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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144曾经沧海难为水(二) “他和父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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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今早去给皇后请安吗?”宫女冬梅在芙蓉帐外轻声问道。“嗯?”瑾萱不知自己何时竟睡着了。
“娘娘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皇上也没说娘娘入住枕霞宫后继续免除一切礼仪,奴婢斗胆进言,今日是娘娘入住枕霞宫的第二天,还是去给皇后请个安吧!”冬梅是李长风从太极殿派来的枕霞宫管事宫女。
瑾萱疲惫地坐了起来,说道:“梳洗了去给皇后请安!”冬梅利索地用铜勾收拢芙蓉帐,为瑾萱穿好绣鞋。
宫女端来姜汤青盐,瑾萱漱了口,自己往铜盆里绞了面巾匀了脸,宫女递来胭脂膏,瑾萱摇了摇手,说道:“绾个简单的发髻就好了!”
冬梅朝那宫女递了个眼色,示意她退下,自己过来为瑾萱梳头,说道:“娘娘天生丽质,不拘什么发髻,就绾了云髻吧!”
“好吧!挑支不张扬的发簪!”瑾萱朝首饰盒里扫了一眼。“是,娘娘!”冬梅瞥了一眼瑾萱没有耳洞的耳垂,心下明了若不是去给皇后请安,这位娘娘只怕连支发簪都不愿戴,更别提其它首饰了。
瑾萱看了一眼冬梅挑选的衣衫清新雅致,便知她是个伶俐人,心中又多了一分防备。扫了一眼桌上精致的点心,瑾萱依然无甚胃口,随意吃了些,便命人撤了。
“不用步撵了,走着去吧!很久没走动了!再不动骨头缝里都要长霉了!”瑾萱活动了几下手脚。郑秋霜看着瑾萱刚刚松了绷带的胳膊,说道:“娘娘的胳膊活动起来要缓一些,不能突然有大动作!”
“多亏了你细心,不然我的伤也好得没这么快!”瑾萱冲郑秋霜微微一笑。“奴婢分内之事!”郑秋霜一改当日在太极殿时的浮躁,又是从前在太医院时的郑秋霜了。
瑾萱只带了冬梅和郑秋霜二人随行,三人徐步前行,走到凤临阁附近时,与高洁不期而遇。
“哟!这不是风光无限的宁昭容吗?”高洁神情倨傲,话露讥讽。“太子妃殿下该称娘娘母妃才是!”冬梅不卑不亢地提醒着高洁。
“母妃?对!是该称母妃!”高洁得意地笑着,冲瑾萱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母妃!”瑾萱微微点了下头,无视高洁一般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你——”高洁一记拳头打在棉花上,顿时气结,一眼瞥见郑秋霜,便那她撒气道:“狗奴才!以为自己攀了高枝就目中无人了,见了旧主也不行礼!掌嘴!”
一记耳光飞快地打在郑秋霜脸上,瑾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郑秋霜低头捂着半边脸,快步走过来,冷声问道:“太子妃何故打人?”
“一个贱婢!见了本宫还不行礼!宁昭容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奴才吗?本宫不过是代你教导一二!”高洁依旧趾高气扬。
瑾萱不慌不忙道:“太子妃随行的奴婢方才有哪个给本宫行了礼的?本宫亦代太子妃教导一二可好?”高洁被问住了。
“论国礼,本宫品级比太子妃低,本宫给太子妃行礼!”瑾萱纹丝不错地给高洁行了礼,又道:“论家礼,本宫是太子妃庶母,太子妃该向本宫行礼了!”
“奴婢拜见太子妃殿下!请殿下给娘娘行家礼!”冬梅不失时机地为瑾萱助威。“你——你等着!你会后悔的!”高洁气急败坏地由一众宫女簇拥着走了。
“打得重吗?”瑾萱一手挽住郑秋霜,一手扶起冬梅。郑秋霜噙着泪摇了摇头,说道:“谢娘娘为奴婢出头!”瑾萱叹道:“你受委屈了!”
冬梅轻声催促道:“走吧!误了时辰,只怕太子妃又要在皇后面前挑事了!”三人继续往前走,郑秋霜问道:“皇后贤德,怎会容太子妃如此张狂?”
“你在东宫待过些时日,还没弄明白吗?”冬梅叹了一口气,“太子妃的父亲是当朝宰相,位极人臣,门徒党羽不计其数。她大哥统领虎贲军,那可是一支虎狼之师!她二哥是官商,你想想他每年有多少银子进账?她三哥是太子陪读,后来从军当上了将军,原来在神策军,现如今调入羽林军了。她四姐是镇国公嫡长媳,日后的镇国公夫人。高氏门阀实力如此雄厚,皇后见了高夫人都是客客气气的,太子妃还会目中有人吗?”
郑秋霜听了默默无语。瑾萱敏锐地从冬梅话中捕捉到了什么,问道:“我冷眼瞧着太子与太子妃似乎脾气不太对头,当初太子妃的人选是谁定的?”冬梅说道:“当年太子妃顶着长安第一美人的名号,不知多少王孙公子拜在她石榴裙下,可她谁也瞧不上。直到那年上巳节皇后在城外清沐河边办了一次花会,邀请长安所有官府女眷参加,那次花会上就定了她为太子妃。”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瑾萱在心中默默感慨道,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浅笑,见郑秋霜神情低落,便道:“你今日受的委屈来日自有人会替你讨回来,别耿耿于怀了!”
郑秋霜好奇道:“娘娘此话怎讲?”瑾萱淡淡一笑,说道:“人在做,天在看!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上天自有安排!”郑秋霜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冬梅则默默品味着瑾萱的话。
三人到了凤寰宫,经宫女通传后进至内殿,只见王珺端坐于黄花梨木雕花大椅上,看上去气色尚可,除贤良淑德四妃设座之外,其余妃嫔都站着。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来迟了一步,请娘娘责罚!”瑾萱朝王珺盈盈而拜。“快起来吧!”王珺虚扶了一把,又关切道:“身子可大好了?”瑾萱起身低头道:“谢娘娘关心!臣妾好得差不多了!”
“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还未痊愈。来人!给宁昭容设座!”王珺面含微笑,大方端庄。瑾萱也不推辞,屈膝道:“谢娘娘恩典!”宫女抬来的一张红木雕花大椅,瑾萱款款落座。
“本宫今日新尝了一款点心,味道不错。今日人到得齐,大家伙一起尝尝鲜吧!”王珺给身边的平姑姑递了个眼色,示意其事先安排分派点心。
“谢娘娘赏赐!”
“咱们今儿可有口福了!”
“可不是!”
……
众嫔妃七嘴八舌地说着,不过一些宫中琐事,话语间自然也少不得一些炫耀挖苦拈酸吃醋,瑾萱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默默听着,机敏地分析着嫔妃间微妙的关系。
“皇上驾到!”于后宫女人而言,王德并不悦耳的声音却是这世间最令人激动的声音之一。还在说话的人立时敛了声端起各色笑容,嘴里还含着点心的人也顾不得是否会噎着赶紧将点心吞了擦拭嘴唇唯恐失了仪态。
李长风徐步而来,众嫔妃纷纷迎驾。瑾萱认真地以一个女人看男人的视角打量了李长风一番,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一个富有魅力的男人——高大魁梧的身姿、丰神俊朗的容貌,周身散发着沉稳厚重的帝王气息,多年从军的经历又赋予了他坚毅果敢的气质。
“他和父皇骨子里是两类人,他是铁血军人,而父皇是书画大家!”瑾萱在心中默默感叹。“都起来吧!”李长风从众嫔妃跟前走过,在王珺身边一张太监刚抬来的黄花梨木雕花大椅上落座。
迎着众嫔妃殷切的目光,李长风面带微笑一一看过去,不知多少人顿时心神激荡。李长风目光最终停在瑾萱身上,问道:“可大安了?”一句问候引得一众人心生嫉妒,然而明眼通透之人心中却是疑惑,因为李长风看瑾萱的眼神不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他眼中的关切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瑾萱欠身道:“谢皇上关心,臣妾已无大碍。”李长风欣慰道:“那就好!”王珺说道:“宁昭容命大福大,后福无穷啊!”陈淑妃接话道:“后宫里的女人,谁福气再大也大不过皇后娘娘啊!依臣妾看,皇后娘娘这回怀的铁定又是个皇子!”王珺说道:“本宫倒是羡慕你有福气啊!能有个安徳那样的女儿多好啊!”
李长风笑道:“你们呐!还真是有趣!这福气还有推来推去的!朕还在想着这回御田春耕带哪位有福之人去了?”王珺含笑道:“臣妾身子重且年纪又大了,皇上还是带几位年轻人去吧!”陈淑妃眼看贤妃良妃德妃三人,笑道:“那咱四个就都在宫里歇着吧!”
“御田里头辛苦,咱们只怕是吃不消了!让几位年轻的妹妹们去自然更好!”贤妃微笑道。良妃德妃淡淡一笑,没有说话,陈淑妃朝李长风看去。
“就让宁昭容和安徳陪朕一起去吧!”李长风一句话让几位年轻嫔妃一颗心如霜打了般,而陈淑妃收获意外惊喜,舒心一笑。瑾萱朝李长风看去,正好迎上他的目光,李长风朝她微微点了下头,瑾萱垂下眼,她看不透李长风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