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桃娘子（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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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陈家，沈丘丘还在纠结，如果这壶桃花酒并不是陈应带到京城去的，难不成会是青楼备下的？不，也可以是陈应带到青楼的。这种种可能性令人越发头大。
她问周捕快：“那壶酒凭什么就说是从我这里拿的呢？”
“其实几年过去，证物早就没有了，当年陈应出事，只是循例记下了现场酒壶的花瓣图案，的确和后来平安镇的凶杀案里出现的相差无几，再加上同样是挖心而死，所以张大人才将这一系列案子的源头归到陈应那里。”
“万一那个酒壶是伪造的呢？”如果有人要嫁祸给自己，只需在凶杀现场留下一个伪造物就行。
“其实，也不一定是伪造的，”周捕快看了一眼沈丘丘继续说，“如果凶手出自常来买桃花酿的熟客中，那么手中自然会保留到你的瓶子。”
出自熟客？但是初来几天的沈丘丘根本不知道有谁买过，更何况，按书中所述，大半个镇子的人都到桃娘子这里买过酒，范围未免太大。
“但凶手是镇中人的几率极大，因为死者全部都是平安镇上的人家，虽然陈应死在外头，但是他还是镇上的人。”
“如此一来，其实范围也可以收窄了。”沈丘丘若有所思。
突然，街道那头似乎人群攒动，喧闹声传来，周捕快怕有人聚众闹事，连忙排开人走过去。
沈丘丘尾随其后。
只见人群中间的地上坐着一名妇人，头发披散，死死拉住前头的一名男子，嘴里不停地求着：“你让她把那镯子还我，让她还回来，那是我娘的遗物，让她给我还回来吧!”
眼前的男子神色闪躲，似乎不满招来了这么多人围观，拽着自己的衣角说：“你这婆娘，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走，你跟爹先回去！”
“不，你让她还我吧，我不计较你带她回来了，你让她还我就行！”妇人还是不依不挠，泪流满面，鼻子通红。
沈丘丘才注意到妇人后面还有一老翁扶着她，竟然是几天前向她买酒的那位老人家！
“孽子！你还回来干吗，真是给我们老李家蒙羞！春花嫁给你这么多年任劳任怨，你出去这一年，她尽心服伺我们两老，你现在倒好，没良心的。”老翁气得脸部通红，身体微抖，手指着眼前的男子骂道。
“爹，你先别管了，你赶快带春花回去吧，别在这里丢人，你们看什么看，散开！”那名男子指着周围的人群，眼神狼狈，想驱散人群。
“丢人的是你，带个女人回来偷自己媳妇的东西，你不是我儿子！还不知悔改，赶快让那女人把春花母亲留下来的镯子拿回来！”
“诶，一个镯子而已，我这不是再找个媳妇儿回来伺候你们两老吗！”
沈丘丘在一旁实在是听不下去，正要出声，周捕快就已经上前，拦着那名男子说：“等等，你这是什么回事，解释清楚！”
“这是家务事！你一捕快管不着，”那男子说了一声，见到捕快过来了，气焰还是下去了，“走，别哭哭啼啼的，老子今个儿脸都被你这娘们丢光了！”说着就拉起这名叫春花的女人要走，李老翁跟在后头与他拉拉扯扯，不断数落他。
人群渐渐散了。
沈丘丘皱眉看着前头离开的人，对周捕快说：“这不管吗？”
“诶，家务事衙门管不着，容易被倒打一耙，当事人不去报案，我们不可以出手。”自己说着说着也有点气愤，用力踢了一旁的大石头。
沈丘丘很生气，这男人放现代绝对是要被人吐唾沫埋死的，不知道他们回家之后那妇人如何。
周捕快在一旁说：“这男人，真是孬种，自有报应！”
现在也只能过过嘴瘾了。
不知不觉已经黄昏了，沈丘丘想到自己的小屋子就在不远，这些天住在张府还久都没回去，就让周捕快回去路过张府的时候，给管事说一声，就说她今晚不回去了，在这边过一晚。
周捕快叮嘱她注意安全，就回去了。
沈丘丘打开院子的栅栏，走了几步，绕到后面的井边，想了想，把下面的酒壶全都提上来。自己不在的几天，似乎并没有人来自助买酒，上次李老翁来买酒的时候，还记得是有九壶，卖了一壶，现在还有八壶。
沈丘丘拿起一壶仔细瞧瞧酒瓶上的花纹，是三朵娇艳的桃花，从周捕快的话中得知，这似乎是“她自己”画上面的，整个平安镇仅此一家，也难以模仿。
她端详一番，思索着有人仿造的可能性。
在后院坐了一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沈丘丘只得把酒壶泡回去，进到屋里准备休息。镇上的人天黑就几乎全回家了，外面一片寂静。没有娱乐项目的沈丘丘分外无聊，现在这个点搁在现代，夜生活才刚开始。
她拉了拉被子，躺在床上，数着绵羊。安静的夜晚并没有让她酣然入睡，反而令她的感官更加敏感，外头的风声吹过后院那几根竹子，竹叶沙沙作响，不知道哪里的水滴在石头上，带着点空洞的回声。
沈丘丘有点睡不着了，挖心案的凶手还没有抓到，谁知道下一个受害者是谁呢？她发现今晚选择回这里住，似乎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既然她卷进了这案子里，那凶手和她是否会有关系，会不会先对她下杀手呢？
想到这一层，沈丘丘只觉周围的气氛似乎更加静谧了，外头的风吹进来，几乎带灭了桌上燃着的蜡烛。她看着一跳一跳的灯火，越发紧张，一点声响都能给她带来无限想象，只好拿被子盖过头，催眠自己多心了。
这样想着想着，好歹能睡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天微微亮的时候，沈丘丘就醒了，打了个水洗脸，打算会张府蹭早饭，刚到街上，就感觉这个时候路上的人似乎挺多的，除了一些早起的小贩，还有不少人扎堆在小声说着什么。
沈丘丘一问，才知道出大事了！
李老翁家的儿子死了！
沈丘丘心头一动，意识到什么，赶紧打听到地址就往案发现场跑去。
绕过几个巷子，她停在了李家门前。
这时，晨雾仍薄薄笼罩着平安镇，大开的朱色木门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一手搁在身后，背对着自己，门里出入的捕快来来往往，唯独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忙碌的众人在身旁穿梭而过，夏管事刚好凑到他跟前，小声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
此人正是穆镧，不，或者，该称张大人。
沈丘丘一时竟不知要不要上前。
倒是张大人似乎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看见是沈丘丘，眉心一皱，若有所思
地问：“桃姑娘，昨晚似乎是没有回张府？”
这还用问吗？夏管事应该告诉了他，自己在小屋子一个人过夜的消息。现在这样问，究竟是多嘴一问，还是警示？
沈丘丘踌躇一下，还是回答说：“对，昨晚路过就想回去住一晚。”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哦，”对方沉默了几秒，说：“最近不太安全，希望桃姑娘还是待在张府，这样大家都比较安心。”
究竟是谁比较安心？
沈丘丘迎着穆镧略带试探的目光，装作无事，自动略过了他上一句话，问道：“听说李老爹的儿子出事了？”
不知道穆镧会否告诉她呢？
只见对方平静地说：“挖心而死。”
沈丘丘倒吸了一口气，果然如她所料，昨晚凶手又行动了，而且偏偏挑了她独自一人回去住的日子，这是巧合还是嫁祸？
“那……”沈丘丘再次开口，余光中见到周捕快手里拿着白布托着什么过来，他见到沈丘丘，神色不明，嘴巴微动似乎有些话要示意。
沈丘丘呆呆地看着他走到穆镧身边，把手上的东西呈上，她隔着掀开的白布，看见了画着三朵桃花的酒壶。
“大人，这是在死者床角找到的，侧放着，似乎是滚动到床底，被床脚搁住。”
穆镧低头看了几眼，淡淡地说了一声：“拿走吧。”
沈丘丘定在原地，思绪混乱，挖心，桃花酒壶，这两样再次联系在一起，令人心烦。
她抬头看向穆镧，虽然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她面前，但是她感觉到对方或许在等她说什么。
“这个酒壶……对，几天前李老爹曾到我那买酒为庆贺将归的儿子。”如此一来，酒壶出现在李家实在是再平常不过。
“哦。”穆镧轻轻点头，沈丘丘才发现这单个语气词是多么的讨厌。
她沉默几秒，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就往回跑，也不管穆镧有没有跟上来。
她回到小屋子那里，快步走到后院，抡起袖子就推着转轴，把下面的竹篮吊上来，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桃花酒壶。
她肉眼一数，七个！竟然是七个！
身后脚步声传来，有人出声。
“所以，桃姑娘的桃花酿究竟还剩多少呢？”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桃娘子（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