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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野蛮 野蛮?秦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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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尉给开枪的士兵上了刑的事情一个上午就传遍了三二团,那士兵公开受了杖责,又到囚禁室去受了鞭刑,还被淋上盐水,折腾去了半条命,一副惨状连向来崇尚暴力解决问题的江奉至都看不下去了,揽了责任在自己身上,主动领了二十鞭,秦尉才终于肯松口放了那士兵,不过人已经奄奄一息了。江奉至心里不大舒服,把那士兵送到林远那后,手下的人问他,他暴躁地不许人再提。秦尉倒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让卫津去通知所有的士官,敬告所有士兵,以此为戒。他就是要刻意宣扬,让所有人都知道违抗命令是什么下场。
秦尉这边处理完,总算心情好些。可还没过半小时,秦琛的警卫就跑来叫他,说让他赶紧去见师长。
秦琛把一份报纸摔在桌上,脸上是难得的严肃。
“际礼,你怎么这么鲁莽。我去冀信处理公务才回来,就听说商人被杀的事闹上了报纸,你看看,用词非常过分,把我们说的像土匪一样。结果呢,我一进军营,又听说你用私刑把士兵打得快没了命,你这不坐实了人家的话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野蛮!”
野蛮?秦尉对着说法不屑一顾。沙场里滚的人不野蛮难不成还要满口之乎者也?他拿起报纸,头版就是写的几个过路商人死伤的事情。但是报道通篇不是责怪方章的军队没有人性,滥杀无辜,而是重点着墨于守城的部队。报上说是军队间争权夺利才造就了这样的悲剧,三二团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还翻出了军队逼迫政府向百姓强征军饷的事情来,说百姓不需要这样的军队,他们不是守城,是守财富和权势,实质上是在剥削百姓。
秦尉看完了整篇文章,把报纸放回了桌上。
秦琛看到他面无表情,质问道:“怎么,你还能无动于衷?”
秦尉笑笑:“不然呢?文人都是这幅样子,出了事说些冠冕堂皇的屁话,保家卫国的时候就不见了影子。你要在意他们,不如趁早解散了军队。再说了,他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但现在这时,无论哪个军队驻扎,都要向百姓征收军饷军粮的。不然,就凭上面给的那点钱,何以维持军队呢。”
“你这是什么话?”秦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还有没有点责任心!你想想全城的百姓看到这些,该对我们作何感想,他们如何信任我们,在这种时候,我们不能失了民心。”
“失了民心又如何,你会让出这地盘?”秦尉不咸不淡地说。
秦琛压低了声音道:“际礼,你也太不懂事了。现在不是你耍少爷脾气的时候,赶紧想办法解决。”
秦尉软不吃硬不怕,不在意地说:“我的办法就是视而不见。如果大哥你有别的好办法,尽管吩咐我去办。”
“际礼,你是觉得自己是司令的儿子所以不管怎样都能坐稳自己的位置了?”秦琛终于有了怒火,他着实没想到秦尉竟然完全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秦尉还是没什么反应,他不满秦琛之前急于向秦傅山报告自己失误的事情,所以连样子也懒得装。他心想言念一个小姑娘看人还挺准,他这大哥来了没多久,他遇见不少事,可真就像是为了处处压制他的。
“际礼,你若不想干了,家里不会强迫你,你大可以回去当你的少爷,可你不能拿军队开玩笑。父亲辛辛苦苦……”
秦琛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响亮的“报告”打断。
“怎么了?”
“报告师长,驻地门前来了个记者,说要调查我们和泸军冲突的事。”
秦琛皱起眉头道:“记者?哪个记者胆子这么大来这里调查?”
警卫说:“他说他是《新声》的记者,叫袁良。还有,团长,他说他有朋友认识您,对您有所了解,想跟您详谈。”
秦琛瞥了秦尉一眼,回头对警卫说:“把他赶走,说我们问心无愧,无可奉告。”
“等等。”秦尉对秦琛说,“既然他指名道姓要见我,我自然得去会一会。”
秦琛想了想,点了点头,只说了句:“别冲动,有什么好好说。”
秦尉点了下头,跟着警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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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尉冷冷地盯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他看起来很温和,但是说的话却让人非常不舒服。
秦尉耐着性子等他说完才开口道:“我再说一遍,对于泸军我们是什么态度很明显。决不允许他们染指任何属于沔军的地盘。至于双方是否会开战,以后会否继续起冲突,我无法预知,你的脑子要是没问题,就不该来问我这种问题。”
袁良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
“那我也再说一遍,秦团长,你们是否准备采取武力难道你们内部不清楚吗?我可是听说,秦司令很有可能派兵围剿方章。如果真是如此,你们不怕方章的部队狗急跳墙,和旬阳百姓来个鱼死网破吗?”
秦尉觉得好笑:“我倒是好奇你哪里来的消息,比我这个团长还知道的多。你既然打听了这么多,还来问我调查什么?继续随便写你的文章登出来就好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向控制着舆论,几大报纸从来不敢说关于你们的事。就连你妻子,言小姐,那么明理的一个人,竟然都为了你杀人的事威胁报纸刊登为你说好话的文章。”
秦尉眼睛一眯,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冷下来,沉声道:“你调查我。”
袁良也不怵他,只道:“我们做记者的,想要告诉公众实情,自然要调查清楚。”
“调查我的个人背景,你能告诉公众什么?”
袁良道:“告诉他们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是这样的人,做出这些冷血压榨的事便也不奇怪了。”
秦尉向来是个就事论事的人,完全不明白袁良的逻辑,只道:“可笑至极。我警告你,你说我什么我懒得理,但是你不许污蔑言念。她是非常正直的人,你这样说她,很伤害她。”
袁良却说:“初见时我也这么以为。可是自从了解到这些,我便想,古人说近墨者黑,诚不欺我。言小姐如今不也和你们这种人同流合污了。”
秦尉腾地站起来,上前一把拽住袁良的衣领,盯着他说:“我不知道你怎么调查出这些东西的,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告诉你,少拿这些事来压我,我何时怕过你们这些伪君子。”说完他一把推开袁良,喊警卫进来,吩咐道:“让他滚蛋!”
“秦团长这是恼羞成怒了吗?”袁良站稳身子,正了正自己的衣领说,“旬阳的百姓无辜被杀你没有气愤,没有站出来给大家一个交待,自己被人抖出了不堪的事就马上跳脚。秦团长,你可真不如传闻中说的浪子回头,沉稳骁勇啊。”
秦尉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想干嘛?”
“我只想替老百姓要一个交待。人为什么会死,发生了什么,这样的事情是不是还会继续发生,你们所谓的旬阳守军到底在做些什么,秦团长,你能回答我吗?”
秦尉盯了他半晌,倒是真想不出如何应付这人,他想这种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最适合他那按言念的话说“道貌岸然”的大哥来应付,只不过这时再去找秦琛有些打自己的脸,毕竟是他主动要来见这人的。
“警卫员。”秦尉对站在一边待命的警卫说,“把这家伙给我抓起来,随便找个地方关进去。”
袁良愕然道:“你想干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做!”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秦尉再没看袁良一眼,吩咐警卫道:“叫卫津来处理这人,我先回家一趟,有事让他往家里打电话。”
“是,团长!”
警卫推搡着袁良往外走,袁良转头瞪着秦尉。
秦尉懒得理他,出门骑着自己的摩托往家去。他觉得这几天烦心事太多,得回家好吃好喝,找言念说说话。他想起从前他的部下们对他说,男人成了亲便不一样了,再是铁汉也有了柔情。他那时还笑他们沾了脂粉气,说话也矫揉造作。此时却觉得果真如此。原本他遇到不顺心的事,一向是喜欢去骑马打猎或者带兵操练,如今却想着回家软玉温香抱满怀以解郁气。秦尉笑笑,他一把年纪,也终于在沙场练兵之外,有了其他事可做,有了归处。既如此,何必在意这些家伙,更何况,他们比之他从前遇到的那些奸臣贼子,论计谋和手段还差得远呢。
虽然,他从来最憎恶这些人,也从来斗不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