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封建思想要不得》西风苋

65、礼物 言念拿着钱

　　回到旬阳后，言念开始勤劳的工作。她本来就不爱社交，现在长辈们都不在，更是不用应付谁。再加上连卿山在形势紧张时就带着家眷南下了，薛嘉问也不常呆在城里，也就只同戴娆梁晋袁良他们往来。

　　言念一天到晚就没有闲过。之前关店的时候裁缝走了，现在只能再招人。她对衣服的缝制技术要求很高，所以找了许久也就只找到两位，而且都有些木讷，有时不能很好的理解她想要实现的效果，所以很多时候她都要盯在旁边一遍遍说，有些设计特别的地方，还要先缝个效果出来，再让她们照着做。再加上要量体，打版，选布料，积攒的活忙得她团团转。

　　眼见着没几天活儿就一件件交出去，各个都满意，但言念本就巴掌大的脸又瘦了一圈。戴娆心疼地直念叨，说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了丫鬟做饭，不如去她家吃住，也有个照应。

　　戴娆家里大得很，去蹭住一下也没什么不方便，但是考虑到秦尉回来她想家里能有些人气，再加上袁良几乎常驻在戴娆家，言念还是拒绝了这份好意。

　　戴娆很沮丧，她在这边虽然不缺朋友，但难得和言念格外亲近，不能帮她的忙，她觉得很丧气。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别担心。我去你家蹭饭，过几天就能胖两圈。”言念笑嘻嘻地和戴娆挤在店里的沙发上。

　　“你真的要注意身体，瘦这么快，没偷偷熬夜吧。你要这样的话我可把店关了不做这生意了。”戴娆装作生气地瞪她。

　　言念马上服软，抱着戴娆的胳膊说：“别呀，我就是之前过得太惬意胖了，这瘦回来挺好。咱们重新起航，要步入正轨肯定得忙一些，但是忙得有价值，我高兴！”

　　戴娆忍不住笑了，“高兴就好。”

　　她家中富裕，是上流社会的大小姐，平日里也就看书，写文章，办沙龙，参加舞会，极尽风雅的事情。和言念一起开了店，跑出去买布，拉生意，这也让她觉得特别有意思。尤其看到言念这么认真用心地为了铺子努力，她也被感染着想要多做些什么。

　　“你之前说的批量生产的事，我打听到一个小型的纺织厂，里面有二三十个女工，闲时也接些缝纫的活，手艺不错。我托人去谈了谈，说是一个月能做五十件。你看你想把哪个拿去试做？”

　　言念眼睛一下亮了，叫道：“真的吗？天呐，你什么时候把这件事也谈了！”

　　戴娆得意地挑眉说：“袁良前段去那边看朋友，让他帮着打听的。虽然这家伙倔起来油盐不进，但是平日里还是挺能和人打成一片的。”

　　“呦呦呦。”言念促狭地眨眨眼，“这就夸上了。话说你们俩这不知不觉就谈起恋爱，还真让人意想不到啊。还以为那家伙死不向资本屈服，要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战斗到底呢。”

　　戴娆摇摇头无奈道：“他也是年少时受了极大的委屈，才会对钱权格外的偏激，一碰上这些事就变成两一个人一样。”

　　“可他和你爸爸的矛盾……”

　　“我和他解释过了，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相信了。至于我爸，”戴娆垂着头，“他还不知道呢。若是知道了，非得连我一块赶出家门。”

　　“有这么严重？”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当年那事闹得挺大，我爸不得不关停了厂子。他那人又很计较，怕是再过十年想起来还能恨得咬牙呢。”

　　她这么一说，言念也开始发愁。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戴娆摇摇头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不想管那么多。”

　　见戴娆情绪低落，言念急忙转移话题说：“忘了问你，店里那块宝蓝色天鹅绒是谁拿来的？好漂亮。”

　　“哦，是林太太。他们最近又要开什么舞会，各位女士都争着想要出出风头呢。她就是托你做条礼服裙，这布料从织布厂拿来就直接送到这了，这两天会过来量尺寸。”

　　“舞会？”言念来了兴致，“大家愿意打扮漂亮好啊，这几天应该还会有些订做。等拿了这笔钱，也好付钱拿那套裙子去订做几十套，秋天正好穿，咱们这边若是不好卖，就让我爸拿到南方的分店帮着卖去。还有，扣去店里开支算算我的工资和分红，我急要钱用。”

　　戴娆好奇地问：“你要钱做什么？我给你就行啊。”

　　言念笑着摇摇头：“不是店里的事，是私事。你不用管啦，我搞的定的。”

　　戴娆嘁了一声：“还跟我见外。这店里赚得不就是你的钱，算什么工资，讽刺我是资本家是不是。”

　　言念笑了起来，调侃她：“你跟袁良在一起变得很敏感啊。”见戴娆还是不松口，又说，“本来就是咱们两人合伙开的店，都是股东，生意归生意，赚的钱直接揣到谁口袋里了，还怎么继续做下去，都乱了套了。我可是要向正规企业发展呢。”

　　戴娆拗不过她，嘟囔了句矫情就去拿账本算账去了。

　　言念很快就拿到了钱。一件做工精致，设计别出心裁的衣服卖给阔太太和世家小姐们，价格不低。简单些的裙子也要一块银元，复杂得小洋装之类就价格不一了。有钱人家的女人们争奇斗艳，只想能高人一头，也不在乎价格。因此虽然普通百姓穿的棉裙之类价格非常便宜，但她们仍是可以毫无争议地卖着高价。可即便这样，从戴娆手中拿过来钱，言念还是吓了一跳。她从前一直把一块银元想成是不值钱的一块钱，结果到了这里才知道，一银元可以买十尺棉布或者七八斤猪肉，算下来也得值如今四五十元了。现下这一袋子银元，可是大数目了。

　　“好好收着。别让人瞧见了给偷去。”戴娆叮嘱她，“本来想给你换银票的，可是好些地方也不能兑换，怕你到时换不来着急。”

　　“娆娆真贴心，谢谢！”言念仰起脸冲她笑。

　　戴娆无奈。

　　言念拿着钱高兴得不得了，数出一点留给自己买好吃的和玩物，剩下的直接提着去找梁晋了。

　　她之前就托梁晋打听了哪里卖枪支弹药，想要买来给秦尉送去。他那样一支小小的队伍，现在那些山匪可能还摸不清底有些怵，万一久了不管不顾地打起来，总不能就靠那么几支也就够唬唬人的破枪吧。

　　梁晋做事向来靠谱，言念将钱袋放在他面前时，他已经通过各种弯弯绕绕的门路找到卖家了。

　　“那到时你便再帮帮忙找个人给他送去吧。我就，不掺和这些了。”言念嘱托。

　　梁晋点点头：“放心，交给我。”

　　“麻烦你了，应该说麻烦你这么多次，真是过意不去。”言念不好意思地说。

　　“干嘛这么客气，我和际礼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不分彼此。所以这点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而且我也把小念你当朋友。若你真觉得不好意思，你下次去戴娆那蹭饭时，也叫上我，就算够朋友了。你不知道，我家里人常不在，没外出的饭局时，就我一个人在家，吃饭也不香。”梁晋笑容爽朗地说。

　　言念也跟着笑起来：“好啊，我要提醒戴娆让她好好挣钱，养着三个蹭饭的，可是别到最后被拖垮了。”

　　安排好这件事，言念觉得格外开心。秦尉之前就说着缺枪，这回给他送去，他一定高兴。两人现在两地分离，以秦尉那报喜不报忧的高傲性子，若是有什么难处肯定也不会开口，现下她还能帮他一点忙，以后怕是相帮也不知帮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