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烟记》少女纸之君

15、十五

　　要捧新人，老人们自然得留新人们一口饭吃。
　　解雨臣看着台上精气神十足的武生翻滚跳跃，笑着叹口气：“老了。”
　　吴邪扭头看向他：“怎么会？你唱的不是武生，没有能比的地方。”
　　“你吃这碗饭还是我吃这碗饭？”解雨臣白他一眼，接过吴邪剥好的橘子，“我也不能懂你知道的。这能不能比？”
　　台上的武生已然结束了表演，即使是油墨重彩勾着脸，依然可以看见武生欣喜若狂和局促腼腆的神情。
　　“当年我也该是这样吧。”解雨臣眯着眼笑。
　　他俩没再坐在下边的前排，改战楼上的包间，一张大桌，俩人分坐左右，连个用人也没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倒有几分夫妻过日子的意思。总归日子长得很，有什么话非要现在说不可？
　　“你怎么又好几天都不唱了？”
　　解雨臣失笑。吴邪用了“又”字，原来还是念叨着上回他的偷懒。
　　他索性转过头去，故意歪着头看着吴邪笑：“就算不唱，也有小三爷养着我啊。怎么，难道你要不认账？”
　　吴邪定定地看他半天，吐出一句：“那我要挣钱还得求解老板开唱？”
　　解雨臣哈哈大笑：“这年头谁指着一个戏班子挣大钱。”
　　只有你这个愣子，横冲直撞地来了，还毫不掩饰自己的司马昭之心。
　　“罢了罢了，栽就栽了。”解雨臣喃喃念道，伸手去把吴邪松掉的袖子挽了上去。
　　“咚咚。”
　　有人敲门。
　　解雨臣和吴邪对视一眼，高喊：“请进。”
　　门被推开。刚才台上兴致勃勃的武生慢吞吞地走进来，站在门边，给他们请安：“问花儿爷好，问小三爷好。”
　　“啊，黎簇。”
　　黎簇听到解雨臣喊这个名字，又恢复了快活的神情。
　　吴邪问：“这是刚才台上的么？唱得挺好的。”
　　黎簇害羞地搓搓手，轻声回话：“承蒙小三爷厚爱。”
　　这小孩儿就像第二个吴邪，心思全摆在脸上，解雨臣甚至不问他为什么上来了，顺着话说：“唱得挺好，真的挺好。王爷有没有赏你？该赏的，小三爷也要赏。”言毕眼风飞吴邪。
　　吴邪刚要表态，黎簇连连摆手道：“不需要不需要，”他低下头，“得二位一句‘挺好’就够了。那、那我先去卸妆了，二位爷慢慢看。”
　　转身，夺门而出。
　　吴邪一脸莫名其妙，解雨臣冲他摆摆手：“习惯了就行。这小孩儿就这样。”
　　两人重新落座，吴邪若有所思：“这小孩儿长得挺高，动作也够利索，是块好料子。”
　　解雨臣第二次失笑：“赶着您还物色起了人才了。行行行，反正啊我也不懂您那行的事。对了，这小孩儿就是喝牛奶的，长这么高可能也有点作用。你家有没有小孩儿？早晚一杯，也不妨试试。”
　　“叫什么名字？”
　　解雨臣耸耸肩：“我也不知道。王爷没说呢。”
　　吴邪惊讶道：“刚才你不是喊了什么名字么？他看着挺可乐的。”
　　解雨臣道：“那是他自己跑来问我求我取的。本来在梨园行里这是逾矩的，但我见这小孩儿挺有趣的，随口取了一个，只有我和他知道。”
　　“叫什么？”吴邪不依不饶地问。
　　“黎簇。”解雨臣怕吴邪没听清，又重复一遍，“黎簇。”
　　“黎簇。”吴邪念叨这个名字几遍，抬起头，“好了，现在我也知道了。黎簇。我记下了。”
　　解雨臣笑着看他：“你可别挖走了啊，到时王爷和我拼命就完了。”
　　吴邪摆手道：“不会，要挖走我会有万全准备的，比如给他炸了假死什么的。花儿别担心，我不会做强买强卖的事，也得他愿意来才行。”
　　解雨臣一时间无言应对，只好塞了一瓣橘子进吴邪嘴里，封住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