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惘局》客儿

3、第一章 不速之客 第一章 不

　　第一章不速之客

　　忽闻悲风调宛若寒松吟

　　几年下来，江湖也宁了，诸事也定了，就算是铁手不在身边，这惜晴小居也轻易不会有人来打扰，不因其他原因，就是因为‘忘’。
　　淡忘！江湖人忘性最大！
　　前面发生了，后面便忘了，真正记得的有几件？
　　代代潮起潮落，人起人出，能在江湖中留下的能有几个？
　　即便是从前的最负盛名的皇帝，也不过是史书上的一页。
　　即便是最侠肝义胆的英雄，到时候也不过是江湖说书人口中的篇章。
　　谁知道那些人心中真正的心思，真正的用意。
　　他们的情仇，他们的无奈
　　所有的事也不过是江湖人口中的一段叙述而已。
　　是真是假，孰能辨。

　　几年春又见，晚风吹拂人醉，难得安静闲适。
　　然而……
　　似乎有的人就是见不得穷人过好日子，何况要好好过日子的是他顾惜朝。

　　顾惜朝冷笑一声，放下手中浸了粉红杜鹃花瓣的水桶，水花溅起，甩了甩尚有些湿的手，嘴角弯出一个嘲讽的幅度，准备迎接这许久没有造访过得访客们。
　　见小居里坐着的四五个黑衣人，其中几个五大三粗，还有一个甚至把这里当自己家，坐在他的原木小方桌旁，手执他的竹制茶盏在品茶。
　　那个人应该便是头领，否则又怎会他坐着别人站着。
　　他冷笑道：“想不到如今还会有人造访这里，要我顾某怎生招待各位呢？”
　　“你？顾惜朝？”当中一人问道，语气不是质问，倒有些好奇。
　　顾惜朝一挑眉，心道，怎么，不像？嘴上道：“会出入此处的人，除了些空有凌然，喊打喊杀要顾某血债血还的乌合之众之外，就真的只剩下顾某了。”
　　听他这语气，倒大有把这一室之人皆当作是乌合之众的意思。
　　常人听罢恐怕怒火直冲，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来者都训练有素，倒都是平静无异。
　　顾惜朝瘪瘪嘴，觉得有些挫败。
　　“你没疯？”那人接着问。
　　却没想引来了顾惜朝的哈哈大笑，直到青衫人笑弯了腰。
　　“我还道是什么事呢……怎么，众位费心到顾某这就是为了确认顾某是不是疯了？”
　　顾惜朝笑时，有一种特别的魅力，竟会看得旁人痴迷。
　　顾惜朝止住笑，有些慵懒的望着那个问话的人，悠悠问道，“你道我疯没疯？”
　　“顾公子神色清明，眉宇明朗，在下确实看不出顾公子患疯病。”
　　听罢，顾惜朝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有意思，可是外面说顾某是疯子的人可不在少数……”
　　“呵呵，那是世人目光狭隘，看不到顾公子的惊才绝艳。”那黑衣人听罢，眯眼，由于遮着脸，顾惜朝很难看到那个人现在的表情，但是从语气上来判断，定然是在嗤笑。
　　“呵呵呵……当顾某没疯的时候，世人却说我疯了，而当顾某真的疯了的时候，却偏偏没人相信了……呵呵呵呵……”
　　顾惜朝的表情突变，变得阴郁。眼中开始浮现出了一丝丝淡淡的苦伤。
　　“惊才绝艳……”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却再也笑不起来。他沉下了脸，问道，“阁下到此处见我，究竟意味何事？恐怕不只是来见顾某人吧……”
　　“在下只是不希望顾公子的才能被埋没，很想给公子一个机会……”
　　话没有说完便被顾惜朝打断了，嘲讽的嘴角又弯了起来，他颇不屑的冷笑道，“给我机会？可惜我不需要。”
　　说罢，便弯身提起水桶，要走，却被几个黑衣人挡住了去路，几个黑衣人身法如同鬼魅，皆是武功上乘的人。
　　顾惜朝突然觉得自己非常的有面子，竟然还会吸引来这样的客人。
　　同时却也觉得自己非常的没有面子，自己何曾这样受制于人过了。
　　他冷冷哼了一声，看来他们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顾惜朝放下水桶，冷冷扫过那些人。
　　刚才说话的人缓缓地走过来，边走边说，“公子心怀鸿鹄之志，身怀惊才绝略，难道就甘心屈居于此，一生碌碌无为吗？”走到他的身边，恶作剧般的在顾惜朝耳边呵气。
　　顾惜朝心中无名火起，却不怒反笑，道，“碌碌无为，兄台说的是我吗？”逼宫这样的事情他都干过，他倒是很想知道什么样才叫做有为。
　　看见顾惜朝一脸挑衅的看着自己，黑衣人没由来的心情舒畅。
　　“只可惜顾公子之才不应用在此啊……”黑衣男子惋惜的叹了口气，“不过顾公子的才能若是折在此，在下觉得十分的不妥啊……”
　　“我乐意！”赌气般的回了一句。
　　“呵呵，顾公子当真是一位妙人。”那人咯咯的笑着。
　　顾惜朝平静了自己的心绪，又浮起淡淡的微笑，面色和善道，“你犯了几个错误……”说着顾惜朝伸出一个手指晃晃。
　　“首先，当一个人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的话，心情就会变差，变差自然就不愿意详谈……”意味深长的拖了一个尾音，顾惜朝竖起三个指头，顿了顿，道：“你们已经是第三波来打扰我的人了，人来多了我会烦。还是那句话，免谈！不想杀我的人和不想被我杀的人就给我滚！”
　　说完，顾惜朝停了一下，兴许是渴了，顾惜朝越过拦着他的黑衣人，那些黑衣人这次到没有怎么为难他，见他走过来，便让开了，他走到桌边，有些厌恶的看了看那个桌上已经被人动过了的小杯，又重新拿了一个，先倒了一点茶水进取涮了涮，有些刻意的把水泼在黑衣人一边，又倒满茶水，这才满意的饮了一口。
　　而黑衣人只是兴致阑珊的看着他的动作，眼中堆满了笑意。
　　做完这些动作，顾惜朝走到那个带头的面前，又竖起两根指头，接着道。
　　“第二，顾惜朝只是个疯子而已，不敢高攀。”紧接着，又竖起第三个指头，“第三，若是要来和我详谈的话，下次就拿你的真面目来示我，否则一点诚意也没有……不过已经不会有下次了……因为我不会再和你们谈……各位请吧不送！”顾惜朝侧身对门，话语对那人道，显然已经在下逐客令了。
　　那人却也不怒，仍是平静的说道：“若是顾公子能够投入我的麾下的话，自然便能视我真面目……顾公子，不想听听在下到底求你做什么么？”
　　不想……顾惜朝看了他一眼，心中回道。
　　但几番话语下来，顾惜朝心知此人城府极深，若是不应他恐怕他非但不会罢手，反而对他不利，姑且就听一下。
　　“废话少说，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希望能得到顾公子的协助。”见他有心听，那人正色道。
　　“哦？！”顾惜朝眯了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语调不无嘲讽，“我能帮你什么？弹琴奏曲，诗词歌赋？还是……饮酒做菜？”
　　这番无理取闹，顾惜朝料定了这黑衣人必不会将他怎样，因为他有求于他，反正现在他兀然一身，能拿来威胁他的还真不剩下了。
　　“顾公子应知在下不是这意思……”果然，黑衣人语气听起来有一丝无可奈何。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惜朝眨眨眼睛，神色带些俏皮，装傻般的问道。
　　“我希望顾公子能助我得天下。”
　　语出，四周皆寂，一霎那似乎所有微笑的动静都可以听到。
　　风从缝隙中钻入，拂起顾惜朝有些宽大的衣袖。
　　顾惜朝脸色真的变了，眼中难以抑制流露出了一丝悲伤。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疯狂，越笑越哀伤，间中口齿不清的说道：“哈哈哈哈……这天下到底是怎么了，当顾某神思清明，胸怀大志的时候，没人用我，倒是我疯了、身无长处的时候，却人人争着用我……哈哈哈……”
　　眼中逐渐失去清明，变得溃散，止住笑，却已经宛若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甚至目已经看不见周围的人。
　　口中呢喃着亡妻的名字，手上提着水桶，目无他人，穿过人群，朝后院走去。
　　有人要拦，却被那个领头人用眼神制止了。
　　“晚晴……晚晴……你饿了吧……我这就给你做饭……做你最爱的那道菜……”
　　声音渐渐地远去消失在内院……

　　目送他离去的青影，那人摇了摇头……
　　忽然想到了一句诗，此时用倒是十分的衬景。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倒是十分适合他。
　　“可惜，他却还是疯了……”
　　男子语气惋惜的说道，“未以……你怎么看……”
　　身后走出一个身形略小的人，毫无感情，声音中却略带些稚气地说道，“不像装的，他真的疯了。”
　　“是吗…能治吗？”
　　“魔缠身自源于心。不好说。”男子摇摇头。
　　“……”男子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
　　眉目中突然闪出了一丝阴狠的光芒，“治好他，无论用什么方法，下狠药……”
　　被唤作未以的人沉默了一会儿，道：“此举，后患无穷！”
　　“我知道，但有价值一试……未以，不要试图违抗我的命令。”那个人冷冷斜睨了未以一眼，道。
　　“是……对了，大人，关于之前来过这里的几拨人。”
　　“无妨。不要管他们……”
　　“紫炼那方呢？”
　　“还无消息……”
　　“红末呢？”
　　“同样也无消息……”
　　“我明白了，走吧……”
　　说罢，一干人等消失在惜晴小居，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