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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夜禺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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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汎水城到禺水城主要有两条路线,一条为官道,宽敞繁华,但稍远,另一条则是一条古路,因地势凶险和野兽作乱,早已被人弃用,但却是修仙者为求近而多选择的一条路。岳风眠一行人数不少,去禺水城之时便走了官道,然而回来时却是在古路上出了事。
三人自然要顺着古路行进。一路上洛澜清想私下告诉云夜岳尧所说的事,但沔渊一直紧紧黏着他,一步不肯离开,倒是指使着云夜做这做那,于是他一直未寻到合适的时机。
因为一路寻找线索,三人速度并不快,到岳风眠出事的地方时,已经过去了两日。
只见此处树木丛生,白日尚且有些阴沉,路边还有些残留的木屑布甲碎片,古路走的人不多,自然也没什么人来打扫,进来未出其他事,这些东西想来就是岳风眠他们当时留下的残迹了。
洛澜清见这幅景象,一时忧从中来,正暗自担心好友的安危,却听云夜在旁说道:“公子,有修仙者在暗处。”
既然被云夜发现,想必那暗处的人修为不会很高。洛澜清定下心来,道:“我等并无恶意,道友何不出来一叙。”
洛澜清说完,一阵寂静过后,果然听得一阵簌簌的声响,两个常家弟子打扮的人从暗处走出。
一人道:“公子可是洛家洛澜清?”
洛澜清道:“正是。在下听闻好友岳风眠在此处出事,前来探寻。”
另一人似带嘲讽地道:“洛家可真是消息灵通,什么都瞒不过你们。”
洛澜清道:“道友此言差矣。我等修仙世家本就同气连枝,出了事情大家一起想办法是应该的。”
先前那人拦住同伴,道:“洛公子切勿见怪。我师兄弟二人奉师命在此看守,本无冒犯之意。只是此事确不是我们常家所做,但却不得不背了这黑锅,师弟们心中略有怨言。”
洛家此前与常家虽有往来,却并未深交,洛澜清对常家的行事作风也不甚了解,也不好再说什么。
正想辞别继续行路,却不见沔渊。这才想起来,刚才他似乎听到沔渊对他说了一句什么,但他心念岳风眠没有往心里去。
常家弟子道:“洛公子请自便吧,我二人本不该露面的。”
洛澜清颔首道:“如此,打扰二位了。”
待那二人离去,洛澜清也终于得机会吩咐云夜一些事情。
拿不准沔渊何时能回来,洛澜清去繁从简将岳尧的话告诉了云夜。云夜显得很惊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沔渊很快就回来了,见云夜表情怪异,便戏谑地道:“你那个脑子啊,知道的越多越傻。”
云夜回瞪沔渊。
之后的行程快了许多,来到禺水城时天色已晚,三人准备寻客栈住下。
禺水城内称得上十分繁华,虽不如洛水城那么富庶,但也远好过汎水城。汎水岳家虽强大,却并不怎么重视农商业。
近期似乎外地人骤然多了起来,三人去了许多家客栈都没有空房了,找了许久才寻到一家客栈,还剩着两间上房。
沔渊一听,一下子来了精神,道:“刚好刚好,我与澜清同住,小夜子你自己住吧。”
洛澜清忙道:“还是让云夜跟我同住吧。”
云夜跟着道:“是啊是啊,我得保护公子呢。再说了,让沔渊公子与我们公子挤一个屋也太委屈您了。”
沔渊却坚决不让:“就你那脑子还保护你公子呢?不要说了,我是不会跟澜清分开的。”
又一番拉扯,洛澜清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沔渊就赖在他的屋里不走了,还不让他去找云夜。
洛澜清欲再与他讲一番大道理,沔渊却压低声音道:“今晚可注定不会很太平。”
洛澜清一惊,道:“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似乎想帮我,却又什么都不告诉我,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沔渊恢复了轻佻的神色,道:“澜清你怎么能这么质问我呢?我一颗赤子之心全向你啊。只是天机不可泄露此话,不只是让你们说说而已的。”
洛澜清不答,沔渊接着道:“我出去一下,等我回来。”
听沔渊这么说,洛澜清越发觉得心中不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还是决定去嘱咐一下云夜。
一打开门,只见一张戏谑的脸含笑看着他,道:“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屋里。”
洛澜清皱眉道:“你不是要出门么?”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沔渊缓步走进来,接着道,“来看看,我给你准备了点小礼物。”
洛澜清不解,问:“什么礼物?”
“一点小心意,保平安的。”
只见他从袖中拂出一块玉石挂件,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成色不俗,雕成一个卷轴形状,还有一些繁复的花纹,倒是别出心裁的样式。
“公子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洛澜清推辞道。
“怎么又叫我公子,”沔渊一脸不悦,“不是说了叫我名字的吗?”
洛澜清小声嗯了一声。
“来,叫一声我听听。”
“……”
“叫嘛~”
“沔渊……”洛澜清见那人一脸得意,又是一阵无语。
“这个小东西你拿着就是了,我那天让云夜帮我买的,你就当是替我保管吧。”
既然这么说了,洛澜清也不好再推辞,只得收下。
“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也该睡了吧。”沔渊不怀好意地道。
“我睡地上。”洛澜清连忙道。
“那我也睡地上。”
“……”
最后洛澜清还是上了床,沔渊打地铺。
这夜洛澜清睡得极不安稳,像是被梦魇住了,隐隐约约听到些喧哗声。他猛然惊醒,连忙坐起来,这才发现是真的出事了,门外有人大喊着“走水啦”,火光照亮了房门。
他忙披上外衣,推门而出。沔渊从容不迫地立在门口。
那火离他们极尽,却偏偏没有烧到他们面前。
洛澜清愣了一会才忽然反应过来,着火的是云夜的房间。
冲动之下,他想冲进去找云夜,却被一旁的沔渊轻松拦住。
“云夜是修仙者,这种程度的火还伤不到他,不过你就难说了。”
洛澜清心急如焚,大声道:“可云夜到现在也没有出来又是怎么回事?”
沔渊却不回答了。
火很快便被扑灭了,这火着实蹊跷,看上去凶猛,却只烧到了云夜那一间屋子。房间里倒是毁得彻底,一片混乱,却不见云夜。
洛澜清现在也不指望沔渊能告诉他什么了,只得干等着,希望云夜没事,能尽快回来。
二人又在客栈等了一上午。
午时刚过,沔渊看了看日头,道:“澜清啊,你该去常家看看了。”
洛澜清道:“再等等。”
“别等了,小夜子不会回来了。”
“你又知道?”
“这是自然。你想查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一个人去反倒更方便一些。”
洛澜清还是有些犹豫,沔渊接着道:“如果你觉得没人伺候不习惯,我给你找个人来吧。”
“我不是介意这个!”
洛澜清低着头,跟在沔渊身后走出客栈。正出神,却听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道:“洛公子,好久不见。”
洛澜清抬头,发现竟然是当日在北山上的那年轻人,正谦和有礼地笑看着他。
一旁沔渊道:“这是我的随从,乾昧。这些日子就让他来伺候你吧。”
让一个堂堂正正的仙伺候自己?那可真是夭寿了……
与沔渊交流永远那么摸不着头脑,总之最后洛澜清还是答应了让乾昧随着他们二人一同行事。
乾昧也是个会看眼色的,跟在二人后面毫无存在感,倒是让洛澜清心里舒服不少。
三人同行本是很常见的事,走在路上,洛澜清却发现路上行人经过时皆偷偷侧目,似乎对他们的到来很是恐惧。
加上昨夜莫名其妙的大火,洛澜清越发觉得禺水城有些古怪。
想着事情,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常家附近。越靠近常家,暗处的常家弟子就越多。
常家,以及禺水城都有些怪异,洛澜清虽无灵力,却清晰地察觉到了一丝不一般的暗流涌动。
常逸与洛澜清的想象相差极大。洛澜清虽曾到过常家,却并没有见过常逸,因为就在两年前,常家家主还不是常逸,而是常逸的父亲常闵。后来只听闻常闵修为无进而至大限,就逝世了,感叹过一番而已。
常逸是常闵的大儿子,为人清冷高傲,也正因此,在他接管常家之后,依然不甚与各家往来。
洛澜清本以为常逸当是个沉稳的中年人,能当得起一家之主的重任,想必也是极为威严的,却不想这常逸竟是个看上去不比他大多少的青年人。他立于客堂中,身形修长,一身素白,神情淡漠,若不是知道他是常家家主,倒更愿意相信他是个遗世独立的隐士。
见他们三人进的屋来,常逸毫无表情的面容有些松动,眸中似有光影掠过。洛澜清正欲开口,却见常逸左手微抬,暗自惊呼,接着便感到脚下一空,跌入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