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生暖，顾北朝寒》简愿

7、第六章 又远又近 就是这样远

　　司机老何将他们二人送到了郊区的一座山脚下，远方的山巍峨壮阔，绵延的山脉上覆盖了厚厚的积雪，山脚下的小河还在哗哗流淌，大地白茫茫一片。这四周的树大多光秃秃的，枝干上都是积雪，时不时的能传来枝丫断落的声音，偶尔也能听到几声鸟鸣，带着冬季独有的凄怆。
　　顾寒站在河流前，叉着腰仰望山顶，问向暖：“你说这上面的风景怎么样？”
　　“风景独好吧。”
　　“等天气暖和了，咱再来这，登这座山。”
　　“这是荒山，哪有路。”
　　“会有的。”
　　向暖没回话，她望着顾寒的侧脸有些失神，显然，顾寒也发现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看你还需要理由吗？”
　　他笑了，回道：“不需要。”
　　这个答案，向暖很满意。
　　“我过去帮帮忙。”他看着后方正在为他们生火整理场地的几个佣人，转身就要走。
　　向暖却一把手拉住了他，“我们家还没有让客人动手干活的规矩，你要真闲得慌，就先帮我把这画架搭起来。”
　　“刚刚还说没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转眼就使唤我，你们家的规矩也太随意了吧。”
　　“方才那个是林家的规矩，现在是我的规矩，反正，你又不是我的客，怎么使唤不得？”
　　向暖此刻有些不讲理，顾寒偏爱她这模样。
　　他面容温和，眸中带光的瞧着向暖，却是问：“既不是你的客，那是你的什么？”
　　向暖微怔，这一细微变化落在他眼里，就是最好的回答，反正，他也没想真要听个什么结果。
　　倒是向暖，无由来的被冒犯了一番，却又不好发作，眼睁睁看着他神采飞扬的在旁边忙活起来。
　　他的动作很娴熟，三下两二就搞好了，这是这么多年替她打下手训练出来的。顾寒站在画架前，脸上划过一抹笑。这一整套画具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已经两年了，没想到还这么新。
　　“好了，你走吧，我完工之前别过来打扰我。”向暖已经穿好了罩衣，拿着画板上颜料，说话的时候，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顾寒顿时黑脸，伸出左手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埋怨道：“卸磨杀驴的家伙。”

　　老何这边已经整理妥当了，见顾寒过来，连忙招呼着，“顾少爷，已经布置好了，您看看。”
　　顾寒抬眼看去，这一方黄土地上的积雪被铲了个干净，露出它本来的样貌，场地的正中间是个铁艺烤火盆，里头的碳烧的正旺，两把椅子分别置于火盆两边，椅子旁边还有一个垃圾篓，在火盆的左侧摆着两张折叠桌，上面放着他们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都吃不完的食物。
　　真奢侈啊！顾寒心底暗叹。
　　“麻烦您了，何叔。”顾寒礼貌的谢道。
　　老何笑道：“应该的。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车里了，有事您叫我。”
　　“行……等等，”顾寒想起来什么，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何叔，拜托您一件事。”
　　老何是个直快的人，说：“何来的拜托，顾少爷吩咐就是。”
　　“我今早上堆的那个雪人，您能不能在它四周放盏灯啊，就是，晚上也能看清楚的那种。”
　　顾寒有什么说什么，虽然有些害臊，但也没什么好藏着的。老何听完，心下了然，年轻人的心思看一眼就明白了。他道：“您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说着又看了看向暖的方向，感慨道：“小姐许久没这么开心了。”
　　顾寒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向暖正拿着刷子上色，远远的看不清表情，但从身影就能感觉到她的专注。她的背后是绵延的青山，山尖蜿蜒着白雪，与她脚下的纯白色的大地遥遥相望。
　　他就这样看入了神，老何走了都没发现。就在看她的这几十分钟里，以前读过的一首诗跃入了脑海里。

　　你，
　　一会儿看我，
　　一会儿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生平第一次，顾寒觉得，就是这样远远看着她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如果时间能静止在这一刻，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