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5.黄粱梦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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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人议事告一段落，白玉起身告辞，说是要去寻访他一位红颜知己的下落，北战也要走，却被蒲涛拉着要跟他拼酒。林寒烟见姚珂神情困顿，扶了他下去歇息。
魔教的这个据点，跟江南富室豪门没什么区别，前后数进庭院，东西两侧是厢房。早有丫鬟打扮，却能看出身怀武功的魔教弟子，恭敬地将他们领进一处精致小院。
林寒烟将姚珂扶进厢房，并不离开，坐在桌旁却不知说什么好。
姚珂看见他就感到头皮发麻，虽然迫于紫陌淫威，不敢说什么，眉梢眼角都写满厌烦。
林寒烟觉察到了，自嗟情伤，又因攥得安绛袖去行刺风弄，心中有愧于风樱雪，因此只在房中坐了一回儿，便退了出来。
回到阁中，蒲涛与北战正你一杯我一杯拼着酒，林寒烟不发一言拎起一个酒坛，坐到栏杆上喝闷酒。
北战喝到酣时，豪气涌上头来，大笑道：“正所谓美酒佳人，此时若能请安殿来一段剑舞，你我作歌相和，才叫痛快！”
蒲涛道：“北兄好胆量，不怕咱们倾城殿主听了，朝你身上捅几个窟窿？”
北战道：“安殿是爽快女子，哪里就会生气了，不然咱们打赌，看我请不请的来她。”
蒲涛笑道：“你别看安殿寡言少语的，其实却是个标准的行动派——我跟你打赌，她此刻定已不声不响前去风家了。”
北战大笑。
林寒烟也不理他们，只顾对月自斟。
过了一会，蒲涛打着酒嗝走过来，笑嘻嘻道：“寒烟，我日间只是开个玩笑，你可别记在心里。”
林寒烟恨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清楚。”
蒲涛带着三分酒意说：“反正她也失忆了，又有什么关系。”酒壮色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林寒烟脸颊，声音已含着几分调笑：“‘花凋’可真是个好东西，若再有一瓶，我也给你灌了。”
手刚碰到他脸上，已被林寒烟一擒一扭，反剪到背后，蒲涛额头上冷汗顿时大滴大滴滚落下来。
林寒烟声音里含着煞气：“再有一次，我就折断你的手！”
朗月殿掌魔教刑罚，那是何等手段？蒲涛连连点头，已是痛的说不出话来。
北战见他们动了真格的，连忙过来劝解道：“月殿，休要跟他喝醉酒的一般见识——蒲兄你也收敛些，你素日有些偏门癖好也就罢了，兄弟之间，不是开这等玩笑的！”
蒲涛苦笑：“不敢了。”举起手来，道：“寒烟，还是好兄弟？”
灯光照映在他脸上，含笑带叹，又有几分祈求之意。
林寒烟心肠软下来，抬手在他掌心轻轻一击：“好兄弟！”
倾城殿主安绛袖并不知前面阁子里发生的事情，她在后院厢房中盘膝打坐，看天近子时，提起宝剑，也不同众人招呼，径自施展轻功，朝风府而去。
风府居于宝山县东，占地极广，作为武林第一世家，自有其威仪。安绛袖轻功造诣在魔教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轻轻避过外层护卫，翻上一处楼阁。
她居高临下将内院布局揽入眼底，心下已是有了计较。足尖一点，从五层高楼上凌空飞落，初时势极迅疾，待到将落地时方提气收势，缓缓落于地上，未曾留下半点声响，认准方向，朝西北角一处灯火犹亮的二层小楼奔去。
此时夜近子时，整座风府黑沉沉的，唯此处灯火辉煌。安绛袖翻上顶层屋檐，以双足勾住檐角，身子凌空倒立，朝楼内窥去。一头长发飘荡荡垂下，有些碍眼，她伸手挽起秀发，束于脑后，这才看清楼内情景。
只见里面又分内外两间，内间为帷幄遮掩窥探不到，应是卧室，外间布置的富丽堂皇，正中墙上悬着一幅巨大的江山行云图，水墨渲染于宣纸上，劈色出山河万里，气势蓬勃，令人观卷而觉心旷神怡。画卷下横放一张紫檀木几，一人金冠锦袍正临案而书，年龄四十许，相貌堂堂，颔下一绺长须，正是风家家主风弄。他身侧垂手立着一人，相貌跟他有三分神似，略略年轻一些。
风弄书完最后一笔，将笔搁在白玉笔架上，朝身边那人笑道：“老二，你看这张字帖临的如何？”
原来那人就是风弄二弟，‘南极星’风维。只听他道：“好不好弟不敢妄凭，不过这张案子又要换过了。”说着伸手揭起那张字帖，只见墨迹力透纸背，在坚硬光滑的案面上印出深深痕迹。
风弄为之一笑，道：“别人的倒也罢了，每次临柳公字帖，总会不知不觉的使出内劲来。”
风维看看天色道：“大哥，你也该歇息了。”说着拱手告退，从外面合上门，下楼而去。
安绛袖早在他将出门时，腰上使力，伏在屋顶上屏息，候他离去，依然保持姿势一动不动。过了一会，楼下灯火熄灭，风弄显已就寝。
安绛袖又等了两刻钟，掂量着风弄已经睡熟，方从楼顶跃下，如飞鸟敛翅无声，轻轻落于二楼栏杆上。她伸手搭上窗棂，内力注处，已是震断窗栓，却没发出分毫声音。安绛袖轻轻推开窗户，翻入房内，屏息片刻，见无声响，方缓缓起身，掀起帷帐走入里间，足步似灵猫无声无息。
她走到风弄床前，微微抿唇，没想到今日会得手的如此轻巧。
安绛袖伸手搭在腰间，“舞倾城”缓缓出鞘，剑锋微侧，手持剑柄高高举起，隔着一层纱帐，便是凌厉刺下！
“唉……”
姚珂在床上翻了个身，第一百零一次叹气。
紫陌堵了一会儿耳朵，终于忍不住翻身坐起，问：“小子，你有什么伤心事儿，整夜的叹气没个消停？”
姚珂一骨碌坐起来，拽着她衣袖兴奋道：“你终于肯听我说了？”
紫陌拍掉他手，道：“反正也被你吵的睡不着。我警告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放完了闭嘴睡觉，若再啰嗦，我就点上你的哑穴！”
姚珂举起双手：“OK！前辈你肯听就好，我憋在心里，难受哇！”
紫陌打着哈欠，没精打采地听姚珂的激情演讲。
“……自从见过她之后，辗转反侧。眼里再容不下其他人，再美的美人，也只觉索然无味。见到她时，欣喜若狂，见不到，会一天十七八遍的挂在心上。就算明知她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还是忍不住去想她，想她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遭受风霜之苦。”
他双手交握，深情而铿锵有力地说道：“我想，这、就是爱情！”
“耶？你恋爱了？爱上谁了？林寒烟？蒲涛？白玉？北战？还是那个面具头？”
“前辈！”姚珂抓着她肩膀一阵乱摇：“您怎么也中了耽美的毒呢？是安绛袖，安美人啦！”
紫陌头晕脑胀地挣脱他，道：“就是今晚要去行刺风弄的那个？”
姚珂怀疑地问道：“我就一直在奇怪，你听到魔教这些消息之后，怎么还是优哉游哉，不想法子通知你的主子？”
紫陌：“谁是我主子？风弄？呸！”
姚珂道：“那你千方百计混入魔教打探消息，又是为谁？”
紫陌狡黠一笑，避过他的问题，道：“魔教也好，风家也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风弄野心之大，只怕还在魔教之上，那些江湖人指望依仗风家来共御魔教，可不是前拒虎、后迎狼？哼，裂土盟、裂土盟，裂土分疆，可笑那些江湖人看不透风弄的野心。”
姚珂道：“小人了吧，小人了吧，人家说了，不参与争夺盟主。”
紫陌道：“四大世家的人都死要面子，不想落人话柄，风弄作为发起人自然不好意思争这盟主，可是你以为那四大世家江湖上是白叫的？风家高手如云，风弄的四个弟弟，风维、风岚、风月、风生，都是高手，尤其是‘南极星’风维，其武功造诣绝不在乃兄之下，若我老人家没料错的话，后天比武，必是风维出场。”
姚珂问道：“既然是比武夺帅，他怎能保证风家一定取胜，若是碰上一个武功高绝的，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紫陌道：“魔教教主慕容燕歌病逝，千重门门主曹早殁于陶暖刀下，辋川宗主谢青岚杳无音讯多年。当今武林之中，能称为绝顶高手的，也不过寥寥几人。魔教中人自没法争这盟主，而白道琅琊高手榜中，储秀峰凌云观雪衣公子春空这些年来不问俗事，碧城兰台主人青琳梦主据说一直重病缠绵，‘五色剑’天下一剑其人尚在漠北。四大世家里李家家主多年前就已过世，水家家主‘日月经天’水天正闭门修炼武学，花家家主‘只手遮天’花满架与风弄是姻亲又世交。这几个人不出手，还有谁是风弄的对手？”
“当然，历年江湖中总会杀出几匹黑马，这也是‘江湖新秀榜’跟‘年度风云人物榜’的关注焦点，”她嫣然一笑，“希望今年又有热闹看。”
姚珂沉吟道：“风家高手如云……那我家绛袖去刺杀风弄，岂不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如果不是难度大，又怎会劳动魔教一殿之主出马？”紫陌双手支颐，媚眼看着他，“我说小子，你真的看上了人家？”
姚珂点头如葱：“对呀对呀，是一见钟情耶！我要追她。”
紫陌怜悯地、委婉地说道：“这个、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难度哈！”
“所以……前辈！”姚珂快速地伸出双手，捧住紫陌白白嫩嫩的手，眼睛闪闪亮地：“您一定要帮我！”
紫陌傻愣愣地：“帮你什么？”
“是个美人都爱英雄，尤其是英雄救美的那种英雄，如今美人去行刺风弄，那么危险的事情，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不正是我辈英雄出头的机会么？”
紫陌双眼笑的弯弯：“倾城殿主的武功超拔的很，就算她会出事，小子，凭你三脚猫的功夫，想怎么帮她呢？我很好奇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5.黄粱梦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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