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柒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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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玲略略整理了一下思绪，单刀直入：“那我便长话短说了。我这次来，的确不是想来看看分别多年的侄女，而是来接你回去认祖归宗的。”
霍秀秀挑起一边眉毛，没说话。
“看你这样，你应该是去找过二爷了。你是我霍家的女儿，这一点毋庸置疑，因为当年是老太太亲手把你抱给二爷的。名字也是老太太给你取的。”
见到霍秀秀脸上开始露出不耐烦的神色，霍玲只好收起了打亲情牌的招数，开门见山了：“霍氏银行，你应当知道的。那是我们家的产业。霍家在华夏，乃至于全世界，都是鼎鼎有名的大银行。与外边世家不同的是，我们以女为尊，香火昌盛，多子多孙，所以一直到今天仍然保有一份不错的产业。只是人多未必心齐，我就是一个好例子。在家族斗争里失败，灰溜溜地离开家门，听起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苦笑了一下，却没有打算继续讲下去，而是回归了正题：“现在霍家当权的是老太太。你母亲是老太太最喜欢的女儿，连带着你的出生也是最得老太太欢喜。只是她身居高位，不便多露出喜恶，私底下和身边丫鬟念叨几句而已。
“只可恨那些亲戚为了钱权绞尽脑汁，花了各种门路在老太太跟前安插眼线，一听闻老太太非常欢喜你，就动了要扼杀你于襁褓中的想法。你母亲最得老太太宠爱，却是个不爱掺和家族里这些事的主儿。这要在她未出阁前自然是个好事，但有了你，好事也变成了坏事。她护不住你。
“这些宅门里的人多狠心啊，哪管你是否尚在襁褓中。老太太不能明面上插手过多，你母亲软弱又保不得你，若是留你在家里生养，很难说你能不能活到现在。所以，老太太才把你送了出来。二爷彼时虽已淡出江湖，底子还在，那些人不敢明目张胆来害你，私下动的手更是逃不过二爷的法眼，故而是抚养你的最佳人选。”
霍玲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我是陪老太太来的。二十二年前，我还记得那天下了好大的雪，老太太穿着白色的旗袍黑色的大氅，二爷穿着红色的长衫，在红府前，老太太亲手把你抱给了二爷。等二爷进去了，老太太坐在车里，还在红府外留了一个时辰，才回的府。”
霍秀秀脸上却丝毫不见动容，眼神一飞，去瞥时间过了多久。
霍玲很轻地叹了口气，道：“秀秀。我本来也不想来打扰你的清静，但是我们的身份本也容不得我们逃离那些是是非非。老太太身子越来越不行了，若是老太太一殁，整个霍家现有的平衡肯定会被打破。横竖我是无所谓的，只是你母亲若是没了老太太庇佑，恐怕下场不会很好了。”
霍秀秀的表情有了些微松动。
霍玲一看有戏，再接再厉：“你对我们没感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父母好歹生育了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真的能硬起心肠不闻不问他们？”
她在赌。她在赌二爷如何教养子弟。
一念之间，天差地别。
空气好像都要凝固一般。
霍秀秀动也不动，直直地看着桌上的茶碗。
霍玲也屏住呼吸，尽可能地不去惊动她，由着她考量。
忽然，霍秀秀嗤笑出声：“说得这么好听，算盘打的也挺响。我看你和我那母亲也没什么姐妹情谊吧，一口一个‘你母亲’叫的倒是爽快。你无非就是想借着我重新回霍家去，一雪前耻罢了。明人不说暗话，你不妨真诚一点，要是于我有利，我就考虑帮你。”
霍玲大笑出声：“二爷真是教养了一个好姑娘。好，明人不说暗话，我现在自己拉着军队，驻扎在皖地，这次来确实是想重振旗鼓，拿回我应有的。只是我原先一败涂地，直接回去多少显得气短。老太太喜欢你，我手里又有兵权，若我俩联手合作，有九分把握斗赢那些人。”
霍秀秀皱着眉头：“我想你还是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我在问你，这于我有什么好处。”
霍玲一时哽咽：“——若成了霍家的掌权人，荣华富贵，应有尽有，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还不够？”
霍秀秀摊了个手：“那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恕不远送。”
霍玲忙道：“等等，等等。我知道了。你想要什么？若我们赢了，银行和兵权，可以任你自选。”
她心中后怕。这小妮儿的确不能小觑，不听她兀自画大饼，实打实地求其所需。
同时她又有些难过。那么小的时候，她抱着，小妮儿就眉开眼笑地看着她，又可爱又温暖。
她们本是亲人。如何到了现在这种以利益为先的境况了？
霍秀秀没注意到她突如其来的情绪，道：“我要你那军队做什么。我要那银行。先说好，我看在那银行的份上会尽全力帮你，但成不成，就不由我说了算。到时候可别卸磨杀驴，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这是同意合作了。
霍玲微微地露出个苦笑：“尽人事，知天命，如此便好。”
她忽然有些心慌，原本坚定的信念此刻支离破碎摇摇欲坠。霍玲后悔了，她不该来找霍秀秀的。霍秀秀就应该无忧无虑下去，远离这些破事。
也许老太太当时就是抱了这个心思，才将她送出门的吧。
霍秀秀抬头看见霍玲自顾自地走神，有些不快，伸手在她眼前晃一晃：“霍小姐，霍小姐？”
霍玲猛然回神，迅速收拾了自己的情绪，复又看向她：“我在的。怎么了，秀秀？”
霍秀秀言道：“第一步你想让我怎么做？先和老太太见面么？她现在在哪里？”
霍玲欲言又止，好半晌才道：“我这几日就先私底下安排你和你奶奶见面。具体怎么说，需不需要我教你？”
霍秀秀道：“我自己来设计就好了。”
“明日我就让人送霍家的资料过来，你好好看看。还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直接和我说。我……姑姑一切尽自己所能帮你。”
霍秀秀顿了一下，道：“我知道了，姑姑。若有需要，我会直接告诉你的。”
听到这一声“姑姑”，霍玲终于露出了个舒心的笑容：“嗯。我这几日住在自己的私宅，就在军部琉璃巷那一边，随时可来寻我。”
她欢喜地站起来：“我这就回去安排，明日我再过来看你。”
霍秀秀撑着下巴，看着霍玲小女人一样欢欢喜喜地走了，不明白这短短一刻钟里她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柒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