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瑶草》朗月苍华

155、155机关算尽太聪明（五） “我杨氏一

　　瑾萱在天牢里观察着阳光透着窗口投在走廊地面上的光束的丝丝变化来打发时间，直到三日后的深夜，李长风再次驾临天牢。
　　“走之前我想见杨曦一面！”不等李长风说话，瑾萱便提了一个要求。“好！想必你有话要跟他说！”李长风仿佛早有预料。
　　牢门被打开，瑾萱跟在李长风身后走着，绕过几个弯，走到一个牢房前，只见一人披头散发垂着头，身着囚衣盘腿而坐。
　　李长风不知何时已经走开了，瑾萱朝那人冷冷说道：“杨曦！别来无恙！”那人抬起头来，看清来人，一瞬的惊讶后说道：“是李贼让你来见我的？”
　　“我来还你一样东西！”瑾萱取下金手镯放在牢门边。“跟你那没用的父皇一样！”杨曦冷冷地投来鄙视的目光。
　　“你机关算尽最终下场亦不过如此！”瑾萱淡淡道。“你以为与我划清界限归顺李贼，他就会放过你？”杨曦讥讽道。
　　“杨曦！你害死我爹肖默，害死了我师姐茯苓，你以为我会不恨你吗？”瑾萱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冰凉的恨意。“李贼害死了你父皇母后，难道你就不恨他吗？”杨曦愤怒地质问。
　　“我父皇母后的死是天命，而我爹和我师姐的死却纯属人为，若非你丧心病狂，他们又怎么会死？枉我师姐对你一片真心，而你至始至终只是在利用她，最终还逼死了她！”瑾萱控诉着。
　　“哈哈！当初你失忆又执迷不悟，不肯参与复国大业，我才迫不得已去利用他们！说起来，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杨曦却不以为然。
　　“你知道我不肯与你联手，便又设计了渭江渔村屠村？那些惨死的无辜渔民全都死于你的一己私欲！在你眼中，任何人都只是你夺取江山的工具，似你这般残酷之人，若登上皇位必成暴君，残害天下苍生！你以为我入宫来真的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吗？与其让你继续那无辜之人的性命来胁迫我，那我不如自请入宫！反正我入宫另有目的。你以为我恢复了记忆就会变得和你一样，你错了！”瑾萱露出一丝讽刺的微笑。
　　“你敢骗我？”杨曦暴怒。“杨曦，假如你不曾贪图这本就不属于你的天下，今日你我的结局不会是这样！我和易水寒的孩子、你和苓姐的孩子，此时会在青山绿水中无忧无虑地嬉戏着！可如今，你的苓姐孩子夭折了，而我因为受到你所挑起的战争的摧残以致无法生育。我杨氏一族，真的断子绝孙了！什么叫做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瑾萱苍凉地凄然一笑。
　　“不！结局不是这样的！”杨曦嘶吼着。瑾萱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金手镯，说道：“当初你在这金手镯里放了一颗假死药给我，这颗假死药我一直没动过，日还给你！你一表人才能文能武，假死逃过一死后只要甘心做一布衣百姓，在这太平盛世不是难事！”
　　杨曦突然怔住了，瑾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决然地转身离去，听见身后传来杨曦的喊声：“我是少康王！我是光复大齐的帝王！”歇斯底里中透着冰凉无边的绝望。
　　瑾萱走到李长风面前，说道：“你都听见了，为何不派人去阻止？或许他会服毒自尽的！”李长风淡淡道：“他死在天牢也没什么，本就是个该死之人。”
　　“是啊！今时不同往日！群雄割据的乱世早已终结，天下唯你独尊！若非如此，我也难逃我母亲的命运吧！”瑾萱毫不掩饰地感慨着。
　　“我这里有一件东西，你先看一眼！”李长风挥了下手。王德捧着一个锦盒走到瑾萱面前，瑾萱打开一看，只见是一件流光溢彩的襦裙，那布料分明是软罗烟！
　　“在小翠眼里，这样的布料只有肖姐姐你才配得上！等咱们挣了钱，也去买块软罗烟，我要做一件最漂亮的裙衫给肖姐姐！”小翠的声音又在瑾萱耳边响起。“这是谁送来的？”瑾萱压抑了心头的激动。
　　“北渝求亲使臣左贤王阿洛！”李长风看着瑾萱微微抽动的眉梢。“你都知道了！”瑾萱一哂。“阿洛此次前来是为求娶我大周公主！同时北渝汗王也给我修来一封密信，愿以终生不扰我大周边境来换你作为和亲公主！”李长风说得波澜不惊。
　　“阿斯兰！阿斯兰！”瑾萱在心中默默地喊着，然而还是毅然说道：“若那是我要选择的，我又何必绕这么一个大圈再回去？”
　　“好！你这一走，从此天下再无杨宁、肖瑾萱、宁思楚！天大地大，你自去安身！你我不见即是平安！”李长风感觉自己又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女子。
　　“我入宫来，一是为了敷衍杨曦，二是为了找回我母亲遗物，三是为了找你报仇！如今前两个目的都达成了，但最后一个目的我放弃了！既然我母亲从来不曾恨过你，那么我也不必执着于为她的惨死而找你报仇了！但我作为一个女儿，始终不会原谅一个将我母亲活活烧死的人！”瑾萱坦坦荡荡，拿出怀中一本册子递给李长风，“我想还是把它给你吧！”
　　“这是你母亲留给我的？”李长风接过册子。“不是！是我决定给你的！你若还爱她一天，你就会自责不安一天！”瑾萱十分平静，看不出对李长风还怀有恨意。
　　“你很擅长攻心！”李长风将册子放入怀中。“走吧！你师弟在城外等你！”瑾萱微微一笑，她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从前李宸说要带她进宫时，她就毅然回绝了，似乎她生来不喜爱这皇宫，那时她亦曾纳闷过，她并不相信这世间存在没由来的清高。原来她曾住在皇宫，在皇宫里，她从未自己父母流露过在宫外清凉寺里那般无拘无束的纯粹的笑容。
　　她生为金枝玉叶，可她已重生为世外瑶草，她的归宿是宫墙外的广阔天地！
　　父亲！母亲！宁儿走了！你们向往一生而终不得的生活，让你们延续的血脉去享受吧！宁儿会用你们给的眼睛去看无边的蓝天大海，会用你们给的耳朵去听自由的风吟雪落，会用你们给的心去感受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