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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造反的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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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妙还在强装镇定。
少年的眼珠可真清亮啊,就跟一泓泉水一样,明明白白告诉她自己有多丑。
奇的是,玄妙印象中原主的瓜子脸竟然肿成了大馒头,眼睛更是因为冻疮挤成了一条缝,那这还能好看吗?
于是她这个“妖孽”自觉地缩到了角落,画圈圈诅咒命运之神。
没想倾国倾城,好歹别出门吓人啊,又查了查淘宝里冻疮膏的价格……嗯,买不起!
算了,那我先买个馒头吧。
她一边刷着,一边悄悄打量着少年,都是这大雪天,他怎么就美玉无暇,不长冻疮?
“我有内力。”容貊嫌弃地抬眸,这丑孩子盯着他看是这意思吧。
“哦,那我有馒头。”玄妙不甘示弱,笑着用二毛五下单,就在刚才,她刷到了两毛五还包邮的馒头。
容貊的视线便从她的眼睛扫到胸口,他忽地一笑,怎么可能?
那么平,怎么可能怀里有馒头?
少年这一笑不打紧,玄妙却看呆了去,好看,好看,真好看。
眉如泼墨山水画,唇似半点含朱丹,美极,也威严极。
对,威严,他那双眸子里仿佛生来就有睥睨天下的气势,偶尔不经意间流光一转,便迸射出来。
“嘭!”突然,头顶砸下一个大雪团,瞬间让花痴的玄妙清醒。
脑海里同时传来收货提醒。
卧槽槽槽……这么快的吗?
她赶紧扒开雪球,里面果然有用油纸包着的一个馒头。
玄妙感动得无以言表,难怪网络上总是说:“风里雨里,快递小哥哥等你。”
那她的快递小哥哥呢?
玄妙知道自己贪心了,能带着淘宝到古代,还可以收到货已经是命运之神格外开恩了。
她揭开油纸,馒头还挺大的。
玄妙想也没想便就着纸掰成两半,一半伸到少年跟前,“给你。”
容貊回过神来,不知道这丑孩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还能从天而降捡到馒头。
他看了看积雪的洞顶,自己被困三日,怎么就没碰着?
“呐。”玄妙又把馒头往前递了递。
“不要。”那眉眼清贵的少年半阖眸子,黑压压的睫毛下尽是嫌弃。
可他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却毫不犹豫地接了过去。
玄妙傻了眼,有这么口嫌体正直的吗?她咬了口馒头,问他:“兄台尊姓大名?”
“容貊。”
“在下十一。”玄妙拱手,想了想又补充道:“家父是当朝大将军。”
“不巧,家父正好是大周朝先太上皇。”容貊邪邪勾起唇角。
玄妙没想到他真的会接茬,着实惊了惊,家父是先太上皇的话……“那你是什么?”
“当朝摄政王。”少年扬唇,提剑挽花在雪地里刻下威风凛凛的六字——兼兵马大元帅。
当朝摄政王,兼天下兵马大元帅?
哄我玩儿呢?玄妙打量着眼前最多十九岁的少年,随口道:“你要是摄政王,那我还是女皇帝呢。”
“呵。”容貊清透的眸斜睨着眼前的“男孩子”,不屑道:“你要能当女皇帝,本王就对你俯首称臣!”
他特别强调那个女字。
“好!”玄妙走上前,猝不及防和容貊三击掌,“一言为定。”
容貊懒得理她,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傍晚时分,真的有人找了过来,当清一色身材绝佳,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跪在洞口前时,玄妙开始相信了。
八名锦衣卫,个个姿容不俗,着青锦官袍,戴同色翼善冠,腰间右挂绣春刀,左配烫金腰牌,上面皆纂有一个“捕”字。
他们单膝跪地,齐声对容貊道:“摄政王恕罪,属下来迟!”
卧槽……玩大发了,真的是摄政王,玄妙捂着嘴,她不会被锦衣卫们灭口吧?
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玄妙小心翼翼挨着山洞壁,开始悄无声息往外挪。
“来人!拦下她。”容貊头也没抬,任由亲信扶自己起身,还不忘对玄妙说:“本王会带你走。”
玄妙就连连摆手,您真的太客气了,您不要这么客气……
您这么客气我会受不住的,,
您……
“表哥!”
双方正僵持时,半山腰下竟然腾空飞上来一个人,踏雪无痕。
玄妙望过去,来人身姿灵巧如飞燕,即便身上挂着大包小包也如履平地。只见他足尖轻点,也停在洞口,却是没有下跪,反而朝容貊拱手笑道:“表哥!我来了。”
什么?叫容貊表哥?玄妙就认真抬眼去看他,发现这少年身形修长,宽肩窄腰,着一身紫锦官袍,袖口领口都比那些青锦飞鱼服的锦衣卫要精致许多,他的御刀也是,和容貊那柄长剑有的一拼,一眼就让人看出不俗。
因为这轻功极好的少年个子高,玄妙只好费劲地抬头,这才看清他的脸,又是怔了怔,难道此地盛产美男子?
和容貊完全不同的类型,这少年如明媚阳光,在这雪地里尤其耀眼,他生就了一张娃娃脸,笑起来时让人如沐春风。尤其是那两颗小虎牙,让人倍增好感,像邻家男孩,满满少年气。
可下一秒,玄妙就知道自己轻视了,少年几乎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拔刀,横在了她的颈间,还是笑嘻嘻地说:“你真丑,如果把你的皮扒下来挂在东厂,那些不听话的人会不会吓哭呢?”
“会的。”玄妙连连点头,好汉不吃眼前亏,她且先顺着他。
对方却呲了呲虎牙,拿刀比划做剥·皮状……
“叶貅!”容貊及时制止,眼神示意让少年收回刀,说:“你别吓坏了小孩子。”
“行吧。”被唤作叶貅的少年就把刀随手一扔,那些个锦衣卫便争相去接,他也不管,只说:“表哥,你不懂我的幽默。”
容貊似笑非笑。他再懂不过了,叶貅有多天真无邪,就有多冷酷无情,东厂的锦衣卫都督,官员闻风丧胆的“笑面修罗”,能把小儿吓得夜间啼哭的,不就是这眼前人畜无害的少年吗?
好在叶貅虽残忍,却极护短,认定了的便是一生一世。
那少年对这唯一的表哥更是相当不错,这不,他取下身上挂着的大包小包,打开后全是点心和小吃,有的还热气腾腾的,一股脑递到容貊面前,“饿了吧?”
“不必,本王尚可。”容貊话虽如此,还是矜贵地用锦帕擦了擦手,开始优雅地往嘴里塞。
想起玄妙那半个馒头之恩,他又提起一块糕点,打算拿给她。
哪知叶貅抢先了,少年一声不吭,突然就塞了块到玄妙嘴里。
“不客气。”叶貅说:“我觉得你是个人才,有没有兴趣加入本大爷的东厂?”
玄妙连忙咽下,差点就呛住了,她还是小心谨慎,施礼回道:“这位大人,在下不才,承蒙青睐。”
“少给本大爷整文绉绉的。”叶貅皱起了眉,嘴角下撇,瞬间就变脸,“你别不识抬举,我是看你丑,能起到吓唬犯人,镇宅的作用。”
玄妙哪敢再不识抬举。
叶貅似乎又高兴了起来,甚至解开身上的白裘大氅,扔给玄妙,说:“以后跟了本大爷,保你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玄妙就战战兢兢接下,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
一行人便下了雪山,说来惭愧,整个队伍只她一个没内力的,叶貅就把她夹在胳膊下,打横提起,一路轻功飞下山。
仿佛提一个破布麻袋。
容貊看着玄妙那张生无可恋的脸,虽然丑,但莫名有点可爱。
他想了想,又忆及玄妙说的“家父是当朝大将军”,便对叶貅说:“小貅,这是玄将军家的小儿子,不能随随便便被你弄去东厂。”
叶貅就笑:“我知道的。”锦衣卫的眼线遍布各地,玄将军把亲子扔到雪山自生自灭的事,爱八卦的叶貅能不知道吗?要不是这层关系,他早拿刀剁了玄妙,毕竟表哥是一国摄政王,哪怕中了圈套落了难,也不能被闲杂人等知道。
说起这次的暗杀,他和容貊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一个人身上。
“罢了,且再等等吧。”容貊如是对叶貅说:“毕竟那是一个不好随意处置的人。”
“行吧。”叶貅摸了摸鼻子,他最不喜欢这些明争暗斗,当八卦听是挺有意思,但真要波及过来,他就不高兴了。
他一不高兴,就想杀人了。
身后的下属不禁瑟瑟发抖,跟着位喜怒无常的爷是什么感受呢?大概就是今天能和你手牵手当好兄弟,明天就能挖你家祖坟。
玄妙也隐有这种感触。不过是短短上山到找客栈的途中,叶貅就变脸数次,仿佛一不如意,他就不高兴了,倒像个小孩子。
她暗暗发誓,离他远点。
更何况,还有原主的事要弄清楚,那个孪生姐姐,玄妙很想去见一见,凭什么?你玄桓一句“妹妹克我”,就让玄家人都依着你!
还有玄十一的亲人,她的父亲,祖母,那些毫不留情放弃这孩子的人,玄妙也会一一替原主讨回公道,就当她占了她身子的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