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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造反的第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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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妙忽然觉得叶貅有些可爱了。如果他不是又把她打横提在胳膊下的话。
喂!我不是麻袋。
玄妙默默说,却跟叶貅大气都不敢出,他太喜怒无常,她无法保证再成功激将。
无论如何,这回面子有了!
叶貅的轻功大概是盛京城内数一数二的,玄妙刚品出点飞来飞去的美好滋味,就到玄府门前了。
她仍旧是有些迟疑的,至少叶貅表面上看着是这样。
不知怎的,少年突然就看不过去了,他伸手一推,就把这所有玄家人都瞧不起的“妖孽”二公子推了进去,朗朗朝内喊道:“玄老头,本大爷把你二儿子送回来了!”
盛京城内,敢一口一个本大爷的,只有叶貅。
而玄将军的外号玄老头,也专属于叶貅。
那边,玄将军的部下已经恐慌起来,从昨日他们赶来汇报开始,就隐隐意识到“玄十一”不简单,毕竟他们征战多年,谁也没能见过死而复生的。
玄妙是第一个!
如今他又让叶貅这笑面修罗替他出头,更是不简单。
将士中甚至有人小声交头接耳起来,是叶貅啊,谁不知道…他一疯可是连皇帝都不认的。
何况,当今朝堂上又是摄政王掌大权,哪个不是闻东厂色变?
就连他们这些跟着玄将军的部下,也或多或少被请去东厂喝过茶,若非碍于玄将军手中的兵权,他们只怕都是有去无回咯。
如今叶貅那小祖宗寻上门来,他们能不瑟瑟发抖吗?
毕竟东厂那地方,谁也不想去第二次!
众部下暗地里你推搡我,我推搡你,谁也不肯出去迎客。玄将军更是在犹豫,锦衣卫都督叶貅上门,于理他该相迎,可自己那个逆女,于情他该闭门不理。
就在这尴尬的当口,门外恰传来一声高喝:“摄政王,送礼到!”
寥寥六字,玄将军却不得不即刻戴上官帽相迎,皇权在上,这是其一,那少年又掌着胜过他的兵权,这是其二。
而年纪,是最无用的东西。
玄将军拉下老脸,即便容貊未亲自到,也是单膝下跪在那传禀的公公前,抱拳道:“谢摄政王。”
哪知王府里的公公笑了笑,上前扶起玄将军,摇头道:“您可别折煞老奴,这礼呀,是给贵府二公子的。”
话音一落,带着玄妙在一边看好戏的叶貅就把她的肩掰过来,想摁下去跪一跪,哪知那公公却发话了:“摄政王道,二公子受礼时,无需碍于规矩。”
叶貅便松了手,天知道他有多讨厌这些虚礼,可玄老头都跪了,玄妙不跪就说不过去,但表哥这样特意一说,就不同了。
毕竟什么能比得上摄政王的金口玉言呢?
那公公显然也是个人精,知道容貊此举是为了给玄府不受宠的二公子长长威风,所以便先受了玄将军的跪礼,再告知玄妙他不必跪,如此一个下马威,往后玄府上下定不敢再欺负他!
说起来,公公其实是没胆子受将军之礼的,尤其是一个有爵位的将军,可他更不敢违背摄政王的意思。
把手中盖着红绸的托盘送到玄妙手中后,公公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并道:“还请公子一个人时再看。”
话罢,朝玄将军施了施礼,滴水不漏地告辞。
至于容貊那边,其实是这样的——
休养生息一整晚的摄政王早早便起来了,按惯例练了一个时辰的剑法后,又在园子里喂了会小金鱼,再回了书房批奏折。
自摄政以来,朝中大臣的奏本都会先经容貊,再上呈帝王。
容貊批了会奏折,揉眼间,便见一青衫书生敲门而入。
书生一手端着搁早膳的托盘,一手持着书卷,竟行走得十分稳妥,浑然不似表面上看着的文弱书生样。
容貊便唤他,“时迁,快过来,帮我看看此事如何?”
他指着奏折上关于修桥款贪污一事,有些头疼。
顾时迁只略略暼了一眼,便放下托盘,摇头道:“鞭长莫及。”
“唉,你总是知我意。”容貊轻叹道,他把奏折暂且搁置到一旁,问自己的幕僚,“怎么是你来送膳?”
顾时迁舒眉一笑,清秀隽永的一张脸便俊俏起来,“我以为王爷需要我。”
容貊抬眸看他,余光暼见了托盘上的早膳,一碗淡粥,一个白面馒头,馒头一分为二。
他忆起,昨晚回府后,小幕僚给自己备了接风洗尘宴,可他却只要一个馒头。然后鬼使神差地掰成两半,啃了起来。
顾时迁便自然看出端倪,他向来通透,便知容貊心中有事,或者说……有人。
那个人还或许与王爷共患难过。不然掰成两半是为何呢?皇家向来讲究,不分梨,不分食,不要那些不好的兆头。
“王爷,您说是与不是?”
容貊怔了片刻,低头一笑:“时迁啊时迁,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他拿起那半个馒头,眼前忽然闪过玄妙的脸,很丑,却很可爱。
可是堂堂摄政王不好开口,他只是提着批奏折的朱砂御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
——我问你,若有个人于你有一点点恩,该不该回报?
顾时迁高深莫测一笑,很快提笔在下面书着:
——我想王爷问起时,就已经有了答案。
容貊便反驳道:
——你想错了。
“是吗?那属下便不让庄公公去玄家打点了。”顾时迁如是说。从随行的锦衣卫口中,他已打探到和容貊一起回来的,还有玄家二公子。
哪知那摄政王道——
“顾时迁,你和我说什么?你不去就不去。”
容貊心想着,他才不会管那小子,却在顾时迁转身离去时,喊道:
——来人。
之后,便有了庄公公前来玄府送礼的那一幕。
话说回来,此时的玄府,玄妙正捧着托盘,来来回回上窜下跳。
叶貅提着刀在后面追,喊道:“好家伙!胆子大了是吧?”
“我没有。”玄妙被赶得鸡飞狗跳,直呼冤枉。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她捧着庄公公给的托盘,谨记着一个人时再看,哪知叶貅那厮猝不及防给她揭开掉红绸,一排排馒头便露了出来,他又似乎想起自己没吃早饭,也不嫌弃,拿起一个就啃。
这一咬,就把塞到馒头里的金子咬出来了。
是金子呀……
玄妙当时眼睛都看红了,这是钱啊,容貊心甘情愿给的钱啊,是她的淘宝正需要的钱啊!鬼使神差地,她大着胆子从叶貅手上夺过,当即就跑。
那会叶貅是懵的,真懵。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才肯承认这个玄妙就是之前那个小可怜玄妙。
无名之火便一下腾地起来了,叶貅拔出腰间御刀,来来回回追着玄妙要杀要剐,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叶貅看着她被逼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蠢样子,有些好笑。
仿佛就像看到了儿时的自己,故意皮了一下后,被表哥容貊在后面追着跑的样子。
于是从一开始的真砍,慢慢就变成玩儿了,像猫逗弄老鼠般。
他们闹得开心,这一幕落到了远处玄桓眼里,却是让她生生咬碎一口银牙……那个妖孽,竟然活着回来了?!
而且——
对她从不正视的叶貅,看着那妖孽竟笑得那样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