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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造反的十六天 ...

  •   “哎,你有喜欢的女子吗?”

      有,可多了。玄妙在心中暗暗应道,我可是每换一部剧,就新喜欢一个小姐姐的人。

      “还没有。”她说。

      叶貅微微怔了怔,轻抿着唇角,又问:“从来没有吗?”

      “怎么可能?”玄妙笑笑,瞧着叶貅微变的脸色,道:“难道你从来没有?”

      “好了!”他猛地打断。
      “关你什么事?”

      哦。
      还可以这样双标的。

      玄妙长嘘一口气,不再言语,又想到了离开的顾时迁。

      大概成熟,就是何时何地言行举止都让人觉得舒服吧。

      叶貅还是个孩子呀。

      她轻笑,或许真的是上过战场,顾时迁的肤色稍深,却不显得粗犷,反而少了盛京城里世家子弟的骄奢之气。

      叶貅却不一样。

      他面颊白皙细腻,满满少年朝气,根本不似上过战场的人。

      于是玄妙转移话题,表明疑问,等待着叶貅回答。

      少年又是一怔,很快却又似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只道:“本大爷天生丽质。”

      若顾时迁在此,定然会告诉玄妙,“非也,只是这厮,他轻功好,负责夜袭,夜探情况。”

      清冷的月色只会给他莹白的肤质镀点寒意,而不会晒黑。

      若心情好,顾时迁还会补充:“别见怪,小貅从来都是这样不要脸的自信,习惯就好。”

      只是此刻,青年匆匆回了顾家主宅,跨过三进,急步走向最里的主院,远远便可闻见药味。

      顾时迁早已习惯。

      似乎从他十六岁那年辟府出去住后,顾家主宅就总是会萦绕着药味,他的母亲,也总是身子不适。

      顾父离世的早,死于沙场,朝中给了个忠勇候的爵位,赐了几亩田地,一些金银,便收回了兵权。

      顾家如今是名存实亡,再无往日风光,若顾父还在,恐怕当与如今朝中一枝独秀的玄将军不相上下。

      只是可怜顾母,一个亡夫的寡妇,守着贞-洁牌坊,辛辛苦苦把顾时迁拉扯大。

      正是这点,青年敬她疼她。

      事事以担忧她的病情为先。

      顾母说不许投笔从戎,他就真的只上过一次战场,一年前不得不陪摄政王容貊远征边关而已。

      哪怕顾时迁如今已有自己的私人府邸,也会时时回来陪母亲用一日三餐。

      至于陆琦,顾时迁肯留下她在主宅,也只是为了给顾母一个陪伴,代替自己在摄政王府时,陪顾母说些体己的话。

      说起来,她很得顾母的喜欢。

      可顾时迁是何等心思清明的人,有时一个眼神,一句话就知道了,相处下来,他轻易明白陆琦的心思,也看懂了母亲的默许。

      顾母是有意撮合的。

      可他不愿意,倒不是碍于隔着好几层的远方小姨子和姐夫的身份,舆论伦理对青年而言,恐怕早已淡泊如云烟。

      自父亲逝世,母亲寡居,指指点点还少吗?

      顾时迁的心境早已强于同龄人,也正是如此,他知道要什么,不要什么。如果说,与陆家嫡女陆芸的婚约是从小的娃娃亲,是父亲在世时与好友陆尚书定下的,顾时迁无可厚非。

      他确实,打小就心悦那个小女娃。

      哪怕她在二八年华时出了意外,红颜香消玉殒。

      而那一年,陆芸十六岁,他亦同样年华,开始辟府独居,只为迎接这未婚妻,如果不出意外,那一年她该嫁给他。

      可世事无常。

      顾时迁也为陆芸守了五年。

      可人生又能有几个五年呢?

      顾时迁不急,他这样一个大好的单身青年,又是当朝掌权的摄政王自小交好的朋友,亦是幕僚,这样一层身份在这里,自然有别人替他急。

      顾母是第一个。

      盛京城的媒婆是第二个。

      ——那些思嫁的闺阁女儿家无不盯着顾时迁这个如意郎君。

      先前他是有主的,自然无人敢妄动,可如今陆家唯一的嫡女陆芸死了已经五年了,怎么不可以?

      这些倒不是问题,顾时迁最难消受的反而是家里那个。

      陆琦。

      她虽年幼,却真的挑不出一点错处,这些年也始终尽心竭力侍奉着顾母。

      说起来她到顾家,是个意外。

      盛京城里,虽然民风稍放,但还是少有女子抛头露面,平民家的出行是戴帷帽,富贵人家都是车马,而世家,大抵是府兵随行。

      所谓府兵,即养在宅邸的一支军队,一来守卫各府,二来以备不时之需,和家丁不同,府兵更加训练有素,不轻易使用。

      那日顾母上西郊去拜佛,坐在轿辇中,周遭府兵护卫,却陡然,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撞到她轿前。

      顾母到底心善,因为多年守寡,也更能体会女子的艰辛不易,所以拦下了府兵,剑下留人。

      这女子就是陆琦。

      陆府嫡女陆芸出了意外去世后,这远方的表小姐就彻底失去庇护,被陆府的庶女欺压,动辄打骂,却都是在暗处。

      叫人落不住口舌。

      由此可想她一个失去双亲,寄人篱下的女子会如何了。

      顾母动了恻隐之心,扶她入轿,才发现小姑娘卷起的衣袖下是道道刀痕。

      而她衣衫褴褛,是险遭强-暴。

      西郊人烟稀少,被陆家派到这附近别院庄子里来住的陆琦只身一人,和另一个丫-鬟。

      丫-鬟已遭附近猎户毒手。

      陆琦一路跌跌撞撞跑来,早已泣不成声,尖细苍白的一张小脸挂满泪痕,她才十三岁啊。

      顾母心一揪,她是做梦都想要个女儿的,又深深信佛,怎么瞧,都觉着陆琦是天赐的缘分,便收为义女。

      带回顾宅。

      这些年,已看成了亲生女儿。

      人都是有私心的,比起外边其他世家小姐,这个知根知底养在身边的顾母反而更放心,也更满意。

      她知进退,不争不抢,则是让顾母最满意的一点。

      说起来,大多数婆媳矛盾都是因为那一个男人而起。

      是丈夫,也是儿子。

      可陆琦很听话,这让顾母觉得,哪怕家里多个人,她在儿子心里的地位也不会动摇。

      更重要的是,陆琦懂投其所好,曾表示:哪怕嫁人,也要招个入-赘的,一起侍奉顾母。

      绝不会离开她,独自去外边。

      这一点,真的叫人无法拒绝,尤其叫一个失去丈夫的,孤独的女人,无法抗拒。

      陆琦这样保证,顾母想,她若嫁给儿子时迁,也不会想着过二人世界,去他的私人府邸居住。

      一切又跟没变一样。

      只是个名分。

      顾母当然愿意撮合。

      可顾时迁能不知道吗?

      只是敬着顾母,敬着她这个本就生病,安全感又从父亲去世后变的少得可怜的母亲。

      人都有软肋。

      一句“母亲病危”,青年当即就随陆琦走了,奔回主宅。

      药味还是熟悉的药味。

      母亲却生龙活虎,稳稳坐在正堂前,冷冷望向他。

      道:“跪下,逆子!”

      随即,一方砚台砸来,破碎声中,顾母恨铁不成钢道:

      “你怎么敢、怎么敢去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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