕阳的光照得他身上的白布一片金黄,如果不是看到他满身灰尘的样子,还以为是菩萨显灵。陆琉这时才看清楚眼前的人,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少年,白布掩盖了他的脸,只看到下额苍白的肤色和红润的嘴唇,他说:“你觉得怎样?要去看医...大夫吗?”清澈得如同泉水流过的声线。
“没什么,我早习惯了。”陆琉自顾自的蹲下身搜着两个恶棍的衣服,摸出两包鼓胀的钱袋。
啧,想不到两个猪头随身带的钱还蛮多的。
随手把较沈的钱袋抛给身后的少年。
“这是?”白布少年不解的问道。
“嫌少吗?”陆琉厉眼回道,却毫无把手上的钱袋拱手相让的意思。
“不是啊!只是这样不是偷吗?”还是算抢!?
“反正他们的钱都是由别人手上抢过来的,当医药费也嫌它少呢?你也不是为了它才来帮我的吗?”陆琉说着擦去嘴角的血痕。
“我不是为了钱而帮你的,你需要的话拿去找个好的大夫疗伤吧!”说完白布少年把钱袋塞回陆琉的手中,后者有点愕然,眼前的少年明明比自己还要潦倒,还装什么正经呢?少年后面的话却令陆琉气炸了。
“看到小孩被欺负当然要帮忙的啊!”
“谁是小孩!!!”
白布少年没理会陆琉的叫骂,只是静静的站着,突然抓起陆琉的手道:“走!”
陆琉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他拉走。
“有一班人往这方向走来,说不定是和他们是一伙的。”白布少年如此说,后方随即出现三四人,有些扶起地上的恶棒,其它则往他们追去。
“那又关你什么事?”陆琉走着说,结果扯到腹部的伤口,于是乖乖的闭上嘴。
二人跑着跑着,直至不见有人追来的踪影,才在河边坐下来休息。陆琉俯身喝了几口清水,把脸上的污泥擦去,再把手脚上的伤口浸在河里作清洗。
“你的伤还痛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家?”白布少年问。
陆琉瞪他一眼,这家伙真的把他当小孩来看?“我很耐打的,这些伤不算什么。”
白衣少年站起来把身上的白布整理一顿,“那你保重了。”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慢着!”陆琉一手拉着他,“是你自己走来救我,我不会道谢的。”
“我知道。”白布下的笑容令陆琉觉得碍眼。
“但不代表你可以令我欠你人情。”陆琉说,不道谢不代表他不知道人情债要还,他才不要像那班小人那样,他的自尊不容许。
白布少年看着陆琉认真的眼神一会才道:“那么请我吃一顿晚饭如何?我已有三天没吃过顿象样的饭了!”
陆琉回给他一个白眼,连三餐也没法好好解决的人,却不要抢回来的钱,真不知他到底是烂好人还是傻子。
陆琉带着白衣少年走向回家的路,脚程急得像一颗心都牵在家里。四周的景色由繁华的街道渐走到朴实的小屋。陆琉在一间简陋的小屋前停下,推开屋前的篱笆大喊:“小璃!”
不一会,小屋的大门被拉门,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女孩匆匆走出来叫道:“哥!”
女孩身上绿色的衣衫半湿,头上两边的发髻有点零乱,一张瘦削的脸配上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带着喜悦的看着哥哥。
陆琉看后一惊:“你怎么全身都湿了的?”
“刚刚哥哥叫我逃走的时候不小心撞倒正在提水的张大婶。不过她因此送了些茄子给我当赔礼呢!倒是哥哥没受伤吧?”
“你哥哥我怎会有事呢?”陆璃看着哥哥脸上的瘀痕,不满的眼神看着陆琉。
视线接着转向陆琉身边的白布少年,女孩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珠转了转,说:“是大哥哥救了我哥的吗?”白布少年微笑不语。
“这家伙吃过晚饭就走的了!”怎么小璃一看就知道是这家伙帮助自己才可以脱身的?我真的那么俗?
陆璃走边白布少年身边,侧着头想看清楚他的脸,说:“大哥哥好,我是小璃。大哥哥叫什么名字?”
就像要满足女孩的好奇心,少年把一直披着的白布扯下,纤稚的身材穿着一身异样的服装,一头只到耳后的短发,像长期接触不到阳光的雪白肌肤,黑白分明的杏眼露出柔和的目光,在夕阳最后的日光照射下,那双黑曜石的黑眸的闪烁得像夜空中的星光。
“我叫路晓生。”
“陆琉。”陆琉抛下一句话便走开。
他们进入屋里时,桌上还冒烟的菜肴,这次轮到陆琉不满地看着小璃,“你没先弄干更衣才烧饭?”
“我想让哥哥回来马上有热腾腾的饭菜吃嘛~”小璃吐一吐小舌,回房更衣。
青菜,豆腐,咸鱼,三味都是清淡的菜,白饭倒是盛得满满大碗的。
路晓生一身和乞丐相距不远的落魄样子,吃饭时却像个公子哥儿,静静的吃着,却没有停过。
“晓生哥哥是外地人吗?”吃饱的小璃问道,他的一身怪异衣着从来也没看过。
“唔...”路晓生把最后一口饭咽下,说:“应该算是。”
“还吃吗?”小璃看着他手中一粒米饭也不余的碗问道。
“不用了,谢谢你们的招待。” 路晓生微笑地向这对兄妹道谢,坐在对座的陆琉回他一个白眼。
小璃迅速收拾好碗筷,一点也不怕生的坐在路晓生旁边,等待突如其来的客人说故事给她听。
“晓生哥哥,你来这城镇做什么?”小璃问道,在一旁的陆琉心里暗道:看那身寒暄的样子,说是旅行更像流浪或逃亡。
“我在找我妹妹。”路晓生缓缓说着,杏目的睫羽垂下,像要隐藏内里流露的情绪,“这个...我和她在来这里的路上失散了。”
“只有你们?大哥哥的父母不一起来吗?”晓生哥哥比自己的哥哥大不了多少,却自己出远门很厉害啊!哥哥就不让小璃出城镇游玩,说她的年纪太少很危险。
“我的母亲在十年前失踪了,父亲...”路晓生停顿了一下,“三天前过生了。”
小璃没有露出震惊或同情的样子,却是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晓生哥哥才把头发剪掉来祭爸爸!”曾听过朱婆婆说过北方有些民族有至亲去世以头发陪葬的习俗。
“我家也是呢~在我小时候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小璃!”陆琉叫住了他妹妹,怎么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说自己的家事!先不管那个问什么答什么的呆子。
小璃伸了小舌,突然感到有人轻揉她的头,她抬头回以一个甜甜的笑微继续问道:“你妹妹是怎么样子的?我常常在城镇里四处走,可以帮忙打听啊!”
“她叫路萌萤,和我的衣着差不多,到肩膀长的头发,还有...”路晓生指着自己的脸,“和我相同的脸。”
“哗!你们是双胞胎?”
提到自己的妹妹,路晓生的表情十分温和,“对,我们是龙凤...唔!”
“你这个笨蛋!”陆琉突然扑过来按着路晓生的嘴,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那是‘禁忌’吗?”
“唔叽(禁忌)!?”路晓生含糊的声音从陆琉的指间传出。
“龙.凤.胎。”陆琉用气语说。看着眼前张得大大的眼睛,这人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
“‘那个’是这地方的禁忌,虽说很少出现,他们父母都会把其中一个送走的。兄弟姊妹样貌相像的也很常见,你问其它人时记住要说是小一岁的妹妹。”陆琉说完后才放手,接着轻轻的叩小璃的额头道:“妳也是的,这么大声说,别人笨妳也别跟着笨!”
“唔...”小璃迷迷糊糊的道。陆琉碰到她的额头才不妙。
“很烫,妳在发烧!”
“嗯...”小璃回道。刚刚一直故意装作很精神的样子,看来还是失败了。
陆琉一把抱过妹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再去盛水扭布巾。小孩子本来就会常发热生病,穷困人家总不能每次都拿钱看大夫。
路晓生见状从自己皮包中的小盒子拿出一颗白色药丸,想了想怕小女孩不惯吞药,找来一碗温水,把手中的药丸捏碎溶在水中,再拿到床边。
“这个让小璃喝吧!可以退烧的。”
陆琉看着那碗沾了白色粉末的药,再看看路晓生,默默接过碗让小璃慢慢喝掉。这家伙是笨蛋,却不像会害人。
“这个~小琉……”
“不要叫我小琉!”陆琉不满吼道,才记起小璃刚刚睡着。
“啊~抱歉……我很久没和其它人说过话……令你生气了。”
说真的,看到路晓生那张苦笑的脸陆琉就觉气。明明身世那么苦为何还要笑?明明是笑着眼神为何如此悲伤?
陆琉拉开木柜拿出薄被往路晓生那处扔。“今晚睡在这里吧!”
路晓生接过它才想起什么,说:“小...陆琉,你先躺上床。”
陆琉一愣,说:“为什么?”才对你好一点就等寸进尺吗?
“快点。”看到陆琉没有行动,路晓生一手拉着他推倒在床。这张木床平时陆琉两兄妹一起睡,小璃睡在内里刚好没被他们压到。
路晓生用身体的重量压着不断挣扎的陆琉,看到身下的人一脸不知所措,久没出现的玩味心态突然兴起,把陆琉牢牢的按着,低头在他耳边说,“别再挣扎了,我和萤萤小时候常玩摔交游戏的。你也不想吵醒小璃吧!”路晓生的气息吹过陆琉敏感的耳背,令他身体软了一半,他不甘的瞪过去,心里一阵悸动。面前路晓生的脸露出与之前全然不同的笑意,前面的刘海不时过他的前额,羽翼般的睫毛下是笑得瞇起来的黑眸,如果说路晓生之前的眼眸是潭幽水,那现在就是夜间映照着星空的清泉。
发觉身下的人不再反抗,路晓生的笑意更浓,撩起陆琉的衣服,抚着他过瘦的腰肢。
“哗!”不知是受惊还是怎样,陆琉又是一阵惊叫。暗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想起从前书中写的龙阳之好,断袖分桃。这笨蛋难道是那种只爱男人不爱女人的人?在这时路晓生已把陆琉的左脚抬起。
“别动,会弄痛你的。”路晓生说着从裤袋中拿出白色圆盒,沾上内里的软膏,再把陆琉的裤脚撩起。
裤脚!?
膝盖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阵刺痛,接着是湿滑的触感把痛楚抚平。
“就说会痛的啊!”路晓生把脚上的伤上好药,再转移向他腰部的伤口,“我知道你不想让小璃担心才不在她面前疗伤,但这样放着不管是不行的。”刚刚陆琉抱着小璃时脚一拐一拐的。
陆琉很想要他别多事,但腰部传来的痛楚和酥麻感叫他咬紧牙,怕不小心又发出刚刚的怪叫。
路晓生涂上陆琉脸上最后的伤口,却被他脸上的绯红和热度吓了一跳,“你也发烧吗?”
这么一问陆琉的脸更热,把他的手打掉准备起来时又被他按回床上顺便盖好被子。
“你好好休息,我会照顾小璃的。”
陆琉正想反驳,只见那双杏眼已转回幽水。
“当哥哥的不注意好自己身体,只会令妹妹担心而已。”路晓生这番话像是说给他,也像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