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烟记》少女纸之君

11、十一

　　入席的时候，吴邪一直显得很高兴，意外地活泼，简直不像他。
　　王胖子用筷子敲敲碗：“小三爷，来了新朋友不介绍一下么？”
　　解语花坐在吴邪旁边，寻常青布棉袍打扮，干净得体。
　　吴邪笑得像一朵花：“这位是我朋友，叫解——”
　　“解雨臣，”解语花忽地抢了话，面上带着不卑不亢的笑，“初来乍到，请各位多担待。”
　　还真是没多少人看出他就是刚才台上那位贵妃，只觉得这位新朋友长得好看，引得人多看几眼。
　　王胖子自己就是市井出身，三教九流都混得开，自然不在意对方是什么身份：“天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来，解爷，敬您一杯，您随意。”
　　随即一口饮尽杯中琼浆，还倒过来给在座诸人公证确实喝完了。
　　解语花微微一笑，举杯示意，也是一口喝完。
　　在旁边看着的吴邪有点着急，还不能表现出来，好生憋屈。
　　解语花在桌下悄悄按住吴邪的手，以眼神示意他不用着急。
　　坐在王胖子旁边的黑发青年也默不作声地举杯示意，一口喝尽杯里的酒。
　　解语花一时之间吃不透什么路线，没反应过来。
　　吴邪连忙出来打圆场：“这是小哥，张家的张起灵，和我也是兄弟。”
　　解语花点点头，也回了一杯酒。
　　同桌的其他几位同僚也纷纷举杯，向解语花做简单的自我介绍。
　　这一圈下来解语花已经混了个脸熟，对吴邪朋友圈也有了个把握，心下安定。
　　“哟，这位朋友眼生，没见过呀。”
　　一只手举着酒杯忽地伸到解语花和吴邪中间。解语花一愣，下意识扭头一看，只见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嘴角挂着笑，面对着解语花。
　　解语花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在下解雨臣，初来乍到。”
　　“怪不得，”黑眼镜退出来，绕了半桌子走到张起灵身边的空位坐下，“小三爷朋友？”
　　“是。”吴邪抢着答话，接着向解语花介绍，“这是我朋友，齐黑瞎。”
　　黑眼镜露出苦笑：“好歹我也算是你师父，有必要这么损我么？谁是齐黑瞎？老子旗人，姓氏说出来吓死你！”
　　吴邪再一次斩钉截铁地对解语花道：“齐黑瞎。”

　　席间气氛和谐，喝酒简直是向不要命的方向去招呼。解语花替他喝了好几杯，饶是如此吴邪还是脸发红。好在神智还是清醒的。
　　他中途带着解语花去给家中长辈敬酒。
　　吴老狗端详着这位年纪轻轻的后辈，忽然道：“你瞧着面熟。”
　　吴邪的后背冷汗都下来了，解语花不慌不忙，从容笑道：“在下姓解，今个儿是第一次来。”
　　吴老狗又看他半天，没再说话，从桌上叠成一沓的红包里抓出三个递给解语花：“拿去吧。”
　　吴邪和解语花敬完酒回桌的路上，小三爷兴奋得笑容满面：“我爷爷喜欢你。别人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就只有小哥得了两个红包，你得了三个。我爷爷喜欢你。”
　　大概还是有点醉了，可是解语花并不讨厌这样的吴邪。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啊，”解语花也笑，“所以你爷爷喜欢我。”
　　这句话根本没有逻辑，吴邪却被这猝不及防的表白糊了满脸，以至于直到散席，他还是笑得和傻子一样。
　　解语花等吴邪张罗了别人回府，才来得及和吴邪说话：“那我就回去了，你待会儿让厨房下杯醒酒茶——”
　　吴邪打断他：“我送你回去啊！我给你拿礼物！”
　　见解语花疑惑地皱起眉头，他就补充：“年前说去上海给你带礼物，你忘了？”
　　解语花想着就一份礼物估计也没什么，就道：“我自己拿回去就好了，你还是——”
　　“自己拿回去？”
　　吴邪拉着他回了自己在的别院，推开自己的卧室，指着堆在屋中央成了直逼一人高的小山的东西，皱着眉头问：“你自己拿回去？”
　　解语花简直是无语了。
　　“——不是说，瞧着好的给我带一份就行了么？”
　　“是啊！”吴邪大声回答，“我瞧着什么好的，都给你带了一份回来！”

　　——这个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