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当学霸好多年》一碗葱花

8、08

　　同学们欢呼声一片，纷纷围上来，兴奋地祝贺她。
　　林溪喘着气一一道谢，激动得心潮澎湃，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等人群散尽后，她独自登上观众席，坐在上面休息。

　　“林溪，要不要去吃午饭？”几个女生收拾好书包，邀请她一起去食堂。
　　林溪摇头，笑道：“我坐一会儿，你们先去吧。”
　　她趴在栏杆上，隔着一段距离，遥遥望向操场上红底白线的跑道。
　　站起来，告诉其他人自己可以。
　　其实……也没那么难。

　　“怎么不去吃饭？”身旁响起一道询问。
　　林溪扭头，见消失许久的乔时立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碘酒和一袋棉签。
　　“还不饿。”她答道。
　　乔时蹲下来，伸手擒住她的脚。
　　林溪挣脱不开，只能恼羞成怒吼他：“你干嘛，快松开！”

　　乔时没理会她的挣扎，用胳膊紧紧夹住她的脚，褪开袜子，拿棉签蘸着碘酒，轻轻涂抹在撕裂的伤口上。

　　“我……我自己来！”林溪红着脸，左顾右盼，害怕被其他人看到。
　　“你别乱动，”乔时阻止她，“月假前伤口要是还没长好，我爸知道了肯定又要骂我。”
　　林溪抓着背包的肩带，小声解释道：“我不会告诉他。”
　　她早就不告状了。

　　乔时“嗯”了一声，继续手中的动作。
　　林溪最后索性随他了，她静静地盯着他低垂的睫毛，脸上突然绽开一抹释然的笑意。
　　“谢谢。”
　　谢谢你为我争取到的机会，谢谢你陪我跑完了全程。

　　乔时顿了顿，回道：“小事。”
　　林溪摇摇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乔时给她擦完碘酒后，拿出了几片创可贴，贴在了她的右脚脚踝处。
　　做完一切，他起身欣赏了几眼，似乎觉得并不满意，又蹲下来，在她左脚相同位置贴了两片。

　　可是……她的左脚上并没有伤口！

　　林溪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水盈盈的双眸似在控诉着他令人抓狂的罪状：“乔时，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做一些没意义的事情？”
　　乔时思躇片刻，认真回道：“你不觉得对称很美吗？”
　　林溪愣了愣，此时再回想起前世的情形，她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这般欣赏顺序、规则和对称的事物，前世却不得不时刻面对缺了条腿的自己，该有多难受和痛苦啊！

　　喜欢对称的乔时，和缺了一角的林溪，大概是世上最不般配的组合。

　　“乔时。”
　　她突然开口喊他，冲他弯了弯眼睛：“如果……哪天我没了一只腿，你要怎么办？”
　　会不会厌恶我，远离我，避我如蛇蝎？
　　这是她前世一直没问出口的问题，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她还是完整正常的林溪，他们究竟有没有可能？

　　乔时的身子瞬间僵在原地。
　　面前的人明明在笑，可他为什么能从她的笑容里，感觉到一股抹不去的难过和悲伤。
　　如果林溪少了一条腿……
　　单单想到那个画面，都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乔时捂住胸口，觉得过往的每一秒，都从来没有像此时一般，让他如此有机会正视自己的内心。
　　他沉默着低下头，一言不发，略显仓惶地撕去她左脚上的创可贴。
　　如果真有那一刻，乔时想。

　　他一定会发疯。

　　……

　　运动会结束后，除了接力赛的成绩，张班护短的轶事也传遍了整个班。
　　林溪从其他人口中听了个大概。
　　说是张班原先提议重新比赛，年级主任以影响学生成绩为由断然拒绝。
　　张班立刻回讽：“其他学生是学生，我的学生就不算学生了？我的学生在比赛里受了委屈，你就不怕影响他们的成绩？”
　　态度坚硬，和年级主任正面杠上。
　　若不是乔时最后提了个折中的提议，张班也许真能和主任吵起来。

　　“够爷们！”
　　这件事后，沈薇直接对张班转了粉：“以前觉得他婆婆妈妈的，只看成绩，没想到关键时候能这么仗义！”
　　林溪点头赞同，她一直挺喜欢这个班主任，不过不是因为他义气，而是觉得他这个人，还比较有原则？
　　她们还来不及进一步讨论，张班走进来，呵斥道：“都吵什么？后天就月考了，你们都不用复习？”
　　他这一吼，学生不敢再继续闹腾，纷纷打开课本，认真复习起来。

　　两天后是第一次模拟月考，考卷出题时会完全仿照高考题型，是一次能够检验真实水准的机会。这样的机会一个学期只有三次，高考前统共只有五六次，可以说每一次机会都异常珍贵，不得不让同学们重视起来。
　　林溪闷着头复习了两天，这两天高一高二的运动会还未结束，班上的某些同学总是偷偷摸摸往操场跑，时不时传回点有意思的趣事。

　　考试前一天晚自习，沈薇踢了踢她的凳子，嬉笑道：“行啊林溪，魅力无限，参加个接力比赛都能吸引一票小鲜肉！”
　　林溪听得一头雾水，不解地扭过头看她。
　　沈薇从桌底将手机塞到她手里：“你自己看，小心点，别被张班发现了。”
　　林溪赶紧把手机藏在书本下面，原本打算下课再瞄两眼，可到底没忍住好奇心，压住书悄悄翻阅起来。

　　手机界面定在学校的贴吧主页。
　　这里向来是本校学生的聚集之地，用以灌水、闲聊和询问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
　　吧里如今最热门的帖子被顶在首页，浏览和回评数都相当可观，帖子的名字起得有点辣眼睛，叫做《运动场上那个矫健的姑娘啊，我日日夜夜思念着你！》

　　帖子里讲述了高一某师弟，也就是原帖楼主，在运动会第一天中午目睹了一场振奋人心的比赛，并对赛场上的一个女生一见倾心，久久不能忘怀。
　　他日思夜想许久，最终决定发这个帖子，寻找那个让自己动心的女生。

　　嗯……非常感人，如果帖子附加的照片不是自己的话。

　　林溪分外无奈，纠结着继续往下看。
　　吃瓜群众水了几楼后，有知情人认出了自己。

　　知情人：这不是高三十六班的林溪嘛！他们班那天出了意外重跑一次，闹得还挺火的。
　　楼主：原来是高三的师姐啊，失敬失敬！不知林溪师姐愿不愿意给我两年时间，等我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后就追你！
　　知情人：林溪常年年级第二，不出意外A大预定，楼主加油！
　　路人甲：哈哈哈哈哈，楼主加油看好你！
　　楼主：在下有信心！
　　路人乙：看照片也一般般啊，楼主你看上这个师姐啥？
　　路人丙：可能是大长腿……
　　楼主：楼上不要那么龌龊！诸位可相信一见钟情？
　　路人丙：龌蹉个毛线！你很了解她？你的一见钟情，说白了不就是见色心起！

　　另一个知情人：楼主别做白日梦了，林溪有个青梅竹马，名字叫乔时，楼主可以去打听打听。他俩感情好着呢，你没机会的。师弟不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路人甲：哇！乔时唉，是高三那个奥赛报送A大但是还准备参加高考的乔时咩？我们班老师经常上课提他，榜样啊！
　　楼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路人丁：卧槽你们怎么聊得下去的，这个楼主从头到尾都在拽文嚼字，没说过人话。
　　楼主：人话就是，说不定我能追得上呢？

　　几个人插科打诨，聊了几栋长楼，忽略被评论主角是自己的设定，从头看下来，林溪觉得还蛮有意思。

　　她看得津津有味，正到关键时候，乔时突然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
　　林溪以为他不小心，没放在心上，将身子往外移了一点儿。
　　谁知刚坐稳没多久，乔时又碰了她一下，这次还过分地拿脚。

　　“可不可以不要踩我？”林溪有些恼火，准备转头瞪他。
　　然而她刚抬起头，就见桌边立着一道惊悚的身影，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她：“好看吗？”
　　林溪赶紧摇头，乖乖将手机递过去。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怕老师的习惯也是改不掉的。

　　张班将手机收进兜里，冷声道：“谁的手机，谁下课来找我。”说完再次走出教室。

　　“我的手机啊！”
　　沈薇懊悔地恨不得头抢地：“我的天，不就是有人给你表白嘛，至于看得那么入迷？我和乔时提醒你几遍都没反应！”

　　“表白？”乔时抓到了关键词，不禁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