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之死·火影同人》轻寒风

18、第七节 天天（下）

　　天天死死咬住嘴唇，不再理会大蛇丸的冷嘲热讽，只是集中全部精力感知着风的运动轨迹，大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发狂般地从即将崩溃的身体里提取查克拉。查克拉，这种能量与意志的混合体，就像河流渗入沙漠一样渐渐干涸着……
　　额头上猛然一点冰凉。宁次把目光自战场上僵持的两人身上收回，麻木地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夜空——豆大的雨点从虚空中扯下来几丝白线，沉重地砸在脸上，随即越来越密变成白茫茫一片，顷刻间耳边充盈喧嚣嘈杂的水声，衣衫瞬间湿透，雨水在沙丘上聚成了弯弯曲曲的小溪，却又迅即被焦渴百年的藏腾沙漠吸干，消失得无影无踪。一道无声的白色电光闪过，照彻天地，照亮天天倔强的面容，照亮大蛇丸铁青色的脸庞，照亮宁次苍白的双眸。世间万物在这霹雳的瞬间成为黑色僵持的剪影，又瞬间消失在浓稠的黑暗里。一声炸雷轰隆隆在头顶滚过，震颤着战场上每一个灵魂最深处的角落，仿佛上天压抑已久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天河倒倾。
　　藏腾沙漠百年一遇的豪雨，终于气势磅礴地压顶而来。
　　身边传来一声呻吟。宁次转头看时，躺在地上的小李正缓缓转动着头部，睁大一双茫然失措的圆眼睛。倾盆的大雨浇醒了他。
　　“宁次……”小李用失去焦距的眼睛搜寻着，“怎么了……”
　　宁次喃喃着：“李……快……去帮……天天……”
　　小李懵懂着，艰难地撑起身子，“怎么回事？”随着宁次的目光看过去，讶然，“天天？大蛇丸？”语气中带了一丝惶惑。
　　冰凉的雨水中，天天紧咬牙关。片刻前的些微优势被来势汹汹的狂风暴雨一扫而空。沉重的雨水附着在暗器上，呼啸的风扰乱了纤细的查克拉线，她须得付出比平时多出许多倍的努力才能勉强维持住这个忍术。天地间水幕茫茫，她孤立无援——无法前进一步，更不能后退一步。
　　自己还能撑多久呢？身体，正在渐渐僵硬……
　　透过茫茫的雨帘，天天眯起眼睛，费力地盯着对面的大蛇丸。那削瘦的面颊上泛着死气沉沉的铁灰，薄利的嘴唇正在一张一合。他在说什么？喧哗的雨声、呼啸的风声、冷酷的话语声，在天天身边滞重地环绕，是耳内空洞而毫无意义的回响。意识正在消散，只是一道电光闪过，天天悚然一惊，眼睛捕捉到一丝冰冷的寒光——大蛇丸下垂不动的手边，一只寒冰利刃正在渐渐成形。
　　暴雨倾盆而下，无数雨滴争先恐后地打在人身上，化作蜿蜒的小溪，顺着发丝衣缝汩汩而流，这蛇一样滑动的水流，到了大蛇丸的指尖便凝固为冰。在无休无止看不到尽头的大雨中，慢慢化为一柄散发着死亡寒气的冰剑。
　　天天盯着明晃晃的利刃，心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情绪都已麻木，整个世界都已经离她远去。冰剑以一种无比优雅的姿势回旋起来，在夜色中盛开如一面半圆的银扇，无数雨滴在半空中被击飞。悬浮在四周的暗器自动飞向挥动冰剑的手，然而银光一裹一带，它们便纷纷偏离了方向，在半空中互相撞击爆炸，腾起的朵朵硝烟尚未来得及成形，就被狂乱的雨水熄灭。
　　一记炸雷轰然响起，凌厉的风袭来，身体本能地一偏，却终究是没能躲开——天天低下头，看到一柄剑冷冷清清地插在自己胸口……
　　天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有鲜血自伤口处慢慢渗出，染红了衣衫，却又随即被雨水冲刷干净，似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只是脚下的雨水开始泛起黯淡的血红，向四周蔓延，随即又被沙地吸得干干净净。
　　一点也不疼呢……只是，很冷……由内而外地冷……天天恍惚地想着。她抬起双手，不认识似的看着。指尖的蓝光终于渐渐黯淡消失，原本悬浮飘移着的暗器都缓缓委地。
　　天天的忍术，终于失效了。
　　一切都要结束了。大蛇丸带着残忍的笑意注视着面前的女孩，一边慢慢把冰剑抽了出来。他抽得很慢很慢，最后手臂却猛地向后一扬，带起一溜血花飞溅。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脸上，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血腥的滋味刺激得他眼珠发红，对着面前因失去支撑而摇摇欲坠的女孩飞快地踢出一脚，尖声笑道：“去死吧！”
　　支离破碎的女孩如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无助地向后飞去，重重落地。
　　“天天！”
　　宁次和小李同时惊呼起来。他们看到了天天被利剑穿透的情景，却无法上前帮忙。小李一跃而起，但是在下个瞬间却颓然栽倒在地：他的左腿，已经完全断了……
　　“天天啊……”小李从泥泞中抬起头来，呜咽着，“坚持一下啊……”
　　宁次绝望地闭上眼睛。真的要结束了吗？再也没有一点希望了吗？
　　天天蜷缩在湿漉漉的地上，感到生命正在飞速地流逝。温热的血无声无息地从巨大的创口处不停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真冷……真累……是谁在远处喊我的名字……不要再喊了，我知道、我知道了……
　　不知何时，这暴雨已经停歇了，只有带着水气的夜风，一阵一阵地轻轻回旋在寂静的战场上。
　　大蛇丸慢慢走上前，用脚踢了一下天天。蜷缩着的单薄身体软软地平摊过来，面孔向上，却是眼神空洞。她奇异地对着天空微笑着。
　　“你看……月亮……还有星星……好美……”
　　天空中的乌云正在飞速地散去，现出深蓝色的夜幕中一轮皎洁的圆月，旁边几颗疏疏落落的寒星闪烁。天天在对着天空微笑。
　　眼前慢慢明亮起来。巨大的月轮仿佛从空而降，温柔地悬在自己头顶，自己似乎就要融入那灿烂如水银的月华之中……
　　风中隐隐传来小李的哭声：“天天！天天！大蛇丸，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天天虚无缥缈地笑着。小李，你哭什么呢？你总是那么爱激动、爱哭。在忍者学校的时候你就经常被那些坏孩子欺负得直哭。那时候我还帮你打了好几次架呢……可是你现在已经是个了不起的上忍啦，不要动不动就哭了，丢我们小队的人。你看，宁次就从来都不哭……嗳，日向宁次，不要老那么冷冰冰地看着我，其实你早就不需要我陪练了……日向宁次，你这个大笨蛋，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呢……
　　大蛇丸冷冰冰地低头看了一会儿失去意识的女孩。蹙蹙眉，转身向宁次那边慢慢踱过去。宁次依旧半躺在沙丘上，冰一般彻骨的寒意正从雪白的眸子里迸发出来，死死盯着敌人。大蛇丸耸耸肩，说：“那个小女孩，还有一口气。”
　　他俯视着宁次，说：“怎么样？可想让我放她一条性命？”
　　灵魂转生，大蛇丸独有的禁术，可以让他的灵魂在不同的所谓“容器”中转换，以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但是，这个禁术实施起来有着相当的难度，其中之一就是要“容器”消除掉抗拒的意识，否则，转生的灵魂很可能遭到寄主的反噬。
　　所以，他必须让宁次心甘情愿地跟他走。
　　宁次瞪视着大蛇丸，平素镇定的眼神里有着不顾一切的光芒，嘶哑地缓缓开口：“不，让我们死在一起好了。”
　　大蛇丸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是么？不想再守护日向家的秘密了？倒是情深意重啊。可是我不想让你死呢，我只想把你那两只漂亮的眼睛都挖下来，这样会比较有趣……”
　　宁次扭过头，紧紧地抿住嘴，不再说话，只是用眼睛望向那边寂静的身躯。
　　那具躯体无声无息地躺着，冰冷的夜风吹拂，清冷的月光流转，看不出任何生命的气息。
　　有一瞬间，宁次以为自己眼花了。沙地簌簌地裂开细缝，下面似乎正有无数事物蠢蠢欲动，要奋力拱出地面来。
　　大蛇丸也轻轻“咦”了一声，向一边走开两步。
　　宁次吃惊地睁大眼睛。无数嫩芽争先恐后地钻出地面，在白雪般的月光下开枝散叶。叶片以人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着，随即长枝打苞。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疯狂气息，低垂的花苞渐渐膨大饱满，向着圆月骄傲地昂起头来。
　　“嚓”的一声，宁次身边的一朵花随风摇摆着绽开了。细长洁白的花瓣一层层舒展开来，闪烁着点点梦幻的银光，像一个毫无瑕疵的美人落落大方地绽放笑颜。仅仅是一朵花开的时间，短暂得仿佛是弹指一挥间，却又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宁次惊讶地环顾四周，发现原本是修罗战场的地方，已经密密匝匝地开满了这种奇异的白花，与天上明月交相辉映，在清凉的夜风吹拂下起起伏伏，如梦似幻，如同静谧幽深的大海的深呼吸。
　　所有的人都被这荡人心魄的奇景所震慑，被催眠般半晌无言。
　　大蛇丸也惊呆了。他蹲下身，用手轻轻触碰一朵花。
　　那洁白的花朵微一摇晃，“啪”的一声，花蕊绽开，一股黄色的花粉烟雾般袅袅散去。
　　仿佛受到感染，所有的花蕊纷纷绽开，滔滔花海上方笼罩起一层淡黄色的薄雾，伴着一股幽甜的花香，直钻入脑。
　　大蛇丸突然脸色一变，抬起衣袖掩住口鼻，足下用力一点，倒纵出去。然而在半途中就颓然落下，摔在花海中，压折了一片花丛。
　　宁次讶异地看着大蛇丸奇怪的举动，却也恍然觉得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旁边的小李嘻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个羞涩的表情：“啊，小樱小姐……”
　　这诡异的花，有问题……这是宁次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摇晃的视野里，一个纤细的身影正从花海里直起身来。
　　怎么，天天，她没事了么？（我对不起你，天天，把你折腾地死去活来的……）
　　叮当一声，那把黑黝黝的苦无从宁次松开的手指里滑落在地。
　　宁次的身子轻轻歪倒，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喃喃地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嘴角微微上翘，慢慢泛起一个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