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烟记》少女纸之君

32、叁二 黎簇睁开眼

　　黎簇睁开眼的时候，是满目刺眼到他几乎以为自己瞎了的白光。
　　“醒了！醒了！叫医生来！”
　　围在床边的人他认得。齐墨已经奔出去了，张起灵站在他床边，一言不发地紧皱着眉头，王胖子看上去更是严肃，王盟则一直在冲他喊话：“黎簇？黎簇？听得到我说话么？”
　　喉头很干涩，他张了一下嘴，错觉自己没有了喉咙。
　　“喝水么？”
　　王盟把吸管递到他嘴边。黎簇贪婪地吸了几口，感受着凉水从喉咙顺着食道滑入腹中，恍如隔世。
　　他松开吸管，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头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下一秒黎簇猛地睁开眼，失声道：“小三爷呢？！”

　　“这么说，你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经过了检查的黎簇坐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摇头：“什么也不记得了。”
　　齐墨仍不死心，继续问：“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谁来的埋伏？天真哪去了？”
　　黎簇慢慢地说：“师父，我真的都不知道。我只记得来了爆炸，我护住了小三爷，被扎了几块玻璃，然后我就晕过去了。再醒过来就在这了。”
　　张起灵站起身，拿起军帽边走向门口边往头上戴，齐墨连忙站起来，大声问：“哎哎张起灵你干什么去？”
　　“去现场看看。”张起灵头也不回。
　　齐墨俯身捡起丢在桌上的军帽，一边喊着张起灵的名字一边拔腿追上去，离开了病房。
　　王胖子沉吟了一声，说：“这事儿恐怕不简单。若是埋伏就罢了，没道理把天真带走的。到底是谁的埋伏？”
　　王盟叹了一口气：“眼下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若不是离关卡不远，张爷的兵过去快，怕是连黎簇的命也捡不回来。”
　　王胖子一拳头砸在桌上怒骂：“狗娘养的，要让胖爷我逮出来，弄得他连妈妈也不敢喊。”
　　病房外人声嘈杂，护士医生奔走在各个伤员之间。这埋伏下了大手笔，一举端了吴邪带队的小半个团，可谓是损失惨重。
　　然而眼下最金贵的吴邪去向不明，谁也来不及心疼那小半个团，纷纷咬牙切齿地想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
　　“总没有死了还替收尸这个道理，”王盟强打精神，安慰道，“小三爷现在也许还是安全的。”
　　去路不明，确实不好断言吴邪生死。现如今剩下的，只能等，至于等的是什么，他们心中也没有一点谱。
　　“这个消息要封锁，不能散出去，”王胖子咬牙切齿，“南方佬本就等着一个机会，若是这件事被他们用作把柄，说不定能编出吴家没落北方不和这种鬼话，闹得人心惶惶。谁他妈要是说出去，我就剪了他的舌头钉在城墙上！”
　　王盟不敢怠慢，连忙离开病房去安排了。
　　王胖子拍拍膝盖，又大叹了一口气：“唉。”
　　黎簇抬起头，看着挂在墙上的钟。
　　“小三爷吉人自有天相，”他喃喃道，“一定没事的。”
　　小三爷，您千万要平安啊。

　　吴三省到家的时候，正好看见吴夫人被婢女扶出客厅向屋里走。他低头避嫌，等吴夫人走远了才三步并两步地冲进客厅。
　　吴老狗端坐在上首，吴二白坐在下首，吴一穷走来走去，显然是非常着急。
　　“爹。”
　　吴三省先给吴老狗请了安，才道：“有什么新的进展了么？”
　　吴二白沉吟了一会儿：“没什么进展。小邪的那群兄弟都已经赶过去了，回了电报回来说黎簇醒了，但是什么也不知道。”
　　“黎簇？”吴三省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小邪新收来的副官，人很机灵，手脚灵活，最重要的，”吴二白顿了一下，“是忠心。”
　　吴三省丢了个眼色给门外站着的潘子，潘子会意，点头：“二爷说的不错。”
　　吴一穷用力跺了一下脚：“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个。老三，我问你，小邪究竟能不能找回来？”
　　吴三省劝慰道：“大哥，小邪一定找得回来，你不要太着急。”
　　“不着急不着急，我怎么不着急。”
　　吴一穷刚要发作，吴老狗缓缓睁开眼，沉声道：“一穷，去看看你媳妇吧。”
　　吴一穷顿时哑火，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唉”一声转头出去了。
　　吴老狗清了一下喉咙：“关心则乱，一穷现在不适合议事。你们俩，有什么主意么？”
　　吴二白站起身，和弟弟一起恭敬地站直，道：“儿子已经让手下的人全力去搜查小邪的下落了，应该很快有消息了。”
　　吴老狗半阖双目，“嗯”了一声。
　　吴三省道：“我操练一下军队吧。长沙那边的事基本要办完了。”
　　“去吧。”
　　兄弟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退出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