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心》末雪

65、无心说（6）

　　妖龙趴在石棺上，看着里面的容颜。无论他用什么办法，也无法唤醒沉睡中的白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白月定然是被剥离了生魂，才会如此。

　　沈画心整个人心神不附，还深陷在妖龙的那句话中。近些日子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太多。先是杨朝泷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来，又是妖龙告诉她这样的真相。她真的应对不过来。

　　这个时候，她甚至开始后悔。若当初她没有贪玩，没有来到地之角。她就不会被妖龙夺走狐心，更不会遇上杨朝泷，自然也就不会有之后所发生的一起。

　　“有什么好想的。你是有两个母亲，管他哪个是真的呢！总好过我，无父无母。”南枝有心说着安慰的话，却怎么听着这么欠扁呢！

　　沈画心看了他一眼，又低沉着目光。南枝不过是梨山长老收养的孩子，记在其名下。而他的亲生父母，的确是没人知道。而他本人似乎也不着急，甚至从未去找过。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沈画心虽然知道这话不该问出口，可她还是问了。毕竟在她的心中，对父母一直有种很深的执念。因为她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知道了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每天的日子还不是照样得过，何必自找麻烦呢！”找到生父生母又能怎样？难不成还要问一句，你们当年为什么不要我？“所以啊，你要是想知道该信谁，何不让他们四人，当面对质。”

　　“没有四个人，只有三个。”妖龙神色凝重，相救白月的心，一分也不会少，想杀沈铁卿的心更不会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画心看着他。

　　“玉雪为了救我，已经死在沈铁卿手上了。”对于玉雪，他终归还是愧疚的。他们四人啊，就像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永远的循环。

　　“你说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画心迫不及待地问出口。当年，也就是一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在那场妖界内乱，到底掩盖了多少真相。

　　“沈铁卿定然已经察觉到结界被破，这里不安全。”妖龙小心地扶起白月，让她整个身子搭在自己身上。

　　沈画心现在的内心，乱成一团，她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但鬼使神差的，她还是选择跟上去。即便不相信，她的心里也有一种直觉，似乎更偏向于妖龙一些。

　　几人离开天之涯不久，沈铁卿就赶了过来。如他所想的一般，石棺之中，早已经空无一人。白月被救走了，这是他最害怕的事。当年，就是因为白月太过强大可怕，他才会想着用计，将其降服。若白月苏醒，那么要复仇的第一个对象，必然是自己。

　　妖龙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安全的地方，是他们以前的落脚地。地处隐蔽，不会那么容易被找到的。

　　妖龙小心翼翼地将白月放在床上，转身看着沈画心。“你不是想要知道真相吗？那好，我便告诉你，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百年前，不，应该是更早以前，也就是六百年前。那时的妖界之王，还不是沈铁卿，更不是雪狐一族，而是蛟族。蛟与龙相似，龙为天界之尊，蛟为妖界之王。而妖龙，则是蛟族的少主。

　　白月，本为九尾狐族，却天生十尾，天赋异禀。其法术修为，乃是妖界的一个异数，是以称奇。可修为上天赋极佳的她，在情爱上，却是傻得可以。沈铁卿三言两语，就将她骗得团团转，并许下山盟海誓。

　　九尾狐族长早逝，白月被推上族长之位。同年，沈铁卿为了登上妖王宝座，骗白月以力量压制其他部族。其后，沈铁卿为了安枕无忧，更是痛下杀手，将蛟族赶尽杀绝。最后只有妖龙一人侥幸逃脱。

　　对白月，妖龙该是恨得，因为她助纣为虐。可是，早在几十年前，他就对白月爱的一发不可收拾。因为白月的奇异，如同天上日月般的光辉，让他觉得不可靠近。也正是因为他的不善言辞，是以未曾开口表达爱意，就惨遭灭族。

　　沈铁卿如愿登上妖王之位，本该信守承诺迎娶白月的他，却转头娶了妖界第一美人玉雪。无论是看中她的品性，还是美貌，最终娶的不是白月，而是玉雪。

　　白月想要找他理论，却不曾想被沈铁卿扣上了里通外敌，危害妖界的叛徒。一时之间，妖界对白月杀了追杀令。就连九尾族人，大多也弃她而去。

　　这样的话，白月本该恨他了。可对感情执拗的她，却还是傻傻地跑去，只为找一个理由。她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理由，虽然是假的。

　　沈铁卿告诉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保护她。因为她的十尾异数，让妖界众人心生恐惧，都嚷嚷着要杀了她。他下追杀令，不过是为了安抚民众，也是为了给她制造逃跑的机会。

　　愚昧如她，真的信了。

　　沈铁卿又说，她十尾异数，每一尾都有其独特的力量。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十尾皆是魂灵附身，经过药法孕育，便可化作妖形，与妖无异。

　　她也信了。亲手斩下自己的尾巴，一条一条交给了沈铁卿。可她哪里知道，每少一尾，她的力量便少一分，她的生命便短一寸。

　　而另外一边，沈铁卿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瞒过玉雪的眼睛，让她以为真的是自己孕育而出的孩子。却哪里想到，不过是白月的狐尾罢了。

　　真正识破谎言，是在一百多年前。玉雪发现了真相，偷跑出王宫，找到了妖龙。两人一起，又找到了白月，告诉了她真相。起初她不信，可在强有力的证据面前，她不得不信。

　　再后来，她偷偷逃走。与妖龙一起，号召忠诚于蛟族九尾的部族，向沈铁卿所在的王宫，发动了攻击。那一次，就是妖界内乱的开始。

　　而结局，却是可笑的。当面对沈铁卿柔情蜜意之时，白月放松了戒备，被其所擒。沈铁卿更是以白月为要挟，逼迫妖龙束手就擒。他们，都不过是爱情下的可怜人。

　　妖龙被缚，沈铁卿本要杀了他，以绝后患。可突然冒出来的玉雪，却替妖龙挡下了致命的一击。沈铁卿恨，妖龙更恨。可面对这样的结局，他们都无可奈何。

　　而且，那次内乱，冥界也掺和了进来。为了安抚那些叛乱的族人，以防冥界趁虚而入，他只能将白月和妖龙关押，以此为要挟。

　　不过，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沈铁卿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妖王之位，白月的十尾力量皆成为他的子女。他相信，没有一个儿女，会对父亲兵戎相见的。而且，他有足够的自信控制。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沈画心。沈画心的魂灵，可不是他简单的药蛊之术，就能够控制得了的。不但闯入地之角，更释放出妖龙。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没有算到。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当年的一切，妖龙并不怎么愿意回忆起。可是，无论是画心，还是其她几位公主，都是白月的狐尾，更是她的孩子。所以，他都不忍心伤害。若不是这一百多年来，只有画心进了地之角，他又怎会取其狐心，以此要挟。

　　“妖龙，你敢不敢让我看你的记忆。”对质什么的，还是太过麻烦。她本来想让虫子趁其不备，钻进去看看，可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妖龙有护身法盾，虫子进不去。

　　“你若想看，那便看吧！”妖龙撤去法盾，虫子才能够钻进去。

　　虫子扭动着它那肥胖的身躯，钻进大脑。使用它那独特的法术，一一查看着当年之事。时间一点点过去，几人谁都没有动，似乎都在等着虫子出来，给一个结论。

　　一个时辰后，虫子终于钻出来了。

　　“虫子，怎么样？他说的，是真是假？”沈画心迫不及待地追问，她想要知道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还是错。

　　虫子用触角挠了挠脑袋，一脸为难的样子。“这个，怎么说呢？呃，先让我想想。”

　　“快说，不然以后你就别想吃东西了。”真是急死人了，沈画心甚至用上了威胁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