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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7.一入江湖 ...

  •   “为什么我要替你拎剑啊?”
      梁微云用手指住他鼻尖:“真是乡巴佬!如今武林中但凡有些身份的人,谁个还自己拎剑?”
      姚珂气结。

      梁微云穿着自己最簇新的一件衣服,头发梳的光滑水亮的束在脑后,手中捧着请柬,恭恭敬敬地站在风府门口排队。前面好长一条人龙,他们已经整整等了半个时辰了。
      梁微云惊叹:“这哪里是比武招亲,简直是开武林大会么!”
      姚珂:“奇怪,怎么一大堆的老头子、老太婆也来凑热闹?”
      梁微云道:“谁家没有子侄,哪派没有弟子晚辈?想必是携家中小辈前来的吧。”随即看见连南山寺的和尚大师都来了好几个,不由呆了一呆。
      当然大师们是不用排队的,一些武林成名人士、各派掌门,都自有专门仆人接待。梁姚二人好容易递了帖子,跟随着人潮向风府深处走去。
      风府虽有厅堂,却容不下这上千人,因此摆的是露天席。就在后花园中设下百余张桌子,花木扶苏,湖光映照,倒也宜人。正北方影壁前扎起一座三丈宽、五丈长的高台,想必就是三小姐招亲的擂台,台前另设有两排雅座。
      梁微云指着正中一个锦衣中年人,道:“瞧,这那站在主坐前的人,就是风家的家主风弄,年轻时江湖上人称‘凤于九天’,乃是风头极健的人物。宝山风家、抚州水家、昆山李家、梅岭花家,这四家都是武林中的世家名门,其中又以风家、水家声势最盛。小时候爹爹曾携我来风家登门拜访过,也不知风伯伯还记不记得我。”
      那风弄年介四旬,气韵内敛而相貌堂堂,年轻时必定是个美男子,姚珂看着他,觉得风三小姐的遗传基因有了保障。
      梁微云又指着另一人道:“站在风大侠左首的,是梅岭花家的家主,江湖上人称‘只手遮天’的花满架。我只认得这两位,别的就不认识了。风、花两家亲上结亲,风弄娶花满架的堂妹花散里为妻,花满架的夫人,则是风弄的亲妹子风展颜。”说着挤开人群,上前给风弄见礼。
      风弄身为世家家主,却是丝毫没有架子,温和地扶起梁微云,道:“原来是梁世侄,上次见你,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一晃眼已经成英俊少年啦!你爹梁大侠身子可好?”
      梁微云恭恭敬敬答道:“爹安好,一直惦记着风伯伯。”
      姚珂厚着脸皮也跟着梁微云上前行礼,亲亲热热地唤道:“风世伯!”恨不能叫一声岳父大人。
      风弄看着他眼生,歉然问道:“恕老夫眼拙,这位少侠是?”
      梁微云道:“这位姚珂姚公子是小侄路上结识的朋友,绰号叫……这个玉面飞侠小白龙,武功很是了得。”
      风弄看姚珂下盘不稳,脚步轻飘,不像是身怀武功的样子,却也不说什么,笑道:“满架你看,梁贤侄与姚少侠都是一表人才、英姿飒爽,看来一代新人换旧人,咱们两个老头子眼看该退隐江湖啦!”
      花满架微微一笑,道:“我这闲人自然该归隐,风兄春秋鼎盛,执江浙武林之牛耳,哪由得你轻易言退呢?”
      风弄含笑摇头,冲身边管家风炎道:“且带两位贤侄到西边那一席,跟之羽他们坐一起,年轻人脾性相投,好好畅谈一番。”
      梁微云远远瞥见水在瓶正坐在那席上,哪里肯过去。道:“世伯这花园景色真雅致,微云还想参观一下呢,却不想这么早入席。”
      风弄笑道:“贤侄自管随意,把这当自己家里,有什么需要只管告诉风管家。”
      梁微云告退,拉住姚珂,远远兜了个圈子,在一处角落里坐下。却见那县令白螺也被仆人领着,在邻桌坐下。这是极偏僻处,显然风家没把他当颗葱。
      白县令不以为意,颠颠地跑到水在瓶那一桌,弓着腰对她客客气气地说着什么。姚梁二人见状,均不忍再视地转过头去,果然片刻之后,一记极清脆的耳光响起,一个倨傲的声音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叫我二姊投案自首?”
      姚珂看过去,是坐在水之银身侧的一个少年郎,背对着看不见模样,只见背影风姿隽永,身子坐的挺拔如标枪。
      白螺捂着脸,喃喃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君子动口,小人动手!”
      那少年冷冷道:“很好,尊驾大可做君子做到底,并没有人同你争。”说着又是一记耳光打过去。
      风弄早听到这桌动静,想到一县父母官当众被殴打总归说不过去,走过来架住那少年的手臂,笑道:“之银贤侄,怎可对白大人不敬呢!”又对白螺说道:“少年人火气大,也是难免的,白大人胸襟宽广,想必不会介怀。”
      白螺眼泪汪汪地,想说自己其实很介怀的,风弄抢先说道:“下人不懂规矩,怎把白大人的位置安排的那么偏远,来来来,随老夫上座。”亲亲热热地把他拉到上席。

      姚珂见闹剧结束,正要调回目光,那少年却刚好转过头来,正正与他目光相对。
      姚珂不由愣了一愣,赶紧转过眼去,额头上已经出了冷汗。那少年的目光,仿佛昆仑山上终年积雪的寒潭,一眼望进去,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险些深陷其中。他容貌标致足以蛊惑众生,偏生瞳中不带一丝人气,叫人看一眼就仿佛掉了一魂一魄。
      这时西边响起一阵喧闹,梁微云拿手肘一推姚珂:“你朝思暮想的风三小姐出来了,怎不看一眼?”
      姚珂顾不得想那少年,连忙搭眼望过去,只见自西边画廊缓缓走出两名女子,年岁稍长者着紫衣,修眉俊眼,风采不凡,年幼者穿着淡黄衫子,个头不高,尖尖的下巴,巴掌大的脸上一双极大的眼睛,眉漆黑而长,给精致的脸庞增添了几分英气。
      梁微云道:“穿黄衫的小丫头定是风樱雪了,多年不见,出落的真正标致,几乎看不出小时的样子了。紫衣女子又是谁呢?莫不是风家大小姐风无痕?”
      旁边一位老者接话道:“小兄弟有所不知,风大小姐前年就已出嫁,那位却是风府的二小姐风灵镜。”
      梁微云慌忙抱拳道:“多谢老丈指教,竟未请教老丈大名。”
      说话的老者身架高瘦,穿着一身虽经细心收拾,但仍看得出边角磨损的袍子,一幅老江湖的面孔,此时摸着胡须道:“惭愧!小老儿浪迹江湖许多年,仍名不见经传,姓伍名霭池便是了。”
      梁微云心道:“果然是名不见经传。”嘴里当然说道:“久仰久仰!”
      伍霭池道:“人在江湖,相逢即是有缘。时候尚早,依小老儿之见,咱们同桌这几人不妨互通名姓,也好认识一下。”
      风府设下的是八仙桌,一席能坐八人。这一席因为位置不佳没有坐满,只坐了六个人,除了姚梁二人跟那位老江湖伍霭池,还有一个身穿洗的泛白的麻衣,腰间系着一把破铁剑,脸上留着一点小胡子的落魄剑客,一位通身锦衣,腰间帽上均饰有美玉,想是出自贵家的公子,以及这公子带着的一个十三四岁的清秀男孩。
      落魄剑客装扮的自称风刮过。伍霭池笑道:“却与此间主人是同宗,真正是有缘。”
      贵公子自称王紫稼,那小孩是他的徒弟叫罗六。伍霭池摸着那徒弟的头道:“这孩子一股灵气儿,又有名师教导,老夫看人从不走眼,不出几年准成为名动四方的少年侠客。”此人老而精,虽不认得任何人,却把每人都夸赞的妥妥贴贴的。
      王紫稼淡声道:“不过是个淘气的孩子罢了,承你老盛言。”
      梁姚二人也报上了姓名,几个人少不了说了一大堆“久仰”、“幸会”之类的客气话。
      却听银铃响动,一队着装整齐的丫鬟走进园内,给每一桌布上杯盘筷盏。这些丫鬟训练有素,很麻利地布置好,随即行礼退下,接着又是一队丫鬟走来,摆出时令瓜果点心,又一队布下冷盘,又两队布下各色菜肴,最后一队放下酒坛后却不离去,侍在席边给客人斟酒。整个过程不过盏茶功夫,菜肴揭开盖时均热气腾腾,仿佛同时出锅一般,菜色倒非一谓鲍参肚翅,倒是以江南特色菜式居多,色泽香味,又绝非寻常酒楼可见。
      姚珂早饿的前胸贴肚皮,此时顾不得装腔作势,一筷子夹起一片松鼠鳜鱼送入口中,只觉甘香鲜甜,外酥里嫩,平生未曾吃过如此美味的鱼类,前世的星级酒店都被比到太平洋了,不知在这没有鸡精汤料的古代,如何烧制出这般鲜美。又夹起一块麻油鸡,入口嫩滑,那鸡的原骨原香原汁原味被原原本本地保留了下来,给人以最纯粹的口感,太美味了,咽下以后反而兴起一种惘然若失的感觉。
      梁微云见姚珂一筷快似一筷如风卷残云,急了,也加入抢菜大军。那落魄剑客风刮过却只顾喝酒,一杯接一杯自斟自饮,一边喜笑颜开道:“百年花雕酒,有钱也买不到的珍品,风家真是阔绰!”王紫稼却每一样菜只略略沾唇,随即停筷,他的徒弟罗六也显出好教养来,吃相十分斯文。
      伍霭池捻须叹道:“小老儿今日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豪富之家。”

      “诸位!”主人风弄站起来发话道:“今日这么多的朋友赏脸前来,是诸位给风某面子,风弄在此谢过了!”说着拱手团团作礼。
      群豪纷纷还礼,均言道风大侠过谦了,此时,却有个尖利刺耳的声音道:“咱们大老远辛辛苦苦跑来,可不是看你什么狗屁面子,那是冲着你的漂亮闺女来的。废话少说,趁早摆开架子痛痛快快比出胜负、洞房花烛才是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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