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本丸养成计划》Patroclus

3、选择

　　所以说，刀剑付丧神们是工具，但工具也能杀死主人呢。请不要做太过分的事情啦。”

　　“请问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暂时没有了。”你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其实还有一个……”

　　狐之助歪头看你，说：“请问吧。还是说，您在担心什么？请放心，我们的对话记录是保密的，只有五芒星审判裁决会成员全员投同意票才能调阅。”

　　“听上去是很高级的机构啊。先不管这个……为想问的是……我和你之间有结成契约吗？”你对自己的直白感到了一点愧疚。只有一点点。你想过问出这样的问题会不会让狐之助以为自己不受信任——事实上你也的确不信任一只复合非我族类标准的狐狸，但你还是说出口了，以一种懒得修饰和铺垫的方式。唯一的原因是，你无所谓。无所谓它会不会伤心，也无所谓它对你的看法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狐之助仿佛没有察觉，平静且镇定地回答你：“是的。我们和刀剑付丧神性质相同。区别在于，我同时与时之政府签订了契约，受到来自审神者、时之政府两方的约束。每一个狐之助的性格都有所不同，如果审神者不喜欢的话，可以直接销毁，再报给时之政府要求一个新的就可以了”

　　“……这样啊。”你干巴巴地应和。

　　“您还有什么问题嘛？没有的话我们就继续走吧。我好饿哦。”狐之助用一种不惹人讨厌的尖的嗓音撒娇道。

　　等你们到达你的房间，你将行李箱放好下楼后，狐之助兴奋地将你带去了锻刀室。

　　“呐，请选择您的初始刀吧，迟君。供新手审神者选择的初始刀有五把。数据和名字都在卷轴上了，请看。”

　　狐之助把卷轴摊开。

　　你看着那些念起来很拗口的名字，有些苦恼地问狐之助：“可以看下他们的照片吗？你看，我对数据这些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它们的历史，只能随便选了。但既然是初始刀，肯定要选个喜欢的吧。”

　　尚未清楚你的本性的狐之助很顺从地将几个人像打印在几份卷轴上。

　　你先看到的是名为加州清光的付丧神。
　　黑发红眼，穿着帅气的同色风衣，长发在脑后松松垮垮地用白布条系着。

　　天。
　　付丧神都是这种颜值水平的吗？
　　你头脑空白。
　　仿佛被上亿元彩票砸中的流浪汉，面对超级好看的、将对你忠诚又依赖的男孩子，你在瞬间激动得差点硬了。
　　可以对他做这样那样的事。
　　他会叫你主人。
　　可以养成他。
　　想看见他哭。用漂亮的红色眼睛。
　　这么亮丽顺滑的头发，要是被汗水和泪水濡湿，一定很好看吧。
　　就算将人用狗链锁在床上，也不会受到任何法律的惩罚。

　　一见钟情了。
　　你判断道。

　　在无数个夜晚，你幻想着能拥有一个无论是脸还是身材都足够好看的男朋友，或者，直接一点地说，床伴，炮友，互相满足生理欲望的交易伙伴。但当你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掀开衣服下摆，看见一滩软肉，绮丽的幻想总是会立刻变成令你窒息的痛苦。

　　但是。
　　但是——天啊，你真喜欢这个转折——你可以拥有一个，不，远远不止一个，你可以拥有非常多的梦中情人。你即将实现你的幻想，远远比你所期待的还要疯狂，还要不可思议。

　　你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在冲动地选择加州清光的前一秒，大力地将他的卷轴扔在地上。

　　狐之助吓了一跳，不解地问：“怎么了，并不喜欢它吗？”

　　你强笑着回答：“不是。只是因为……体型问题。”

　　看上去顶多是个即将步入青年阶段的少年。这个时候的少年腰肢最是柔软，平坦的小腹下是毛发稀疏的禁地，双腿纤细又白嫩，细腻的脸上还有绒毛，稚气未脱，羞怯地咬唇或像小兽一样呜呜地哭……打住打住！
　　你一个急刹车。

　　你摇摇欲坠的道德观不容许你对一个未成年下手。
　　就算是个刀剑付丧神，他也是未成年体型啊。你心里长着魔鬼尾巴和山羊角的小人被摁到在地，嘴里发出遗憾的呐喊。

　　下一个是披着破破烂烂斗篷的金发青年。一脸胆怯的神色简直像个蛋糕里的戒指一般令人惊喜。山姥切国广看上去就是那种，很容易就被欺负得哭兮兮，还会死死咬住被单不敢哭出声的小可爱。

　　你蠢蠢欲动，不过还是决定看完所有画像再做决定。

　　陆奥守吉行不是你最喜欢的类型。高大的肌肉男……果然还是会让一个白斩鸡感到微妙的自卑。

　　金光闪闪的蜂须贺虎彻凛然清贵，撩开碍事的长发向你微笑着说“请进来”的时候一定很有反差感带来的满足。但是……也太闪了吧。像黄金圣斗士一样的着装。脱起来会很麻烦吧。

　　你最后选择了歌仙兼定。

　　名字好听长相风雅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他有着紫色小卷发。

　　身为一个从来不使用紫色物品的基佬，你对于紫发的歌仙兼定抱着十足的期待。

　　“就他吧。”你对狐之助说。

　　狐之助舔舔自己的爪子，程序性地问你：“迟君，你确定吗？初始刀一旦确定，便不能更改了。”

　　“我确定。不改了。”你精神奕奕地回答它。你兴奋得咬住后槽牙，才能克制住自己傻笑的冲动。

　　狐之助说：“请闭上眼。初始刀诞生时的特效比较刺眼。”

　　……竟然还有特效。你隐隐约约察觉到这个政府系统浮夸的风格。你听话地闭上眼，内心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第一次见面，一定要给刀留下好印象。怎么介绍自己？直接说你好我是个失业失学的现实世界loser，又穷又贪财，为了时之政府许诺的钱来成为你的审神者？诚恳又特殊，但是……会不会太丧气了？会被嫌弃的吧……一定会的。你忧虑起来。你有轻微的社交障碍，不算太严重，但限制你扩展自己的交际圈，让你对和陌生人交谈甚至对视这种事感到被针扎一样的难受和害怕——以至于这么多年下来，你只有土豪圣父室友一个还算兄弟的朋友。

　　不对。你突然意识到。

　　你是审神者。时之政府的审神者。那些刀剑妖精，那些以日本名刀为母版做出来的刀剑付丧神，不管他们有多强大貌美，都要听你的话。他们天然地对你有好感。他们和你签订契约，你赋予他们行走世间的生命，你是他们的主人。虽然冠以大将和武士的名头，但实际上和主奴有分别吗？甚至，他们要是不听话，惹你生气，你杀了他们还不用向城邦交钱。唯一的代价是一些资源。付出一些资源，你就能换掉不中意的付丧神，这把不听话，就换一把新的。你可以一直换下去。只要留下几把去给你干活挣资源，你可以一直换下去，直到你厌倦或是拿到了最温顺的。
　　这种……这种极度不平等的关系……

　　为什么要自我介绍呢。没必要。完全没必要。不用说话来缓解第一次见面的尴尬，乃至于不需要尴尬——面对着自己的家具，有什么可尴尬的？等着他来取悦你就好了。这不正是宠物应该干的事吗？怎么对他都没关系，可以这样，可以那样——不不不，初始刀还是要小心一些，万一弄坏了，影响不太好——至少要等家具的数量足够多了才开始扔东西吧。

　　你激动起来，忍不住颤抖。
　　你感到口腔里的唾液猛然增多到要一直吞咽，你的眼睛发热，太阳穴生疼，脑袋快要炸开，你听到心跳声如雷，仿佛看见血管里的液体像洪水一般暴发着冲刷。你的胃部传来熟悉的、令人十分难受的、呕吐前的感觉。

　　眼前一阵刺目白光闪过。你睁开眼。
　　紫发付丧神端坐在你面前，蓝绿色双目澄澈纯粹不似常人，低头对你说：

　　“我是歌仙兼定。热爱风雅的文系名刀。请多多指教。”

　　你发出一道失礼的喘/息声。

　　付丧神疑惑地看着你，他的视线令你本能性地迅速转头回避。他微微前倾上身，低沉的、比你之前在电台里听过的所有主播都要悦耳的嗓音在你面前响起：“大将……为什么哭了？”

　　你食指摸到眼角，发现触感湿润。你难受地回答他：“没有哭。我太激动了。”

　　“你能够来到我面前，实在是，”你颤抖的喉咙吐出破音的下半句，“太好了。”

　　当然是假话。

　　你的确激动，因为你彻彻底底、真真正正意识到，你来到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幻想世界，一个繁殖罪恶的天堂。

　　对面的付丧神闻言一怔，随之，美丽的脸上展露出称得上奢华艳丽的笑容。

　　他色彩浓郁的紫发垂在脸庞，像包裹着钻戒的天鹅绒。

　　那么璀璨，那么遥远
　　——让你只想撕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