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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三节 夜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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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次起身,弄醒小李起来守夜,自己则悄然跟着天天的足迹走去。他在沙丘的顶部站住,看着不远处的天天。少女正背对着他,双臂平展仿佛要拥抱天顶的明月。猎猎的风吹打着少女的衣襟,宁次皱起眉头,白眸已经看到有淡蓝色的查克拉在天天的手上凝聚着,流转着。
宁次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走下沙丘。少女依旧背对着他,却突然转过身来,轻叱一声,扬手处数枚暗器激射而出,在凌厉的破空声中可见查克拉那美丽的淡蓝色。暗器在风中闪电般划出交错的轨迹,有的甚至自动回旋,从四面八方袭向宁次。宁次神色不动,踏上一步,蹲身旋转,淡蓝色的查克拉带起强劲的风形成一个穹顶般的风流,天天的暗器击打在上面却被纷纷弹开,居然发出宛若金铁交击般的清脆叮叮声。宁次腾身高高跃起,在半空中一个翻转,稳稳地落在了天天面前,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手向前一伸,露出手心里的数枚暗器。
天天气恼地一把抓过宁次手中原本属于自己的暗器,胡乱地塞进包里,赌气般地撅起嘴,气鼓鼓地用脚尖踢着地面的沙砾。
宁次微觉好笑,摇摇头说:“你在这里做什么?还在练你的老一套?”
天天不理睬他,径自走过去拾捡散落在地上的暗器。
宁次在背后平静地说:“……还是在这里偷偷练习新的忍术?”
天天蹲在地上敏捷地整理着忍具,头也不回地反驳:“不用你管啦,笨蛋宁次。”
宁次不禁又摇了摇头,整个木叶村里,也只有她一个人能够肆无忌惮地随口在他的名字前面加上笨蛋两个字。
宁次走过来,慢慢地帮天天捡起地上的暗器。
天天忽然叫住他:“宁次……”
宁次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女孩。女孩褐色的双眸中映着闪闪的月辉,却有着迷惘的神情。
“我……”天天踌躇着,似乎很难开口,“我……”
黑色的发丝飘然拂起,宁次站在风中静静地等待着。
多年来的朝夕相处,他知道自己只需默默等待,等待女孩自己开口。
如果说他是冬天宁静的冰凌,那么她就是春日活泼的暖风,藏不住心事的轻快的风。
天天最终下定决心般抬起头,看着宁次的眼睛,快速地说:“宁次,我很困扰呢。”
宁次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询问。
天天轻叹一声:“你看。”在胸前合起双手,分开时已有数枚细细的千本悬浮在空中,十指间淡蓝色的查克拉细丝若隐若现。天天侧过身子,一阵长风毫无阻拦地吹过,纤细的查克拉线也被吹得动荡起来,随之悬浮着的千本也开始发生移动。
“……就是这样。”耳边传来天天苦恼的声音,“这个风啊,一有风我就无法控制暗器的精准了。我该怎么办啊,宁次。”
宁次凝神看着,心中豁然明了天天的苦闷。
“傻瓜天天啊。”宁次微笑起来。这个问题想必已经困扰她很多年了吧,从那年的中忍考试中败在手鞠的三星扇下开始。
天天扁扁嘴,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了几句。
宁次了然地笑一笑,稍微沉思了一下,反问道:“天天,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练功的小树林吗?”
“当然记得了。”天天有点惘然地点点头。
“树林旁有一条小溪。溪流里有很多的小鱼。”
“对啊。”天天茫然地说。
“你可还记得那些鱼逆水而游的样子?”
天天歪着脑袋,眼睛里的光渐渐明亮起来。
宁次看着天天的表情,继续说着,“这风,就是溪水。”
“而我的暗器,就是那些鱼儿。” 天天接着说。
天天快乐地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心有灵犀般碰撞在一起,随即都触电般偏过头去。宁次突然感觉脸上有点发热,不由得恍然出神。某种微妙的尴尬气氛在沉默的间隙悄然滋生,甜蜜而又青涩。
“宁次……”天天开口,声音低低的,却又透着股不安,“我有点明白你刚才说的道理了,不过,有些地方我还是想不太明白……”
“不要紧,”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风中轻飘飘的,“等这次任务完成,我们一起来想办法解决。”
天天雀跃起来,“真的?那可太好了,宁次你说话要算数哟。”
“那是自然。”
天天轻轻欢呼一声,举起双手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伸出一只小指,对他晃一晃。
“做什么?”他问。
天天歪着脑袋,脸上露出淘气的笑:“明知故问啊笨蛋宁次,我们来拉勾勾嘛。”
“幼稚。”宁次偏过头去,扔下一句不屑的话。
天天笑嘻嘻地收回手,对着他的背影伸伸舌头。
宁次背对着天天,自己悄然一笑,开口问:“还在生气吗?”
“咦?”
“就是,你问我先救谁的那件事。”
“啊,那个啊,没有啦,”天天想了想,说,“如果我是宁次的话,我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啊。先救公主,再救雏田。这很合理。再说了,我也不希望成为你的累赘啊。”
天天说完,歪歪头,眯起眼睛抿嘴一笑。宁次看在眼里,心中竟然又是一动。那笑容灿若明霞,十分动人。
宁次定了定神,沉默了片刻,突然又道;“还有件事。”
“嗯?”天天把头伸过来,好奇地问,“什么?”
“白天的时候,”宁次没有看天天,只是斟酌着用词,“你为什么总是走在我视野的死角里面?”
“啊,是吗?我没注意,哈,哈哈。”
宁次有些动怒。他低头直视着比他矮了半个脑袋的少女,慢慢说:“看不到你,我就会为你分心,就会影响我们的任务。而且,”宁次抱起双臂,冷冰冰地说,“以前的任务里你也总是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现在把理由给我说清楚吧。”
“呵呵,就为了这个啊……”天天眨眨眼睛,歪过头笑了一下,轻快地说,“没错啊,我的确是故意站在宁次看不到的地方。”
“理由。”
天天微微一笑,扬起头来和他对视着,一字一字地郑重道:“宁次,只要有我在你身边,你就永远不必担心背后。”
宁次微微一惊,不由怔住了。他看着眼前倒映着星月光辉的褐色眼眸,水波盈盈,清澈见底,纯净得不带丝毫人间烟尘。
一丝复杂的感情自白衣少年的心底悄然泛起,似喜又悲,五味杂陈。
不远处的山丘另外一侧,有一双美丽的眼睛正悄悄窥视着他们,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意味。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琉璃子。第一次在星空下露营的经历使向来深居闺中的她兴奋不已,难以入眠。她看到天天和宁次前后起身离开,自己也仿佛中魔般悄然跟了过来。
眼前的一幕收进眼中,冰凉的夜风中隐隐约约传来两人的喁喁细语,琉璃子突然感觉心里有一丝异样的难受,甚至开始隐隐作痛。
她暗暗一惊,不由得扪心自问,我这是怎么了?我的心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多年来接受的教育告诉她,作为一名高贵的名门闺秀,她要具备优雅、大方、宽容、忍耐、退让等种种美德。
而她在有生的十六年中,也一直遵循着这些教导,并无不妥,直至今日。
琉璃子低下头,一阵幽怨从心头酸酸地泛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