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情敌？大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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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好第二天照相，言念一早就跟着自家司机在秦公馆门口候着，生怕让秦尉这个古代人自己应付司机会露出马脚。言念在车里做了半个多小时，等快到时间了才去敲门。秦夫人看到她一脸意外，直说本打算让秦尉去接她的。
“没关系，秦尉伤还没好彻底，不要让他那么辛苦，最近我多操点心是应该的。”言念摆出体贴温柔的淑女微笑。
“这孩子可真懂事。你稍等会儿，际礼的药还在煎着，等喝完了你们再走。”秦夫人一面聊天一面将几盒点心塞给言念，“带着路上吃。这是际礼爸爸的朋友从法国带回来的糕点，可好吃了。”
正说着，一个穿着军装，高大严肃的中年男人从楼梯上下来，坐在了沙发上。想着这应该就是秦尉的父亲，言念马上站起来行礼，“伯父，呃，爸，早上好，打扰您了。”
一紧张又叫错了，言念默默在内心吐槽这一阵竟瞎管人叫爸妈了。
秦傅山对她点了点头，一手拿起报纸，一手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说：“好久不见了，难为你还来等着际礼。”
“应该的，他现在得多照顾些。”
言念有些不满秦尉他爹高高在上的态度，但还是礼貌地客套。
秦傅山点了点头，没再看她，专心于报纸了。秦夫人拉着言念坐下，又剥坚果给她吃。言念悄悄打量了秦傅山半天，见他虽已是中年却仍颇为英武，不怒自威，想他好歹一个地方军司令，看不上自己一个小姑娘倒也平常。
正细细打量那身霸气的军装，秦尉就下楼来了。他穿了一身中山装，笔挺硬朗，气势比他爹也不逊色几分。这脸这身材，而且他在明朝还是个参将，四舍五入也就是将军了，相比潜香口中那个爱打牌听戏的少爷，肯定是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爸妈，早安。念儿，早。”秦尉用新学的白话问好，冲言念点点头，坐在了另一边沙发上。
言念看了他半天，见他傻坐在那也不跟秦傅山说话，无声地叹了口气。还以为他们古代人礼数更多，没想到他问了句好就算完了，一会儿她一定得好好跟这家伙说说这些大家庭里假模假样的客套。秦尉本来就不怎么讨秦傅山的喜欢，据说还因为拒绝了和皖系军阀中的大派卢司令家的千金联姻一度被赶出家门。后来是秦尉的大哥秦琛打动了美人心，没伤到两家和气，才算了结了这事。
秦家老大秦琛很早就进了军队，五六年下来，在军队里颇有声望，虽然现在只是个参谋，但秦家在皖南滠口冀信一带的队伍都认了这个司令接班人。
原来的秦尉反正也不愿成为秦傅山眼里能成大器的人，秦傅山怎么看他也都无所谓。但是现在的秦尉，一个参将，实打实沙场滚过的，最好的出路也就是到军队里了吧。那现在就必须得讨好秦傅山，在他面前找存在感，让他改变对秦尉不学无术的印象。
吃完饭，喝完药，两人坐车到了西四街的照相馆。言念可是提前下了功夫，和潜香聊天之际有意无意的把附近的环境摸了个底，比如之前的言念爱逛哪里啊，哪里有吃的，哪里有穿的，哪里有听戏的，生怕自己出门成了傻子。
“你应该没见过照相机吧。”下了车，言念才敢给秦尉打预防针，“这就是一种把人的样子留在一张图上的东西，你千万别怕。”
秦尉看了看一脸认真安抚他的言念，有些莫名其妙。虽说他对这几乎什么也不懂，但他堂堂七尺男儿，有何事可怕。
“我说真的，对没见过的人来说照相机可能是很奇怪的东西，尤其这个时候的相机，那么大个匣子，还砰得一声，我们的相机啊，就这么大，咔嚓一下，简单轻巧。”她说着竟然得意了起来，也不管秦尉能不能懂这其中的差别。
秦尉看着言念灵动的样子，不由觉得有些新奇。他在养父指挥使府上待过两年，后来便常年混在军中，见过的女人虽不多，但有丫鬟小姐，名门闺秀，有农妇村姑，也有风尘中人。她们要么克己守礼，恭谨谦卑，要么含羞带怯，温柔如水，要么妩媚诱人，没一个是这样的。这样眼睛晶亮，连比带划，表情丰富。他不曾见过如此俏皮，鲜活，神采奕奕的女子。
秦尉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有了些父爱，竟觉得她非常可爱。
言念讲了半天没人回应，扭头一看，秦尉正盯着她，而且他的眼神似是打量，又似有些温柔。
言念觉得说不出的尴尬，秦尉也仿佛意识到什么，两人同时转过了脸。进了照相馆，两个人在照相师的要求下僵硬地靠近，做作地微笑，很快拍好了照片。秦尉因为有了心理准备，那砰的一下也没吓着，就是很好奇怎么就能把人的样子画出来。照相师说要等两个小时才能取，言念提议到隔壁那条街转转，买几件衣服。
两人先是逛了家裁缝店，言念让秦尉量了身，给他定了两套西装。接着又逛到了一家帽子店。言念之前只在夏天戴戴棒球帽，因为总觉得其他的帽子太挑衣服搭，容易显得很刻意。现在她多得是洋装，于是开心地挑起帽子来。秦尉就站在她身边，也不说话，就看着她一顶一顶换着戴。
“哟，这不是二少爷吗，好久不见了。”
听着一把刻意掐细的嗓音，言念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个穿着漂亮洋服，红唇细眉的女人。她昂着头，仿佛是不屑，偏又死死盯着秦尉。这话里是情意酸意还是什么别的，言念搞不清楚，可她相信，此时的秦尉更搞不清楚。他完全状况外的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帽子，仿佛那就已经是他最大的难题了。
言念用胳膊肘捅了捅秦尉，低声说：“唉，人家姑娘和你打招呼呢，你好歹应付一下。”
秦尉这才转过头看了那女人一眼，想了想，用他在书里学的打招呼方式问候道：“小姐，你好。”
他话一说完，言念差点笑出声来。那女人的脸色果然一下变得很难看，她嘴角抽动了一下，仍是维持着高冷脸，细声细气道：“秦二少爷可真是薄情啊，撇的这么清，是怕你妻子误会吗？”
秦尉这时终于从这酸溜溜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对劲，他明白自己肯定是和这个女人有着些关系的。生怕秦尉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言念赶紧插嘴：“不会误会不会误会。我们这一路过来就遇见了三个际礼的旧相识，大家都是朋友嘛，以后可以来家里玩。你应该是林小姐吧，际礼说起过你，说你唱歌又宏亮又好听，特别厉害。”
秦尉挑了挑眉，没想到言念说谎不带脸红，而且那女人嗓音极细，听起来中气不足，哪里能唱得了曲。
对面的女人涨红了脸，上前两步站到言念面前，看着她，却是对一旁的秦尉说道：“秦际礼，你可以假装忘了我是谁，但是你可别忘了我马上就会是你大嫂，你不能不知道你大嫂的名字吧！”
大嫂？言念一愣，原来她就是卢司令的女儿，秦家老大好不容易摆平的“公主”？
完了完了，惹祸了。整个秦家都惹不起的人，秦尉要得罪第二次了。
言念暗叫倒霉，赔笑道：“卢小姐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人了，你看，都怪他红颜知己太多，我对错号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就别计较了是吧。”
言念自以为足够低声下气给面子，没想到一番话后那姑娘好像更加生气了。她狠狠地斜了言念一眼，一字一字地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但请你记住，我叫蒋冰之。”
姓蒋？谁说她是卢司令女儿来着？言念懵了，潜香这丫头连打听这点消息都能弄错？
见言念垂着眼不说话了，秦尉心里有些不快。本来之前在大明，女人讲话不管如何绵里藏针指天骂地他都不会插话，但是他莫名就看不得言念被人压一头。他看着这位蒋小姐，沉声道：“不管你姓什么，用不着这么凶神恶煞的，念儿胆子小，经不起吓。还有，妇道人家当街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两个女人同时惊愕地看向他，言念是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明朝古董竟然还会护着她讲这么酸的话，蒋冰之是没想到秦尉竟然会因为护着那个女人用凶神恶煞来形容她。
蒋冰之眼圈一下红了，那副样子言念看着都颇觉怜惜。但是秦尉这厮毫无反应，只是将言念拉到一边，从刚才他一直盯着的那堆帽子里拿过一顶白色系黑缎带的小圆帽，戴在了言念头上。
“挺好看的。”他说。
言念愣住了，她戴着帽子仰起脸，帽檐还是遮了点视线，她没看到秦尉的眼睛，但她笑了。
“谢谢。”她轻声说。虽然不希望他惹到这位大小姐，但是他是为她撑腰的，所以她还是觉得很开心。
秦尉扬手招来店老板，准备付钱：“掌柜，这个多少银子？”
“啊？”老板怔了一下，“您是说银元吗？”
“是是是。”言念背过手打了秦尉一下，掏出钱包，“我来付。”
见两人完全无视自己，蒋冰之负气走了，临走还扔下一句“你现在这么对我，可你迟早要恭恭敬敬地叫我大嫂”。
这是什么有力的威胁吗？言念嘴角抽了一下，叫声大嫂又不会掉块肉。
看着她娇弱的背影，言念和秦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情敌？大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