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梦醒时分（1） ...
-
晕乎乎的沈丘丘好不容易被检查一番后，室内只留下了高医生和穆木。
“高医生，怎么样，我嫂子她没大问题吧？”
“初步检查，车祸造成的脑部损伤正在复原，但脑内仍留有血块，问题不大，后期会自行消散，只是记忆可能会受到影响，我们现在还不能完全确认病人的苏醒情况。”
“这样啊……”
车祸，血块，失忆，还有嫂子？
沈丘丘下意识皱眉，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明明应该从唤梦仓里面醒过来，怎么会躺在病床上，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她的脑袋还微微发疼，不时有眩晕感。
高医生弯下身检查一番，摘除了她的氧气罩，轻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她有气无力的声音一出来，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虚弱沙哑的嗓音让她不得不相信自己似乎真的昏迷了好久。
“我……怎么……了？”
穆木在一旁皱眉，正要上前说话，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
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色长大衣的男人，脸上满是焦虑的神色，嘴角紧紧抿住，急切的眼神在看到病床上的沈丘丘后瞬间褪去，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床前，单膝蹲下，目光中带着柔情和难以掩饰的惊喜。
“丘丘？”
是穆镧。
沈丘丘思绪混乱，穆镧……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应该还躺在病床上吗？
穆镧找到了沈丘丘的手，轻轻握住。
“丘丘，我是穆镧，你感觉怎么样？”他小心翼翼。
“病人的情况比较稳定，但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记忆可在存在断层，家属可以适当引导。”高医生在一旁说。
“我……我怎么了？”沈丘丘酝酿一下，缓缓开口，“还有你，你醒过来了？”
旁边的穆木一听，赶紧说：“什么意思？嫂子忘记自己出车祸的事啦？”
穆镧回头示看他一眼，示意他先不要说话，然后转回来，轻声为沈丘丘的解释。
“丘丘，上周我从出差回来，你到机场接我的时候出车祸了，你还记得吗？”
“车……祸？”
“对，手术后你已经昏迷了好些天，你不要急，慢慢你都会记起来的。”
“不对，出车祸的……不是你吗？我参与治疗……”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脑袋似乎又隐隐疼起来。
“丘丘，”穆镧关切地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的眼角，“没事了，你已经没事了，我以后慢慢解释给你听，好吗？”
晕乎乎的感觉再度袭来，沈丘丘慢慢静下来，任由疲惫的眼皮再度闭合。
远去的意识只隐约听到高医生的话：“病人似乎陷入了自己制造的记忆中，和现实形成了冲突……”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只要日后重新接触到现实生活，相信记忆会慢慢恢复，找回熟悉感的。”
沈丘丘在医院待了大约三天，医生说她可以出院，回家里休养。
回家？
沈丘丘看着一旁帮忙收拾东西的穆木，还有在跟医生在窗边说话的穆镧，心里迷迷糊糊。
醒来的这几天，沈丘丘通过他们两人大致知道了自己是什么情况，获取的信息令她吃惊。
“我们结婚三年多了。”穆镧如是说。
“当年你到我们家兼职结束的时候就和大哥谈上了恋爱，等你一毕业，你俩就结婚啦！”这是穆木的说法。
结……婚？她和穆镧？
沈丘丘至今仍觉得如在梦里，她明明记得是穆镧出了车祸，她受穆木拜托参与了唤梦治疗，经历了好几个梦，然而一醒来，却得知，这一切都是她在昏迷时的幻觉。
穆镧更是疑惑地说：“至于你说得MY集团的新型唤梦仓，目前还在研发的最后阶段，尚未投入使用，这次我出差就是为了和其他研发技术人员开会。”
所以……那真的是一场梦？
离开医院，大家坐上车，很快就回到了穆镧口中的“家”。
那是市区的一个高级小区，车开到一间独栋别墅前才停下，沈丘丘在穆镧的搀扶下走下了车，看着眼前的房子，试图找出一点儿熟悉感。
“丘丘，还记得吗？这是我们的家。”
“我……不知道……”沈丘丘还是有点迷茫。
走进里面，沈丘丘终于找到了熟悉感，这是一栋三层的别墅，客厅还有楼梯的摆设越看越眼熟，这和穆镧在H市的旧居有点相似。
“这里的设计……”
“还记得吗？当初我们商量着按照H市那栋房子的设计布置的，这些窗帘还有家具都是按你的喜好来选择。”
沈丘丘环视了一遍客厅，发现这里的布置的确很符合她的口味。
穆镧扶着她上楼，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沈丘丘停住了。
“这是书房？”这里房间的安排似乎也和旧宅一样。
“对，我们进去看看？”穆镧说着打开了门。
入目的是一大个落地玻璃窗，窗帘半开着，外头的阳光洒进来，一片安谧。
左边是整齐排列的书架，沈丘丘慢慢走过去。穆镧从后面无声无息地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老宅的那些藏书都搬过来了，平时我俩会一起待在这里看书。”
沈丘丘感受着身后穆镧温热的怀抱，看着眼前散发着纸墨香的藏书，对穆镧所描述的场景竟有点向往。
“对了，看这里，”穆镧拉过沈丘丘的手，把她带到书房的桌子前，那里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相架。
“这是我们结婚的时候拍的照片。”他说。
“我们……的照片？”
她伸手拿起相架，里面是一张双人照，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和黑色礼服的新郎站在红毯的尽头，新郎掀起新娘的头纱，相互凝视。
是她和穆镧。
“那天是难得的好日子，大家都到场了，你之前纠结了好久办中式还是西式婚礼，最后还是选择了穿白婚纱，”他接过相架，“为你戴上戒指，是我遇见你以来最深的梦想。”
“而梦境终于成真了。”他另外一只手扣着沈丘丘的小手，十指相扣，慢慢提到两人眼前。
他修长的手指上戴着一枚刻着繁复纹路的戒指，而她的无名指上，同样如此。
“我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沈丘丘茫茫然开口，“不，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了，我一睁开眼，就被告知我们已经结婚，我……”
“丘丘，”穆镧从后面环抱着她，“你会想起来的，不要担心，那些忘记的东西，我会陪你一起找回，即使想不起来，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他们还有未来。
沈丘丘被穆镧的话触动，此刻在他怀里，身后的气息分外熟悉，就如曾经的那些梦里一样，散着淡淡的清香却又令人缱绻。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猫叫。
沈丘丘惊讶转身，竟见到球球踏着步子慢悠悠地走进书房，熟门熟路地来到她的脚下蹭蹭。
“球球！”她弯下身子把它抱起来，主子在她的怀里淡定地待着，湿漉漉的小眼睛盯着她，似乎在责怪她这么久都没有回来。
“球球一定很想妈妈了。”穆镧在一旁揉揉它的小耳朵。
“我还以为它只是我的一场梦。”
“它是我和你在结婚前一起收养的，那时候的它还很小只，”穆镧告诉她，“高医生说，你现在的认知可能会和昏迷时的幻想有交集，这是正常的，梦中出现的东西可能是现实的投影。”
沈丘丘抱着丘丘，轻轻地点头。
晚上洗过澡后，沈丘丘有点犯难。
隔着磨砂玻璃，她都能感觉到穆镧在那一头的强烈存在感。
他们是夫妻，所以……睡在一起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她还是有点不习惯。
“丘丘，你洗好了吗？”不放心的穆镧敲了敲门。
她赶紧出来，穿着睡衣，头上裹着毛巾，露出来的发梢还挂着几滴水珠。
穆镧同样穿着深色的睡衣，看着她被水汽蒸过的微红鼻头，笑了笑，拉着她到梳妆台前面做好，解开头上的毛巾帮她擦干。
“我……我自己来吧。”她有点局促。
“别动，乖乖让我来，嗯？”最后那声鼻音带着穆镧特有的宠溺。
他先是用毛巾擦干一部分，然后用电吹风吹头发，暖暖的细风从上面吹下来，穆镧的手指穿插在密密的发根中间，让人昏昏欲睡。
沈丘丘透过镜子的反射，看到了身后穆镧认真温柔的眉眼，那一刻，她深切地感觉到“丈夫”这一个词的意义。
穆镧是她的丈夫。
如果说穆镧之前的话仍让她感觉到飘忽感，那么此刻，行动胜于语言。
躺到床上的时候，沈丘丘心里的忐忑消散了一大半。
穆镧关上了床头灯，窗外的银色月光洒落在床边，他为她拉过被子，慢慢躺进来，把沈丘丘圈在自己怀里。
“穆镧。”沈丘丘在黑暗中轻声开口。
“嗯。”
“我想不起来我们相爱的那些日子，你会不会很失望。”
她记得很多东西，却唯独忘记了他们结婚的事情。
“丘丘，重要的不是过去多么相爱，而是现在依然爱着。”穆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重要的是现在，重要的是他们还爱着对方。
沈丘丘自问，她爱穆镧吗？
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那个答案或许在很久很久之前那些书房相处的日子中就慢慢诞生，又或许潜伏在她一个又一个微带桃色的梦中。
她缓缓搂着穆镧的腰，藏在他的怀里，胸膛的温热透过睡衣印上她微红的脸庞。
“嗯。”她最后轻声应道，乖乖闭上了眼睛。
“晚安。”头顶隔着细发感受到了穆镧的轻吻。
一夜酣甜。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丘丘还是有点恍惚，看着布置温馨的房间，才缓过神来。身上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似乎生怕她冷到。
往旁边一摸，穆镧已经不在床上了。
沈丘丘掀开被子下床，拉开了窗帘，室外的阳光暖暖地漫进来，让人心情愉悦。
她走进卫生间洗刷，磨蹭了大半天才出来，刚踏出卫生间，就听到梳妆台的抽屉里似乎传来一下震动声。
她疑惑地拉开，发现是一台白色的手机，记起昨日穆镧说过自己原本的手机在车祸中碎了，给她新买了一个放在梳妆台左边的柜子里。
她拿起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在两分钟前曾经打过来，自己应该在卫生间内没听到，刚才那一声是短信提示。
是同一个尾号为“2717”的号码。
拇指轻轻一按，四个字出现在屏幕上方。
“不要相信。”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梦醒时分（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