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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造反的第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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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春光正好,暖意融融,光线穿过雕花窗映射到玄妙脸上。
微痒,还有一点点刺痛。
这是冻疮结痂在作祟了,那日,她把容貊赏赐的10两黄金兑换到淘宝里,约合100两银子,再按10:1汇率,也就是现代十块。
加上原先从容貊那讨要的二十两银子,即两块,共十二。
难死她这个没有经济来源的人了。也实在体会到钱不值钱。
就像“开源节流”说的好,她再省也没用,唯有开源才行。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玄妙忍住买冻疮膏的冲动,当然,同时也是在等渣爹表态。
玄将军他肯定不会让这张和玄桓一模一样的脸废了。
那么她省下十二块,应该买这个时代不存在的东西才划算。
这也是生财之道的来源。
玄妙细细考量后,觉得最合适的还是化妆品,一来不会太引起男人们的注意,二来若经营得当,日后利润当十分可观。
毕竟无论哪个朝代,可能有人不爱钱,但一定没人不爱美。
贵族小姐,世家夫人,甚至青楼伎子,都可以发展成受众群体。
她微微拧眉,指尖轻敲桌面,心想:如何做。
可以通过淘宝买来配方,但上市及销售渠道需要借助人力物力。
生产同时也是。
这就意味着——
玄妙需要和别人搭伙合干。
她倒不介意利润分成或者说股份这种事,但合伙的人,很有待商榷啊。
何况这种事…还是找女子更妥当。女子的话,玄妙漆黑的眸一亮,她取出袖中的湖蓝色璎珞,已有了打算。
芸娘的话,再合适不过。
玄妙想,反正她只谈钱,不谈其他。芸娘是个聪明人,不出意外会看到胭脂水粉“升级”后可观的利润前景,进而同意合作。
至于背地里她替谁卖命,皆与玄妙无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她初来乍到,除了芸娘,暂时没有再好的选择。
·
时间如白驹过隙,又三日后,玄将军果然送来伤药。
还装模作样请了大夫。
玄妙心里却清楚,这是玄桓常看病的医者,只是顺便过来走一趟。表明一下“父子情深”。
她也就心安理得受了。
不过与此同时,玄业的野心也慢慢展现,他往府里请了夫子,有文有武,开始慢慢蚕食玄妙的时间,她从晨起到夜幕,几乎排满。
可饶是这样,饶是这样如训练机器般折磨人的突击,玄妙也咬牙挨住了,她有的只是她自己,也只能对自己狠才能走下去。
她不只要走,还要好好走,日后做到想走就走,不走就不走。
她亦有野心,只是藏在风平浪静的笑容下,悄然与玄将军交锋。
譬如——玄业让她仿玄桓的字,她知道是为什么,可就是仿不好,日日夜夜练习也仿不好。
玄妙当然是故意的。
她说过,她会自愿入圈套,但不会失了自己,尤其是写字这种东西,日后各方各面都会用到,她必须留一手。
哪怕会仿了,也得装作不会,装作没有天赋。只求日后给自己留条路,路越多,她越好走。
再后来,玄业在这方面彻底放弃她了,转而委屈玄桓去仿玄妙。
玄桓当然不肯。
玄十一算个什么东西?她那日就不可置信,原以为阿爹出来叫那妖孽跪下是要教训她,没想到到最后,竟然把她留下了!
不只留下,还给她请夫子,把自己的医师给她用,还把宫中的赏赐分一半给她……
这怎么可以?!
玄桓恨恨不平,她屡屡与玄业说,对方却不为所动,甚至怪她目光短浅。现在这个府里,也只有祖母肯顺着自己了。
思及此,她扔了笔,再也仿不下去,披上鹤氅,就往主院去了。
·
老太太是个信佛之人。
自听闻玄妙死而复生、性情大变的事后,越发肯定这是个妖孽。
她自然和玄桓一个鼻孔出气。
听到心爱的孙子抱怨后,老夫人心疼地望着承欢膝下的“少年”,劝慰道:“阿桓别气,祖母有法子。”
老人家眸光一凛,多年跟随的大丫·鬟锦云就收到示意,从内室取了个散着檀木香的锦盒来。
玄老夫人说:“阿桓,你还记不记得,这是你降生那年,国师给玄家的赐礼,名为“同心蛊”。”
所谓同心蛊,一母一子,母蛊死,子蛊亦活不了。
只是先前考虑到玄桓身子弱,又考虑到玄十一没什么用,便没想过用这同心蛊压制他。
如今儿子玄业有意培养这灾星,玄老夫人再三权衡后,还是觉得压制住玄十一,让他永远伤不了桓儿才好。
他们玄家可只有这一个独苗苗啊,想到这里,雍容华贵的老人家愈发显得慈爱。
倒看得玄桓心里发怵。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从不让自己告诉祖母,她是女儿身。
甚至十分刻意瞒着。
玄桓收收心,她总感觉自己如果是孙女而不是孙子的话,祖母会待她很不相同。
为了这份关爱,玄桓漾起笑意,乖巧道:“祖母,然后呢?”
“你且放心。”玄老夫人拍了拍她的头,道:“祖母会安排好一切,就算你不想学那个灾星写字也无妨,只要同心蛊一下,他永远要听你的,不听就是死。”
“可是阿爹他…”玄桓犹犹豫豫。
“母亲,我也正有此意。”门外忽走进一人,虽到中年,气势却很足,正是玄将军。
他先朝主位上的玄老夫人恭恭敬敬行一礼后,再道:“儿子前来,也是为找母亲商议此事。”
“玄十一这个孩子,比以前大不相同了,她完全可以替代阿桓,尤其是上战场。但,为了防止她生异心,下同心蛊势在必行。”
玄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又道:“业儿打算如何?”
“回母亲的话,儿子已有谋划,下月初是阿桓的生辰,当然也是那逆子的,她可从未有过生辰宴,若借机下于长寿面里,恐怕她无法拒绝,也舍不得拒绝。”
“不过,要委屈阿桓一次了,和那个逆子一起办理生辰宴。”
“阿爹,我不委屈。”玄桓当即道,一张苍白的小脸都染上了红晕,眸子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又抱住正在思怵的玄老夫人,说:“祖母,您以为呢?”
“倒不失为个好办法。”那样的场合,朝中贵胄都会莅临,吃长寿面这个环节,众目睽睽下,那灾星拒绝不了。
而同心蛊为虫-卵,十分细微,届时纳入青菜里,同面一起煮了,悄无声息。
唯一问题是,母蛊和子蛊必须同时被人吸收才生效,也就是说:阿桓和那个灾星必须同时吃长寿面,分别成为母蛊和子蛊的寄生宿主,进而生效。
那可千万不能弄错了。
母蛊和子蛊一旦弄错,后果不堪设想。
到底是女人家心思细腻,玄老夫人生怕出了差错,反观玄将军却很放心,整个玄府上下都在他掌握中,还会弄错了不成?
得到保证后,玄老夫人也再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叮嘱切记小心。
玄将军连连应是。
凝重的气氛过后,室内又恢复成亲人间的家长里短。
玄桓亦是高兴起来。
生辰宴后,她要那个妖孽,彻底匍匐在自己脚下,要叶貅哥哥,彻底看不起她、讨厌她。
·
日升月落,又是夜幕。
玄妙结束一天的课业后,换了身干净衣衫,利落收拾好。
她如今脸颊的伤已好,只有浅浅一点伤痕,淡褐色,在她白皙如雪的肌肤上还是有些刺眼。
不过疤痕这种东西急不来,就像学业,只能日复一日坚持,等候,且相信。
相信时光终不会负她。
在现代的时候,玄妙也是一流大学毕业,只是出于一些原因,踏入了演艺圈,才跑三年龙套,就被叫过来造反了。
她其实打算跑够十年的。
玄妙很有耐心。
或许是因为内心平和,她总能敏锐发现一些变化。
比如玄桓。
她看自己的眼神。
恨得要死,却又带着得意。
恨这个玄妙可以理解,得意她就想不通了,便谨慎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如今无异于在钢丝上行走,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要倍加小心,宁可看错,不可放过。
她放过的话,谁又来放过她呢?
玄妙无奈笑笑,继续往脸颊上扑粉,她今晚要出去,去伎子馆见芸娘,谈生意。
当然要把自己弄得排场点。
而这粉,就是她要谈的。
在大周朝,还只盛行用米做的脂粉,这类型比较粗糙,遮瑕效果也不强,保湿性更是没有。
但如果将珍珠碾成粉,加以植物花卉等汁液,再按她从淘宝上淘来的方子加工保存,可用性就强了许多,也不见得多好,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玄妙再清楚不过,对于美的追求上,任何更适用的“胭脂水粉”都会受到追捧,成为流行。
她不怕没有销路,也不怕出问题,自己这张脸已经用过了,安然无恙,待她与芸娘谈妥后,还会再找各类型肤质进行测试,以确保万无一失后再发行。
也是托了自己脸的福,玄将军是希望玄妙早点恢复如初的,所以默许了她的折腾,虽然看不懂,所以并没有过多在意。
男人对于脂粉,本能就缺根弦,何况玄妙自身很小心,只说是遵医嘱,治脸的偏方。
待一切准备就绪,她拿上剑,就要出门。
推开房门的刹那,她只抬起头,就看到了不远处屋檐上的人影,一身轻紫官袍还未褪下,手抱绣春刀,斜倚在屋脊旁边。
身后是圆月,映衬着少年棱角还不够分明的侧脸,如水一般流畅清和,透着满满少年气。
正是叶貅。
他看见玄妙后,漾起如初见时的笑脸,两颗虎牙招摇,
道:“多日未见,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