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4.小寒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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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抵达宝山之际，天色已晚。天上乌云翻滚，暴雨打落，众少年从车上被赶下来，顿时浇了个透湿。姚珂见眼前一间院落，规模甚小，撇了撇嘴，心道这“宝山县第一首富”原来是大吹法锣。不着痕迹朝后退了两步，便想趁着夜色开溜。
谁知刚退了几步，便被人一把按住肩膀朝前推去：“愣着干什么，进去！”
宋管家身披蓑衣雨笠，督促着众人将少年们赶进院子，竟是十分森严。姚珂原想到地方就悄悄溜走，那料到是如此阵仗。当此时，只得低下头，跟在那群少年身后走了进去。
院内不过是寻常三进样式，众少年被推搡着进了主屋，摆设亦十分寻常，正中央供奉着一幅水月观音画像，那宋管家走到悬挂画像的墙壁前，也不知伸手按动哪里机关，只见他脚下赫然塌陷出一方洞口，依稀可见台阶蜿蜒向下。姚珂不由一呆，心想这是什么路数？重新打量起身后那些押着他们的汉子，皆目光炯炯，精神充足，分明是江湖中人的样子，不由暗骂自己粗心大意，如今怕是误上贼船了，却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宋管家提着灯笼沿阶而下，众少年面面相觑，害怕起来，互相推搡着谁都不愿先下去，被大汉们拎小鸡一样拎了下去。
那台阶之下，通向一条地道，姚珂夹在众人间走了几十丈，忽然眼前一亮，灯火辉煌，豁然开朗，走进了一座地下宫殿中。
这宫殿上方是高高的穹形顶，以巨大的石柱相撑，墙壁上砌以石英石，映着巨烛，闪闪发光。任谁也想不到，不起眼的小院下面，居然是辉煌的地宫。众少年看的目瞪口呆，不再挣扎，乖乖随宋管家走进一间偏殿里。
宋管家命少年们跪在地上，自己垂手侍立一旁，似在等候。少年们衣衫褴褛地跪在光可照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打量着四周似乎只在传说里听过的奢华的摆设，不由兴奋地唧唧喳喳起来，丝毫没有意识到这诡异的气氛，惟有姚珂蹙眉不语。
过不一会，只听宋管家喝斥道：“钟总管来了，给我跪好！”众人方才噤声。
少顷，一名锦袍人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目光傲慢，负手略略扫视众少年一眼，皱眉道：“就这么几个不入流的货色？”
宋管家恭敬回道：“最近实在没什么好的了，这些还是我去湖州带回来的。”
钟总管皱眉又挑剔了几句，方才勉强点了点头，宋管家松了一口气，退出偏殿。
钟管家踱着步子，依次从众少年身前走过，点一点头，该少年就留在原地，如果摇一摇头，该少年就被人拖到左边去。如此走到姚珂面前，忽然一愣，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指着姚珂，朝手下人询问道：“是我花了眼睛，还是小宋花了眼睛？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掺进来的？”
姚珂低着头，很自觉地走到左边。
钟总管不再理会他，数了数人数，撵到左边七个，右边留下来八个。于是满意地一颔首，吩咐道：“请施大总管过来。”
过了一会，众人恭随一人进来，穿的比钟总管还要华丽，眼睛长的比钟总管还要高。
钟总管点头哈腰着说：“大总管，这次小宋送来的虽说少了点，货色还可以，一共挑出八个好的来。”
施大总管傲慢地略一点头，看也不看左边的人，只在右边的少年中一一仔细过目，随着他的吩咐，又有三个少年被拉到左边去。
这时右边剩下五人，左边增至十人。施大总管吩咐道：“带这几个孩子下去。”那五名少年随即被人带了下去。
钟总管请示道：“大总管，这挑剩下的几个丑的，还是老规矩？”
施大总管“嗯”了一声。
钟总管趋前一步，笑的不怀好意：“每次都杀了，实在可惜，要不留下来赏给弟兄们？”
施大总管冷笑道：“好大的狗胆！就算是主人挑剩下的，也轮不到你。”
钟总管唯唯，退下来，恶狠狠道：“把这几个拖出去！”便有一群壮汉拥上来，拉扯少年们。
他们方才的谈话声并未压低，众少年听的清楚，纷纷吓的哭成一团。这哪里是挑选小厮，分明是给那“主人”挑娈宠，而他们挑剩下的，竟要被杀掉！
这世道，这世道。
一个个被人拖出去，有人尖叫着撕扯着，还是被抬了出去。
姚珂也吓的够呛，浑身发抖。
丑的会被杀，漂亮的会被××，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该当如何？
姚珂同学毫不犹豫，低下头以袖子遮住脸面，悄悄把人皮面具撕了下来。待那些人拉扯到他时，从衣袖间扬起脸，用心一笑。
那两个顿时呆住。
施大总管隔的远远的，竟也觉眼前一亮，大步走到跟前，托起他下巴左瞧瞧右看看，回身就是一记耳光摔在钟总管脸上：“我打你个不长眼的东西！这样的叫丑？”
钟总管捂着脸，十分想不通，把一双小眼睛揉了又揉。
施大总管再转向姚珂，声音里居然透出一丝和蔼：“公子，请跟我来。”
姚珂站起来，乖顺地跟在他身后，心中暗咐，此时真正是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施大总管亲自将姚珂领进一个房间，只见其中极大的一个浴池，水波清澈。两名披轻纱的少女轻快迎上前，朝施大总管施了一礼。
施大总管吩咐道：“伺候这位公子沐浴更衣，今晚送去主人寝宫。”
两女待施大总管离去，开始好奇的打量姚珂。其中一人掩口笑道：“这个长的真是不错，兴许主人喜欢，可多活两天。”
姚珂被这句话中传递的信息量震的呆了一呆，还没回过神，两名少女已款款殷勤围了上来，要给他解衣宽带、推他入池。
姚珂眨巴眨巴眼睛，羞答答道：“还请姐姐们转过身去，我怕羞。”
“咦，脸红了呢！”
“好可爱啊！”
两女吃吃娇笑，依言转过身去。姚珂连忙以极快的手法，把藏在怀里的物事，纪伯给的《小楼宝鉴》啦、神原茜给的玉璜啦、舒影公子给的“浮生梦”啦、安绛袖给的匕首啦……一股脑儿的藏在池畔一只一人高的大花瓶后面，随即三下五除二扒下身上破烂一物，“扑通”一声跳进池子里。
少女们被他溅了一身水，嗔道：“好坏的家伙！”也跳进池子，一个按住了姚珂，另一个像对付小狗一样搓洗起来。姚珂还未感受到温香软玉，就察觉出这少女显然习过武功的，手劲之大，几乎褪下他一层皮来，不由惨叫连连。按住他的少女嫌吵，手上使劲，将他的头按进水面，姚珂挣扎不脱，咕嘟咕嘟喝进几大口水，等到被重新拎上来的时候，学老实了，任凭搓洗摆弄也不出声。
少女们刷洗了大半个时辰，方才满意，将姚珂拎出水池，服侍他穿上华服。姚珂抬着两只手臂乖乖让她们系好衣带，忽然道：“我饿了！”
两名少女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点点头道：“给他拿点吃的吧，今晚耗着体力呢。”
等两女出去取食物，姚珂连忙跑到花瓶后，拿起银匕首扣在腕上，想了一想，又揣上那瓶“浮生梦”，其余东西仍旧包好塞在花瓶后面。
入夜，他怀揣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被两女带到那主人的寝宫。
姚珂被两女按着跪在地上，偷偷打量着那众人口中的“主人”。
主人一手托腮，支起一只腿，与榻上半坐半卧，风姿醉人。
他穿着一件极为宽松的丝质黑色长袍，鲜红的衣带系于腰上，襟口半敞，灯光介于明暗之间，照在他脸上，说不出的魅惑，又透着一丝邪恶之意。
一名少女禀道：“主人，这是新来的公子。”
主人微一颔首，挥手命少女们退下，目光灼灼，在姚珂身上一寸一寸扫过。
姚珂不敢与他目光相对，略略低下头去，盯着主人的手，只见他双手修长白皙，如女子般储着半寸长晶莹指甲，不由在心中骂了一句“死人妖”。
忽然头顶一声轻笑，只听一把低沉悦耳的嗓音懒洋洋道：“过来。”
姚珂朝前磨蹭了两步。
那声音微微透出一丝不悦：“走近些，我不会吃人。”
姚珂又以五厘米的步幅蹭了两步。
忽然一条红带凌空飞来，卷住他腰身拎了过去，落入那人怀中。姚珂尚未来的及挣扎，已被那主人抱置腿上。
主人轻轻一笑，坐起身来，手指轻轻一划，已挑断了姚珂的衣带，探手入怀，朝下摸索起来，同时俯首在他颈上轻轻啃咬。
姚珂隔着衣服死命地按住他的手，道：“你这人，怎么如此急色？一点过渡都没有。”
主人道：“春宵苦短，等咱们做完该做的事，再慢慢过渡不迟。”
姚珂咬着牙娇笑道：“最起码，告诉我你是谁。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主人一边听着，一边拿手指在他小腹上划来划去，划动的轨迹十分暧昧，充满情色意味。听完姚珂的话，俯身在他耳畔吹了一口气，呢声道：“江湖上的人，都唤我做‘还刀楼主’，美人可曾听说过？”
“还刀楼主……”姚珂被他吹的麻了半边身子，勉强在脑海里搜索着，忽然浑身一颤，想起了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
还刀楼主，恶人榜上第六名，性好男色，喜虐杀少年。三年在漠北前见色心喜，虏走华胥山河盟的少主长平，事后将其坑杀，被山河盟联合北方白道势力千里追杀，重伤坠崖，之后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谁能想到，他竟躲在江南温柔水乡，在宝山风家的眼皮底下建立起一座地宫呢？
姚珂抬起头，于极近的距离，清楚地看进一双含笑却满藏欲望和杀戮的眼睛，层层冷汗浸湿衣襟。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4.小寒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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