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章 雾中 花开堪折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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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城西一品居
楼上窗边的小坐，一位面容俊朗的青年在饮酒，不过却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不为什么，只因为这面目略带些稚气的青年喝酒不是用饮的，优雅闲适的菊花酿是用灌的。
旁边的空酒坛子越来越多，却不见这人醉。有人好奇地猜测这无底洞似的青年什么时候会到底，更有好事者开始聚众赌博，看看到底几坛他会醉。
这人是追命。
并不是说他酒量好到真的千杯不醉，而是他现在心情郁闷到只想拿酒来驱散自己的烦恼。
为什么追命如此的烦恼，原因便要从他今天查案开始说起了。
追命追查吴家奇花被盗之案是第二天了，第一天勘探现场，回去万分委屈的想去找人诉苦。
追命最先找的便是他二师兄—铁手，可没想到他的二师兄，平时没什么表情，就像是一块木头似的，却不想那日不知是怎么面色难看，一脸严肃，身旁气氛凝重、诡异。弄得旁人自动绕道走，当然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自动送上门去挨骂。
然后，他便想去请教无情大师兄，却没想这个脸色更难看，不要小看平时看似冷若冰霜，实则温和儒雅的人真的板起脸来样子，旁边空气更是凝结到了冰点。连三剑一刀童也面露无奈的身边站着，丝毫不敢去打扰他，这个六扇门的头脑这样，追命当然也不会去。
而冷血出去办案了，不在六扇门，而水芙蓉那个小丫头，每次沾上她便倒楣！他躲都还来不及呢，追命吐吐舌头。
所以他只能闷在心里，心中憋得好不痛快。
而第二天刚到吴府，一个面貌显眼、好不泼辣的红衣女子，指着他的鼻子，直言说他便是那个盗花贼。弄得一室的人用诧异地眼神看着他，弄得他鸡皮疙瘩直起。
拜托，他只想说花宴那天他还在被他大师兄关禁闭好不好，全六扇门，几十口人都可以为他作证，怎么会分身有术出现在这里盗花，况且他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养花。
好男不跟女斗，追命很理智的选择了不和这个女人相争，他选择了询问其他的在场者，像是吴府的下人，他们也是最有可能盗取这花的嫌疑人……
却没有想到，还没问过几个人呢……
就有一个年老的大娘，是吴府负责花水的老妪，用极其慈祥的眼神对他说：“孩子，拿了就是拿了，还回来就行了，你还小，认个错就是了……”一脸你认错我便原谅你的样子。
追命听出来了，她的话外音便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好把，他承认他是有点惹祸的天分……可是，他到现在还不明白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错啊……
好不容易一天熬过了，追命该改称逃命，他逃似的跑了出来，此时的他却真的十分委屈又迷茫，想不出自己到底做过了什么。
追命苦着脸灌酒，看着一旁空了一大堆的酒坛子，心里郁闷的想到。不过回去要被二师兄念叨是肯定的了。手却又不自觉地向空了的碗里蓄满了酒，正欲再饮的时候，手却被有力地按住了。
追命一愣，回头却看见一身白衣，气势天成，脸上隐隐带点担忧的人站在自己身边。
“戚大哥！”追命颇有些意外。
戚少商微微一笑，露出浅浅的两个酒窝，走到了追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执了桌上倒扣的瓷碗，顺手满上了酒，浅饮了一口，问道：“没想到你追命崔三爷也会在此借酒浇愁……”
戚少商只是路过这里的，却不想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上来一看却是这模样。
“戚大哥……”追命眼中万分委屈的看着他。
戚少商笑了，“出什么事了？没准我可以帮你呢……”
几天里积下的难以发泄郁气，终于可以宣泄出来了。
几分对话下来，追命总算把自己心中的郁闷说了出来，顿时心中舒畅不少，已经不似刚才般的灌酒了，追命抿了一口，再看戚少商。
戚少商皱了眉头半低垂着头，似在思考什么，半响，他抬头，看着追命的眼睛说，“照你这样的说法，那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们认错了……”
“果然应该是这样……”追命弩弩嘴，半转身，一脚搭上了条椅，望向窗外，“但我很难想象，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让别人错认，世上真的有人和我长得一样么……”
“有……”想也没有想，戚少商便脱口而出。
“你是说顾惜朝？”转过头看着戚少商，追命一笑。
戚少商有些愣怔，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那个青衣人对他一笑的样子与追命的影子重合，却在瞬间错开。因为，他们的感觉有极大的不同，追命像是温暖人心的太阳，而他却是清高冷清的月亮。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张脸怎么就会长在两个个性截然不同的人身上。戚少商有时候也会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追命也在想，他好奇，顾惜朝，其实他也只有几次的见过，却都是远远的，并没有仔细看清，所以他很好奇，也很惊奇，他们居然会如此的相像，但好奇多过于惊奇，他好奇，究竟是什么让这样一个人最后落得这番境地。
他们的生命中并没有交点，唯一的可以说是联系的东西，便是这张脸。有时候，他会有点神经质的猜测‘另一个他’的想法，只不过他发现也许是他们的境遇实在是太远，他根本无法揣测到顾惜朝心中的想法……（某作者插花：也是，要真知道你就可以直接抓人了……）
天色已近斜阳，金沙撒进了窗子，铺满了一地。
酒店中人渐渐的散去，空了，但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坐着，各自思绪。
“请问是四大名捕的追命崔三爷么……”
耳旁回荡起的青翠玲珑的声音，将两个独自陷入沉思的人回过神来。
“是……请问小姐是？”追命起身，问道，心中已经在寻思此人的印象。
来者是一位翠衣曼曼的伊人，头挽两髻，分叉几支珠钗，外披薄纱外衫，玲珑身段，端得是佳人一位。
“民女吴燕儿……见过崔三爷……”伊人微微颔身，缓慢的动作透出大家闺秀的礼节优雅。
“吴燕儿？”追命重复着这名字，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小姐便是吴员外的爱女了吧……”一旁的戚少商一笑，道。
追命猛然忆起，“吴燕儿，吴燕儿……你就那个京城内有名的小姐？”
“不敢当……只是大家的错爱……”吴燕儿微微一笑，脸上泛出两朵淡淡的红晕。
眼含媚，面含羞。
果然是佳人，戚少商心中赞道。
“在下戚少商……”
“原来是神龙捕头，真是久仰久仰！！”吴燕儿对着戚少商颔首，面露出一丝钦佩之情，难掩一丝欣喜。
嫁人当嫁戚少商，早已是江湖上流传的言语，加之他的英雄豪气，他的义气勇气，引得无数的妙龄少女遐思无限，此时遇到本人，无论那个少女难免都会有产生一丝怀春之情。
“吴小姐请坐……”追命引其坐下，却难掩的有一些奇怪，这吴燕儿本就是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自己在吴府的时候，都没有见到这位神秘的小姐，到底是什么原因令她不惜出门到这呢……不过一想到吴府追命心中就觉得憋气。
似乎是觉察到了追命的怨气，吴燕儿面露出了一丝歉疚的神色。
“真是对不住，崔三爷……”吴燕儿苦笑笑，“今天是红衫失礼了，我已经教训过她了，您不要在生她的气了，好么……”
“红衫？”
“今天说您是盗花贼的丫头……那丫头本就口无遮拦，冲冲撞撞，我已经教训过她了……下人们乱说，我也斥过他们了，崔三爷这样风度雅怡的人怎会是盗花贼呢……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不要和他们一番见识呢？”
“呵……”戚少商乐了，风度雅怡，这词怎么也不能和现在的追命套上关系。
“等等，等等……”追命头痛的扶了扶脑袋，他听糊涂了，脑子里一片乱，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酒了，喝太多果然要误事的，而适才喝的酒后劲才刚有些上来了，脑子有些混乱，“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其实，民女今日来见您，就是想要求您一件事……”吴燕儿眼中一丝忧伤，脸上带着焦虑，“我想请求您答应民女一个不情之请，请六扇门不要再追查这件事了。”
“……”
“……为什么……”开后问话的是戚少商，追命则默然。
“这……这事儿……是民女的错，总之，父亲那边我也会去说服，请大人不要再管了！”话间已经含着几分焦急。
“吴小姐……”戚少商望着吴燕儿的眼睛，缓缓地说，“你若是无法说出一个子丑寅某来，恕六扇门无法接受……”
追命闻言，摸了摸鼻子，话说戚大哥你好像已经不是六扇门的人了吧，不过，他理智的把这话咽了下去。
吴燕儿闻言一震，眼中顿时出了水雾，“大人，这时民女的难以启齿的私密，请大人不必再过问了！！”吴燕儿用丝绢捂住脸，却难掩脸上的惶惧。
戚少商啊，戚少商，你妄自风流，竟连女子都弄哭了，不由得，追命嘴角弯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大人，民女告退……”微微俯身，吴燕儿快步离开了酒店。
戚少商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心有所思，转头，却见追命站身后。
“追命……你为什么笑得那么阴……”
“呵呵，戚大哥，原来你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啊……你枉自称风流啊……”
戚少商一脸黑线，心道，这小子又搭错哪根筋，胡言乱语什么。
“哎呀，戚大哥，那个吴小姐还没有走哦~还在楼下望着你哪……”追命身形有些摇晃的走到窗边吹风，一看楼下，顿时乐了。
“追命……你喝醉了……”戚少商走过来，叹气摇头，一手拉过追命，心想，就在想这小子喝了这么多酒怎么还是神色清明呢，原来早醉了。
无意中，眼一泻。瞟到了窗外，果真看到了那个吴燕儿正抬头向上看。
戚少商心一紧，这女人看人的眼神不对劲，就好像捕了猎物的秃鹰！一点也不似一个理应娇弱的女流之辈应有的。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长期累积下来的经验却告诉他，这事不简单，这女人的眼神并不单纯，虽然是在看追命，但却不像一般钦慕一个人的那种专一，眼中像在寻找什么。
这女人，究竟是……
而后……
追命自然是被戚少商送回六扇门的……
进门时见到了面色担忧的铁手，铁手看了戚少商，又看了他扛回来的追命，松了口气，原来板着的脸也似乎柔和了许多。
“他喝醉了。”戚少商诚实的说。
“把他放回房间吧……”铁手叹气，道。
戚少商有些讶异铁手的冷静，原来想追命一定会被骂的，转念一想，他们是同门的师兄弟，自然兄弟情谊也是难以舍得，心中却升起了些隐隐的羡慕。
从戚少商手中接过追命，铁手把追命抱到了房间中，放到床上，细心的盖好被子。吹灭蜡烛，走出，还看见戚少商还在门外。
铁手轻轻的合上了门，对戚少商道，“戚少商，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戚少商心中有一丝不解，脚步仍跟上了铁手。
两人便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你要说什么。”
戚少商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铁手若言又止，到最后却也只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道，“顾惜朝疯病又犯了……”
夜风拂过，面前的流苏扬起，又落下。
“哦……”回答得风轻云淡，似乎已经再无关系。
听到了这消息，其实戚少商心水不止，却不知道如何反应。
心思转了几回，却还是找不到边际。
“……”铁手看着戚少商，什么也没说，却面色复杂。
忽然间，戚少商心情却没由来的烦躁起来，声音不由得提高了，“铁手，你到底想说什么……”
“……”铁手闭眼，“戚少商，顾惜朝他……”开口，又咽了下去，“好自为之……”
说完，铁手离开了，戚少商独自站在水边，看着平静的水面泛起丝丝波澜。
铁手明显话中有话，戚少商有些明白却又糊涂了。
隐约中，觉得事情似乎并不简单，背后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漩涡，慢慢的吞噬……
忆起上次杨无邪传来的情报，京中暗澜似乎再起……
气氛霎时间变得凝重了。
“真是……”哼了一声。
戚少商扶剑，眉皱，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章 雾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