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金铃》落语漫漫

12、身世(1)

　　“公子还没醒来么？”奇衣那千年难得变化的脸已是布满愁云，甚至焦虑地撕扯着手里的锦衣。

　　自从那日将若澈从奈絮王爷那接回来的口令传给碧裳后，她便出府办事去了。一回到府，便看到碧裳哭成了泪人儿，而王爷也如丢了魂般地失态。

　　那个玉牙床上像是在沉睡的人，是他么？真的没有死？!奇衣只觉浑身无力地跪下，泪水打湿了牙床上“熟睡”人的脸。

　　“碧裳，去请太医过来!”君奕看着床上昏迷的人眉端微微一皱，便迫不急待地宣太医，连日来的焦虑让他连太医的姓氏都忘了。

　　“情况有所好转，不久公子便会醒了。”傅太医为绝暗拔除脑际的银针，有些释然地对君奕道。

　　这些日子，所有人都感到沉重的压力。听到这句话，才纷纷暗自松了口气。

　　君奕久久未合上的双眼这才缓缓闭上，牵起牙床上那人仍带有淤青的手，“绝音，醒过来啊……”

　　一直昏睡的人，手指似动了一下，却没有被人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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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皇上请您去上早朝。”门外新到的管家禀报。

　　“滚!”君奕沙哑的声音发出了个简单的命令，却使人慑服。

　　“是。”门外那人吓破了胆，退下。

　　“王爷，药。”碧裳将汤药递到君奕手中，跪在牙床旁，轻托起昏睡人的头。

　　“绝音，乖。”君奕温柔地说，像是在劝说绝暗喝下苦药。

　　虽然，那个人或许根本听不到……

　　君奕将药从绝暗樱唇中缓缓灌入。再自己喝下一口蜜汁，去润绝暗的口。

　　“药池准备好了没有？”君奕抬起疲惫的眼，看着正在收拾药罐的碧裳。

　　“奇衣在浴池等您。”碧裳将手中的东西方递交给门外守候的婢女。

　　转身，君奕已经抱着绝暗出来了，碧裳卷起君奕和绝暗换洗的衣物等，默然地跟在君奕身后。

　　相拥坐在温水池子里的君奕，为绝暗轻轻擦拭身子。低喃，“为什么你身上的伤都医好了，就连以前的瘢痕也想尽办法除去了，你却仍是不愿醒来？”

　　身上的伤疤都没有了，可是心里的伤，却刻骨铭心啊……

　　深深的吻，想吻醒贪“睡”的他，不听话的他，还有装作不认识他的他。

　　“呃……”透不过气来的绝暗秀眉紧锁，龙君奕快让他憋死了，绝暗睁开他的大眼睛瞪着龙君奕，完全像是睡得正香而被吵醒的小猫，哀怨至极。

　　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君奕不敢动，怕自己这一动，眼前的人就会仍是在沉睡，而他现在看到的，只是幻觉。

　　片刻间的眼神挣扎，而后，绝暗又陷入沉静。他没有忘记，奈絮那日对自己所施的折磨。

　　再也不要了……他会乖乖听话了……再也不要让她们看到自己羞耻的身体了……那日，碧裳一定也看到了自己赤裸的身体，一定看到了。

　　君奕的手从水中溅出，轻抚绝暗的脸颊，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儿，真的醒了。

　　绝暗微侧脸，并未挣开君奕的手。因为强迫自己记得，要乖乖的……

　　“绝音……”君奕声音沙哑地唤这个名字。绝暗将身子向后一挪，借以躲开君奕的手。

　　他，独独不能忍受龙君奕对着他叫“绝音”这个名字。

　　感觉到怀里本温顺的人儿突然离开自己的怀抱，并以冷漠的眼神看着他，眼里已没有了往昔的仇恨，多的却是深深的幽怨。

　　“还痛不痛？”君奕并不强迫，只是很无奈地问绝暗，并用手缕了缕他如墨的秀发。

　　没有回答他的话，绝暗只是死寂般地看着君奕，眼睛一眨不眨。这点伤，不算什么，不若魔宫所受折磨的十分之一。

　　“你在恨我？”君奕就像个孩子，眼里蒙上了薄薄的雾，就快哭出来了。

　　“是。”终于，绝暗简单地回答了他。

　　他知道，他知道错了，他竟把他的绝音送到奈絮那去折磨。遥想当年年少的自己如何去与三哥四哥周旋、暗斗才最终保护了绝音，而如今却也是自己将他送到三哥那去折磨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绝音？”君奕摇晃着绝暗的肩膀，泪水已经如泉般涌出。

　　“因为，我根本不是洛绝音啊……”看到龙君奕的痛苦，绝暗闭眼回避。

　　他若是绝音，君奕就不会这样痛苦了吧，自己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可是，他不是，他的存在与出现是为哥哥报仇……

　　“绝音。”君奕不死心对绝暗低呼，双手也轻颤。

　　绝暗不答，却望着他。

　　这些天龙君奕瘦了好多，憔悴了好多，是为了哥哥吗？若是!那为什么当初要逼绝音跳崖!

　　不再去理会君奕，绝暗看着天，像是在寻问着什么。

　　君奕抱起他，披上了浴袍，将他横抱起来。绝暗无动于衷，低喃，“你放心，以后我会乖乖的了……会乖乖的了……”像是对君奕说，又像是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