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尘的伪证》连城雪

29、29 林砂的耳朵

　　林砂的耳朵，完全被自己的心跳占据了。
　　他来酒店送蛋糕，只是不想错过重要的日子。
　　可惜来时路上种种理智，此刻已然被抛入深渊，万劫不复。
　　也对，如果懂得道理就能束缚向往，几年前就不会对吴晨一见钟情了。

　　相反，吴晨所想就简单得多。
　　他专注地看了林砂三秒，又趁机吻上他的唇。
　　这次林砂没有闪躲。
　　缠绵片刻，吴晨轻轻咬了下他的嘴角，笑着说：“你的脸好红啊。”
　　林砂瞬间从梦境中回神，用手背挡住脸：“别闹了，我只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吴晨顿时开心：“除了蛋糕，还有准备别的惊喜啊？”
　　林砂挣脱开他的禁锢，转着轮椅到衣架下，拎起一个大袋子，犹豫后撒谎道：“我不太懂，但是看你那么喜欢《倩女幽魂》，就托朋友买了两个手办。”
　　吴晨接到手里打开，不禁愣住。
　　因为里面一男一女两个手办，正是当年他和沐小小的弓手和刀客。
　　不过，也只是个巧合吧？
　　善良驱使他内心的怀疑瞬间归零。
　　林砂很专注地望着吴晨的俊脸，吴晨露出笑脸：“谢谢林老师了，我感觉到你为我特意花了心思，所以肯定会好好保存的。”
　　林砂本想暗示真相，闻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晨再度拉住他的手：“今天我最大，你可以不走了，在这里陪我吗？”
　　林砂愣住：“= =诶……”
　　“我我我没想干什么！”吴晨赶快摆手，委屈道：“我就希望能跟你聊聊天，林老师很少说自己的事情，难道不能给我个了解你的机会吗？平时我们面对面的时间那么少……”
　　林砂想了想，终于妥协：“也没什么不能的。”
　　吴晨立刻站起来说：“那、那等我叫客房服务，你还没吃东西吧？你想吃什么？”
　　林砂望着他开始原地团团转，难忍喜爱地淡淡笑了起来。

　　摆满新鲜水果丁的蛋糕上插着一支蜡烛。
　　小寿星吴晨胡乱冲了个澡，裹着浴衣，虔诚地闭上眼睛，漂亮的嘴角笑意难掩。
　　林砂依然温柔地望着他。
　　火光被吹灭。
　　林砂才问：“这么神秘，许什么愿了？”
　　吴晨做了个给嘴巴上锁的动作：“说出来就不准了。”
　　林砂笑笑。
　　吴晨好不容易有机会跟他多待一会儿，立刻提要求：“老师，你还没给我唱生日歌。”
　　“蜡烛都吹完了。”林砂为难。
　　“就想找个借口听你唱歌嘛。”吴晨笑道，“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相信自己喜欢你，就是听你在录音棚唱歌的时候。老师是灵魂深处非常美丽的人，超越了性别，所以我就告诉自己，你是男的也没关系。”
　　说完，他就找出手机，竟然播放出林砂那日录的歌。
　　温柔磁性的声音在酒店房间里回荡。
　　吴晨得意道：“是我的私人收藏版，全世界只有我能听。”
　　林砂当然不是在被忽视中长大的，甚至因为身体原因得到了父母很多关注，可是在爱情的世界里，他仍旧是一张孤独的白纸。
　　得到心上人的珍惜，应当死而无憾了吧？
　　就算之后结果不尽如心意，也没什么可埋怨的。

　　“喂！”吴晨忽然摸住他的脸，“干吗走神？”
　　林砂摇摇头。
　　吴晨：“快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我想知道。”
　　林砂微怔：“可也没什么好讲的，我家在河北的一个小城，小康家庭，独生子女，应当和别人拥有的生活差不多吧？”
　　“那老师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肯定是喜欢过谁吧？”吴晨狡猾地问道。
　　林砂反倒松了口气：“原来是想知道这个啊，答案就是……不关你的事。”
　　“哼！”吴晨着急道，“怎么不关我的事，你不是答应我说跟我试试看吗？”
　　林砂抬手捋了捋他湿乱的发丝，非常认真，却又不说话。
　　吴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啊眨。其实他自己也不算很明白，为什么只是这样简简单单地望着对方，就会在脑海深处想象很多很久以后。

　　当晚林砂在酒店房间的床上留宿，吴晨非要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假装绅士。
　　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套房里原本纷纷乱乱的一切都已经被收拾妥当了。
　　林砂揉着眼睛朝周围看看，发现这家伙竟然换好新衣服，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玩手游。
　　吴晨听到声音后抬头：“你醒啦？睡得好吗？”
　　林砂很少在如此私密的时间与人近距离接触，他拉起被子遮住半张脸，才有些腼腆地问：“不是有工作要去赶高铁吗？”
　　“嗯，可是这里没有你家方便，我怕别人照顾不好你。”吴晨美滋滋地说道，“而且可以多相处一会儿啊。”
　　林砂可能是脑子没有完全苏醒，才脱口而出：“不用特意管我，一次两次觉得新鲜，时间长了都是负担。”
　　“才不是！”吴晨忽然抬高声音，“谁会觉得自己每天都应当做的重要事情是负担啊！”
　　林砂眨眨眼，不回答。
　　吴晨拉开被子瞪了瞪他，俯身亲了下他的脸，然后才轻轻将林砂打横抱起，放在轮椅上。
　　林砂莫名生出一种小时候在家被父亲无私关爱的错觉。
　　吴晨弯起嘴角：“总而言之，老师有瓷器一样的脾气，我就应该当瓷器一样对待。适合在一起的人，肯定有外人理解不了的平衡方式，这个方式咱俩应该一起寻找。”
　　林砂淡笑：“大道理比谁都多。”
　　吴晨：“才不是大道理。我怕你觉得我理解不了你，最近刚好遇到这样的剧本，是晋江网的一个新IP——啊，就是女孩子们看书的网站。里面的男主角就坐在轮椅上，虽然情节很简单，但是感情很细腻，有点想接下来演呢。”
　　他说着就从包里翻出一叠厚厚的稿纸。
　　林砂完全意外。
　　吴晨笑道：“就算我年纪小了些，又算不上什么坎坷的人，但也会努力去理解人物的。如果我演得不错，会不会也就有那么一点点……真正理解到老师的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