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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番外三(下、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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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堃仪离开没多久,孟章也醒了,不是因为休息够了,而是因为压抑不住的咳嗽,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咳嗽来的那样的凶猛,就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每一次吸气都想要把整个身体充满,但是就像是漏了气的水袋,吸进多少气就漏了多少气,总也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就像被海水淹没一般沉重,没有希望。
好不容易停住了咳嗽,干涩的喉咙呼唤着清水的滋润,拖着沉重的身体步履蹒跚的走到桌子前,摇摇晃晃的提起茶壶,茶水已经全部凉了,慢慢的喝进去,冰凉的茶水顺着燥热干涩的喉咙如同被烈阳烤干的大地被甘露滋润,终于活过来了。
“吱呀!”推门进来的司马阳本以为是孟章在床上,没想到竟然看到他佝偻着腰半趴在桌子旁边。
司马阳赶紧来到孟章的身旁:“怎么下床了?”
“口渴下来喝点茶。”
司马阳用手背贴了贴茶壶入手的冰凉:“茶都凉了,我去换一壶。”
“不用了,凉的喝了比较舒服······”话还没有说完孟章就被突然涌上来的头晕感侵袭,不由自主的向一旁倒去。
司马阳立刻揽住他,心中一惊,没想到现在的孟章竟然这么轻:“你头不舒服吗?”
“谢谢,”孟章轻轻推开司马阳的手:‘我只是有点头晕,噗······’点点鲜血捧洒在身前的司马阳的身上,孟章苍白的唇上鲜艳的红色触目惊心。
司马阳着急的将手指搭在孟章的手腕上,指下的脉搏急促却无力,太不对劲了,一般情况下急促的脉搏不会这么的虚弱无力:“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只是身体虚弱吗?怎么会咳血?”
“呵,没事的。”擦去唇上的鲜血:“不好意思了,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现在管什么衣服,我去叫老师让他为你看看病情。”
“不要叫他。”孟章拉住想要出去的司马阳:“不要让他知道。”
“什么?为什么?”司马阳不解。
孟章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双悲伤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嘴中还是司马阳败下阵来:“既然如此,那我不告诉老师,但是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告诉我。”
“其实就是······”孟章正准备想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却被看了出来。
“我是大夫,虽然医术没有老师和大师兄那么高,但是如果你胡邹一个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如果老实说出自己中的毒那就会被发现自己是孟章,但是现在的自己根本没办法说出自己是孟章这件事情。对于自己来说,曾经的一国之主现在承欢于曾经的臣子身下。对于仲堃仪来说,曾经的孟弟变成曾经效忠的王上。即使说出口都会让人无法相信吧!
“我,我以前中过毒,被我家的仇人下的毒,这种毒一直没有办法根除,慕容黎帮我想了很多的办法,最后也只能让我平时好好将养不复发。”如果不好好将养那能活多久就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不知道谁说过,全部是假话没有人信,全部是真话也不一定有人信,但是半真半假一定有人信:“所以我以前说的没有骗你,我就是身体太虚弱了。”
想到孟章自从到了枢园以来的生活,哪有什么好好将养,司马阳也只好叹着气给他开了一张调理身体的药方。
看着司马阳离去的背影,孟章也躺回了床上。看着头顶上简洁明了的纹路,简简单单的,如果人与人之间的事情也能这样简单给多好。仲堃仪,慕容黎说过你曾是我交付全部信任的人,但是为什么最后变成这样。你已经杀死孟章一次了,还要再杀死孟微吗?可是即使这样为什么我还是希望,如果最后真的一定要死,请让孟微死在你的手里,仲堃仪,至少这样我死的心甘情愿。
“老师。”司马阳吩咐下人去煎药后经过院子竟然看到一向冷静理智的仲堃仪竟然抱着酒坛子喝得醉醺醺。
“司马阳······是你啊!来,坐下陪老师喝一杯。”仲堃仪的脚边已经散落了好几个空坛子了。
“老师,您心情不好吗?”
“心情不好!嗬,已经得到那个人了,怎么会不好?”“啪!”手中的酒坛子被他凶狠的砸在地上:“可是他不是那个人,怎么会好?怎么会好·······”
打开一坛新酒,继续往嘴里灌:“你知道吗?如果他不是那样的一张脸我不会注意到他,但是现在即使他没有那张脸我一样放不下他!你知道吗?我不爱他,不爱,不爱······”
司马阳第一次见到老师这幅样子,爱一个人或者不爱他这么痛吗?但是我对骆珉师兄好像并没有呢!虽然会难过但是心,并不会痛呢!或许我对骆珉师兄才真的不爱吧······
听着老师嘴里一直嘀咕的“不爱”,司马阳转身离开院子,就在踏出院子的那一瞬间从身后传模糊的一句好像是:“不是不爱,是不能爱······”
贾仁义带着萱萱姑娘回了枢园,安置在自己的院子里让人看著他,就到司马阳的院子里等他。
“这么快就回来了?”司马阳倒是没想到贾仁义的动作这么快。
贾仁义拉着和司马阳就问他:“我没得罪你吧兄弟?你怎么害我呀?”
“我怎么害你了?”难道他知道了?
“怎么没有,这个萱萱是不是老师去谈生意的时候和孟微聊人生聊趣事了?”
司马阳心虚的挠了挠头否认道:“有这么回事吗?没有吧······”
一看他的这个表情,贾仁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司马阳就是坑了自己。直接拳脚上去了:“要是让主子知道了,我还有命吗?”
“不是不是你等等,我这是有原因的!”司马阳赶紧躲到一旁去。
“原因?什么原因能比主子会弄死我更重要?”跳过被司马阳拿来当挡箭牌的石桌子。
“哎呀,如果真把那个萱萱杀了,一旦被孟微知道,你相信我以后你一样会被老师打死的!”司马阳当了两下后发现这家伙是来真的啊,只能说出自己的原因了。
听了这话,贾仁义眼珠子转了转,暂时松了手:“先说来听听,如果有道理这次就先记下,如果没道理这次哥哥我就给你松松筋骨!”
“呼~”司马阳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个萱萱和孟微很聊的来,但是她在孟微心里肯定是没什么地位的。”听到这话贾仁义立刻瞪大眼睛瞪着他!
“啧,别瞪我,话还没说完呢!但是如果这个人死了,还被孟微知道他是被咱们给杀了,那她在孟微心里的地位就不一样了。反正老师只是让你处理了他,又没有明确说怎么处理,你就把她交给我,有什么事情我担着!”看着贾仁义一脸不信任的表情,司马阳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咱俩什么关系对不对!兄弟啊对不对!我能害你吗,对不对!你只要给老师回复已经处理了,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出了事情我担着绝不连累兄弟你!”
贾仁义和司马阳也算多年兄弟了,他比自己更能揣摩老师的心意,也更聪明,听他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行了,一会儿你去我那领人,我先去回复老师事情办完了。”
“唉,不用去了,老师喝醉了,明天等老师酒醒了你再去吧!人先在你那里待一晚,明天我再去领。”
谁也不知道,司马阳和贾仁义这个出发点是为了仲堃仪着想的做法,会让他们两人后悔不已。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司马阳开的药真的对身体有好处,还是一夜好眠让他紧张的神经得到放松,清晨醒来孟章就觉的整个人松快了许多。
难得有心情的想要到院子里散散步,刚打开门就看到贾仁义进了仲堃仪的书房关上了门。
秉着君子非礼勿听的原则,孟章没有去偷听而慢慢的在院子里绕绕。就是这么巧,司马阳派去领萱萱的人在把人交给了司马阳后,经过仲堃仪的院子时和另一名下人说起这件事情。
“哎,好好一个姑娘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怎么回事,什么姑娘啊?”
“好像是一个叫做萱萱的姑娘,大人让贾管事和司马大人处理了。”
“哇,这么惨,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大人啊!”随着两人身影越走越远他们的谈话声也听不见了。
但是‘萱萱’、‘处理’,这几个词就已经让孟章有了不好的联想。难道刚刚贾仁义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像仲堃仪禀报吗?
孟章轻手轻脚的靠近书房的门。可能他们也没想到从来不在这个时候醒来的孟章竟然会在门口偷听,说话声音也没有特意压低。
“主子,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处理好了。”这是贾仁义的声音。
“处理干净了?”这个是仲堃仪的声音。
“是的,她绝不会再出现在您的眼前。”
“嘭!”书房的大门被大力的推开,孟章脸色苍白,摇摇晃晃的看着里面的两个人,不可置信的质问:“你们把萱萱怎么了?”
不得不说司马阳把孟章的脾气摸的很清楚,如果换一个人就算是死在他的眼前,最多也就是在心里同情一下,但是如果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那孟章就做不到事不关己。
“我问你们,萱萱呢?”等不到回答的孟章扬高声音又问了一次。
“你先出去。”这句话是仲堃仪对着贾仁义说的。
贾仁义来回看了他们两人,不知道这时候要不要说出来萱萱的去处,不过仲堃仪一个眼神射过来他已经心惊胆战的低着头退了出去。还是找司马阳来吧!
“仲堃仪,萱萱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做?”为什么,那不过是一名柔弱的姑娘难道就因为和我说了几句话就要这样对她?
“我仲堃仪想要一个人的命还需要理由吗?”一个青楼女子而已,竟然值得你来对我大呼小叫?
“是啊,在这里你仲堃仪就是君王,你做什么事情谁能说你不是呢?谁能阻止你呢?哈哈哈哈~”孟章不知道原来她已经连对自己解释都不愿意解释了。
“噗!”代表生命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洒而出。
孟章身体一软,三千青丝铺满了地面,就像一张蜘蛛网把他紧紧的包裹,堕入黑暗的深渊。
明明已经很快了,那人还是从指尖处滑落,紧紧握住的手心里只剩空空。仲堃仪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心跳是可以停止的,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生命只需要短短的那一霎那就能消失。
“孟微!!!”无法形容的恐惧包围了仲堃仪,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扶起柔软的身体,孟章的嘴角还在缓慢的流出恐怖的鲜血,就像缓慢的流失他的生命。
“孟微······孟微······”苍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眸,任凭他怎样的呼喊都不做一丝回应。
贾仁义和司马阳带着萱萱冲进院子里的时候,只见那即使再累都会暖暖的笑着的大男孩,寂静无声的躺在那里。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孟微,醒过来,不要这样对我!”仲堃仪忍不住的失声痛哭:“孟微,孟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