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四节 佐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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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暴风骤雨肆虐过，战场上一片狼藉不堪。残枝败叶夹杂着斑斑血迹凌乱遍地，被撕裂翻转的大地向夜空张大伤口，犹如负伤狰狞的野兽在发出无声的咆哮。一棵巨大的树木带着雷击后的焦黑伤痕缓缓倒了下来，轰然一声砸在篝火上，火星随着狂乱的气流四处飘扬，明明灭灭的微光照亮了昏暗的夜幕里三个昔日老友表情各异的脸庞。
小李不安而焦虑地看着战场中的三个人。小樱明显已经体力不支，但还是摇摇晃晃地勉强扶膝站着，可是目光依然热切；浑身是伤的鸣人激烈地喘息着，浑身涌动着红色的查克拉，充血的瞳仁变成了野兽般的立瞳；他们对面的佐助依旧傲然挺立，只是白皙的皮肤上恐怖的黑色咒印如洪水般蔓延开来覆盖全身，整个人的外貌发生了令人惊惧的变化，危险如即将暴走的噬人野兽。
“真的不用我们过去帮忙吗？”小李焦虑地问。
“不必，”鹿丸胸有成竹地说，“很快就会分出胜负了。”
“可是佐助一旦开启血轮眼……”
“别担心，小李，”鹿丸自信地一笑，“宁次早就已经想出对付天照月读的办法了。”
宁次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四处睃巡着，望向更远的森林深处——凭着多年来行走在生死线上的经验，直觉告诉他，有一种期待已久的熟悉而危险的气息，正从自己目力所不能及的黑暗里渐渐靠近……
战场中人影再次闪电般交错，红色与蓝色的查克拉互相撞击，伴着哧哧的电流声向四周猛然喷发出强大的冲击波，整个森林和大地都为之颤抖，无数树叶如雨簌簌而落，伴着漫天漂浮的尘土，遮蔽了黯淡的月光，阻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月光下，渐渐散去的尘埃中显露出佐助的身影，双手疾速而有条不紊地结着复杂的印，随即双目猛然大睁，透出诡异的红光！
“不好！”观战的小李不禁惊呼，“血轮眼！”
惊呼声尚未落下，身边的两条身影已经飞鸟般掠出，分别挡在鸣人和小樱面前。两点雪亮的光芒一闪。
惨呼声响起，佐助捂着头哀嚎着向后倒下，在地上痛苦地左右翻滚。小樱惊呼一声，推开身前的鹿丸扑向佐助，鸣人愣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把揪住宁次的衣襟，怒吼着问：“你们对佐助做了些什么！”
宁次皱了皱眉头，无言地把手摊开。一面明亮的镜子静静地反射着银色的月光。
鹿丸上前拉开鸣人，懒懒地解释：“我们只是用镜子把佐助的瞳术反射回去而已。”
鸣人转头看向另外一边。小樱的手中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已经开始给昏迷中的佐助疗伤。鸣人眼睛里凌厉的血色渐渐散去，代之以慢慢泛起的泪光，和难以言表的悲欣交集。
战场上一片寂寥。冰冷的夜风轻轻送来女孩压抑的啜泣声。
终于，都结束了么？
漩涡鸣人仰起头，仿佛在无言地问着深邃的夜空，问着苦苦追寻了多年的自己。他深深吸了两口气，把滚烫的泪水强行压回苦涩的胸臆。
白光闪过的那一瞬间，大脑仿佛被劈开一样，无数混乱的影像在脑海中交错着，重叠着，如同无数噩梦中破碎的残片；一具具支离破碎的尸体自黑暗中缓缓浮现，纷纷将灰白而呆滞的脸转向他，无数白骨森森的手爪有所祈求般伸向他。他又变成了那个小小的六岁孩童，惊惧地蜷缩在一旁，拼命地想要躲闪却又无处可逃，一转眼看到黑暗的长廊尽头有微光在闪烁，于是拼了命地向那点光明跑去。耳边有呼呼的风声，在几乎窒息的奔跑中那点光芒渐渐清晰。
温暖的光芒自两个熟悉的人影中散发着，他们向他挥着手，大声呼喊着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幼小的他哽咽着，跌跌撞撞着，努力向前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点光明，然而踉跄中脚下被某种暗红色的液体一滑，视野天翻地覆，那团光明划过一道残影倏然消失，无尽的黑暗张牙舞爪磔磔怪笑而来，他无望地捂紧耳朵，闭上双眼。而不断接近的腐烂的死人脸上漆黑的眼窝里不停地流着浓稠腥臭的污血，滴滴答答地零落着，打在他的脸上，冰凉入骨。
他终于狂乱地哀嚎起来。
（我又开始洒多余的狗血了，汗……）
“佐助！佐助！”
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似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如此亲切的声音啊，魂牵梦绕……
“佐助！笨蛋！醒过来！”
有滚烫的液体沉重地滴在自己的脸上……那是什么……血，还是泪……
“佐助！你醒醒！”
痛楚，在一点点减轻……清凉的、温暖的、舒适的、安全的感觉，慢慢蔓延……
“佐助！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啊！”
是她在哭……
斑驳的月光下，佐助慢慢张开眼睛，双眸中疯狂的红光已然退潮成黑暗的海水。他迟疑了一下，仿佛大梦初醒般伸出手轻触面前少女的柔软面颊：“小樱……”
小樱睁大泪眼，悲喜交加地看着面前黑眸黑发的少年。那么多年过去了，昔日稚气的面庞已经变得冷峭若磐石。然而，有一丝温柔，正若隐若现地在黑夜般的眼眸中蔓延。
“佐助！”小樱再也无法忍耐，飞身扑过去，紧紧拥住了少年，泣不成声。“你都想起来了吗？回来吧，佐助，我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
佐助闭了闭眼睛。脑海中无数记忆的碎片还在闪闪发光，有一团微微的光在黑暗中闪耀着，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漩涡，将他温暖地灭顶。
“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佐助眼睛里有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你、你们，居然还在等……可是，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不！”小樱大喊一声，用力抱紧了试图将她推开的佐助。“你不回来，我就一直跟着你，我帮你去杀了那个人，只要我们能在一起！”
佐助抓住小樱的肩膀，把她稍微推开一点，深深地望着她泪光盈盈的美丽眼眸，温柔地说：“傻姑娘啊……你真是个傻姑娘……”
“那……你答应了？”小樱着急地问着。
佐助嘴角含着笑，慢慢地点了一下头，又点一下。
他看看小樱，又看看旁边的鸣人，沉重地微笑着，慢慢地向两人伸出手，“小樱……鸣人……这些年来，你们就是我在黑暗中跋涉时唯一的一盏灯火……”
“你真的是回来了……”鸣人百感交集，把手伸向失而复得的伙伴。
“佐助、佐助……”小樱又哭又笑，语无伦次。
三只久违多年的手就要紧紧地重新握在一起。
小李在一旁看着，感慨万千，不由得抹了一下自己热辣辣的眼睛。
曾经的青葱岁月里，他们的手也曾紧紧地交握，握住的是他们铁血的友情，共同的时光。
他们曾经有过误会，曾经有过竞争，曾经有过厌恶，曾经说过互相伤害的话，然而最终前嫌冰释，在彼此的身上发现了自己的影子。
然后是漫长的分离。漫长的追寻。漫长的等待。漫长的坚持。
几近绝望的坚持和等待。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慢慢地，变得坚强。
只因为，要再次握手。
握手。紧紧的握手。把那份坚实和温暖牢牢握在手中，再也不分离。
他们的眼睛里闪着光，向着彼此伸出手去。
然而下一刻，他们握住的只是一把冰凉的空虚。
有黑影如潜行的毒蛇般无声无息地贴地而来，柔软地卷上佐助的腰，把他向森林的黑暗中猛然回拖。鸣人和小樱伸出的手落了空，出乎意料的变故使他们呆立当地，眼睁睁看着失而复得的伙伴绝望而惊惧地向他们张着手，身形却渐渐变小，终于被黑暗吞噬。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自喉中滚出来，在树影曈曈的黑夜中回荡。
“大蛇丸！”小李惊怒交集。
宁次的眼神一变，凌厉无比。
“把佐助还回来！”鸣人怒吼着，冲进了那片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四节 佐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