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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栾教师见衣授艺 小白鼠夜访故人 ...


  •   时迁和小白鼠结拜了兄妹,然后时迁回梁山,小白鼠时白榛说是出去避风头,其实兜了个圈子又回大名府了。她听说梁山真要来打大名府,玉面小子都陆彬乃大名府五虎将之一,梁中书为拒梁山兵马定会派他出去。小白鼠知道梁山的厉害,不放心陆彬。陆彬怎么会认识神偷小白鼠的?严格来说他不认识,或者说不熟悉,但是小白鼠认识他。这些年爬墙上房的,陆彬在大名府转悠的时候,时白榛在高处暗处时常就能看见他,有时候趴在练兵场外面还能看见他使枪,你就说她都怎么进去的。小白鼠这名字对陆彬来说就陌生得很,而且什么也不是,充其量就是一直在抓但是没抓着的一个小偷吧。可是时白榛早就惦记着他了。但是上战场她又帮不上忙,所以躲在暗处准备暗中保护。其实呢,也就是小白姑娘自己单方面这么一想,小将陆彬解决不了的危险,她又能保护得了人家什么呢?反正不管怎么说,去还是一定要去的。
      卢俊义行刑这天,梁山真劫了法场——那还有假?救出了卢俊义燕青李衮,时迁火烧翠云楼,打败梁中书的五虎将,大闹大名府,此一段正传上都有记载,此处不再赘述。可是最要命的,也是时白榛最担心的那件事,还是发生了。黑旋风李逵在南大街上见阮氏三雄战陆彬不过,手提两把板斧上前接应,与小子都陆彬大战了上百回合,最后使计谋把陆彬给劈死了。大名府的兵士打扫战场的时候,就勉强认出了小子都的战盔战袍,整个人都剁成肉酱了,尸首分不出个来。可把梁中书心疼坏了,一方面陆彬是他得力的战将,另一方面,小陆彬是栾廷玉的爱徒,两人情同父子,栾廷玉全部的本领都传授给陆彬了。这回陆彬死在大名府,栾廷玉必不能善罢甘休。果不其然,没过几天栾老教师来大名府看望徒弟,进门只看见小子都的牌位,当时就死过去不省人事了,半天才缓过来,然后又找梁中书要人,又找生铁佛崔道成要人,因为他当时也在大名府,又要找梁山报仇。梁中书本来就够惨的了,这回闹得焦头烂额一筹莫展。
      且不说梁中书怎么狼狈了。栾廷玉在大名府寝食难安,心如刀绞,晚上也睡不着,在屋里来回踱步,恨不能现在飞到梁山去把李逵碎尸万段了。就在这个时候,老头突然听见外面有人轻轻敲窗棂:咚,咚,咚。问题是栾廷玉这屋不在平房里,他住在两层小楼上,这人站哪儿敲的窗户?栾廷玉倒是不觉得惊讶,一听见有人敲窗,他抬头这么一看,一个人影倒挂在窗外,敲窗棂的就是这位。栾廷玉起身,没敢放松警惕,慢慢敢上前去,一拨拉开窗户,当时就准备好了。要是外面这个图谋不轨,老头当时一指头就能给他打楼上掀下去。他一看,外面挂着的是一位白衣姑娘,大约十八九岁年纪,身量瘦小面若桃花,头发盘得挺素净。栾廷玉一看,二话没说伸手一把揪着领子就把姑娘从窗外拖进来往地上一扔,关上窗户,转身厉声道:
      “你这丫头,学了点本事就惯会偷偷摸摸,我不曾与你计较,听闻你偷盗了中书府,今天又摸到我这儿来,是何居心?”
      这姑娘正是时白榛。小白鼠不慌不忙从地上爬起来,规规整整给栾廷玉跪下了,说:
      “回栾教师,白榛此次从大名府赶来,有秘事相告。”
      原来这俩人认识。这就奇怪了,时白榛为什么会跟栾廷玉打过交道?江湖四怪杰之首栾老教师怎么会认识大名府的小白鼠?这还要从时白榛刚到大名府说起。但那时候还没这名字,那是十多年前,就在小白鼠现在安身的这条小街,有个过路的女人带着个很小的小孩子在客栈歇脚。这女人一进门,店小二就看她脸色不怎么好,蜡黄蜡黄的,双眼无神,眼圈焦黑,走路都打晃。她抱的那个小女孩倒还是挺水灵。女人打听了一下大名府最近有什么大事,没再多说,就带孩子上楼进屋去了。前两天还好,第三天小二就发现前天刚来的那女客没下来吃饭。到了中午,店里人都听见小孩哭得惨,小二上楼来看,就看见女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小女孩摇晃她也不醒,上前用手一试,没气了,人都凉透了。这就麻烦了。她来的时候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身上也没带书信,现在没人认得,四处打听也打听不着来历。掌柜的没办法,就用她自己身上带的剩下的盘缠把人给葬了。可是这小孩怎么办呢?后来街上有好心人知道了这事,觉得孩子可怜,就把小孩抱回来了。这家姓安,主人是个大夫,姓安名道全,这人了不得,号称神医。反正孩子要是有家,早晚家人也得找来,先照看她两天给口吃的吧。
      日子长了一直也没有人来认领,小姑娘就在这儿扎了根了。不仅是一家带她,整条街谁有空就接她到家里住两天,谁有余富就匀她点。她跟时迁说不知道父母没有家人,也没说谎,妈只有一座坟,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她母亲留下了件衣服,就是刚来的时候给她裹在身上挡风的,素白的一件,领子上绣了个“榛”字。因为小孩子也说不清话,不知道名字,街坊邻居就拿这衣服给她取了一个。衣服不是白的吗?就姓白,名榛。所以小白鼠长大了之后就见天穿着这件衣服,挺合身,跟预先知道她将来长什么样给量身定做的一样。但是小白鼠也知道自己是捡来的孩子,这个名字是街坊给凑的,所以她从来不认自己姓白,从来都只说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栾廷玉能跟小白鼠碰上,还跟陆彬有关。小白鼠十几岁的时候,小将陆彬在大名府梁中书手下走马上任,栾老教师跟着来了一趟,他来就和看儿子一样。这天栾教师在大名府街上走,听见前面一阵嚷嚷,道边上小孩打架。打架有啥好看的?正常情况下是没有,但是今天打架的这两个特别显眼,一个是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另一个,是一身素白衣裳又瘦又小的小姑娘。这架怎么能打得起来?还真能。那女孩子手脚可太麻利了,大概知道自己打不过,就算是打得着,凭她的力气也没多大意思。所以这姑娘完全不还手,左闪右躲,上蹿下跳,转着圈地躲。那男孩子仗着一把力气怎么也打不着她,气得七窍生烟,眼睛都红了。眼看俩孩子闹腾到路边,只见女孩子纵身一跳“蹭蹭”两下,全凭徒手爬墙上了房顶,那男孩子够不着了。路边看见的人没有不乐的,这像什么,太像狗撵猫了。你看狗一撵猫就跑,只要猫往树上一蹿,狗就只能在树下团团转,没辙了。小伙子气呼呼地就走了。如果就这样栾廷玉也不在意,可是那小子一走,这姑娘一得意,打那小房顶上借着当个台阶,徒手就上了旁边的几层楼,从数丈高的地方转眼溜走没影了。这一招不一般,虽然不是飞檐走壁可也差不多。栾廷玉一眼就看出来,小姑娘没练过武,身上没有功夫,纯粹是自己常年上蹿下跳磨出来的。
      要只是这样,栾廷玉也不放在心上,今天看见明天也就忘了。可是事情赶巧,第二天栾廷玉又出门,在练兵场外看陆彬练枪,看着看着突然就觉得身边有东西摸过来了。有东西,为什么不是有人?因为这动静不像人。动静不是说声音,过来的这个是静悄悄的,这指的是气息。人走路过来气息是平着来的,感觉着高度和自己差不多。现在摸过来的这个,跟蛇一样,从平地里游过来的。一般人注意不着,可栾廷玉就注了意了,等着东西靠过来看也不看伸手就是一抓,“啪!”抓着一只小手。他低头一看,可巧了,正是昨天那小姑娘,贴着地面过来就摸他的荷包。老教师一看反而笑了,心想小孩胆子挺大,跑来掏我的钱包来了。这脾气怪啊,小孩偷他钱,没生气反而笑了,一来看她有点天赋,二来就是挺看得起这孩子,一个小姑娘丝毫没有弱女子的意思。栾廷玉懒得跟穷孩子计较,正要教训两句撒开她就算了,这时候突然注意到一件事。女孩子身上穿的这件衣服不一般。之前见面的时候她跟人打架,连滚带爬灰头土脸,一身的灰和土,看不出来什么。今天因为偷东西,本来身上收拾得挺干净,衣服上就蹭了一块灰。栾廷玉把她拽起来的时候,她顺手掸了一下衣服,这一拍,那一片灰尘刷的一下就抖搂下来了,衣服上干干净净,一粒灰也没留下,跟刚洗完的时候一样。栾廷玉看见就是一愣,拎着她手腕仔细一看白衣的料子,说绸不是绸说缎不是缎,淡淡的光泽不乍眼得仔细看去,跟水波一样,根本不是街上随便哪个孩子能穿的。
      栾廷玉想起一件事来,伸手翻了一下她后脖颈衣领,看见上面写着一个黑色的“榛”字,字迹清秀,整个就铜钱眼那么大。再仔细一看,不是毛笔写的,是针线绣的,绣线也是一层淡淡的锦缎光泽。栾廷玉心下有了底,松开这孩子就问她:
      “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小女孩本来脸挺红,偷人家钱被发现了,可是一见老头没发火,反而说话还挺客气,胆子一下就大了,眼神也不躲了,脆生生回答:
      “姓白名榛,原本没家也没名,是街坊捡来随便给起的。”
      “捡着你是什么时候的事?”
      “整整十年前。”
      栾廷玉点了点头,又问她:“昨天我看你半点轻功没有,却也能飞檐走壁,是跟谁学的?”
      “没人教,从小自己爬着玩的,日子久了就会了。”
      栾廷玉又问了她平常住在哪儿,给了她几个小钱让她走了。之后他在大名府待了一个多月,期间就提点了白榛一点轻功,嘱咐她以后照着勤练,后来日子到了,老教师就回祝家庄去了。白榛也真刻苦练,从不偷懒。虽然教得不久,话也不多,但栾老教师厉害啊,有他那几句话胜读十年书,少走多少弯路,因此小白鼠现在才有那么点轻功,后来再没往深里修炼过,比纯粹的野路子强些,说起来就算不错了。栾教师真给大名府做了贡献了,扎扎实实练了这些年,白榛以后在大名府地界就成了神偷,贪官污吏地头蛇,凡是欺负老实人的,她是一下手一个准,也挣了一个“小白鼠”的名号。
      所以说,时白榛其实真受过栾廷玉的指点,但还算不上徒弟的份。陆彬没见过小白鼠,栾廷玉对他绝口没提过遇见白榛这码事,所以这姑娘在陆彬的印象里就是“神偷小白鼠”这么一个模糊的名声。说起来五六年过去了,女大十八变,栾廷玉乍一看小白鼠不一定还认得,但她这件衣服独一无二,肯定错不了。话说时白榛当下给栾廷玉跪下,不慌不忙,说自己有重要的事要单独跟老教师说。栾廷玉不拿她当回事,她可还是拿栾廷玉当老师看,毕竟总共就会那么点正经招数全是他教的。看栾廷玉动怒了,她也不害怕,因为心里有数,待会儿她要说的话一交待,栾廷玉有多大火都得消了。
      “有何要事?”
      小白姑娘微微一笑,抬头径直盯着栾廷玉的脸,字字清楚,开口就说了四个字:
      “陆彬未死。”
      就这四个字,小白鼠说话的声音很低,在栾廷玉耳中就跟打了个炸雷似的,脑子里嗡的一下。老教师一把抓住时白榛左边肩膀死死掐住,那手跟铁钳子一样: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栾教师的学生,玉面小子都陆彬,没让李逵杀了,还活着。”
      栾廷玉眼中凶光一闪。“丫头,你可说准了,但凡一个字是假,叫你粉身碎骨。”
      说话间他五指又一用力,时白榛半边身子都木了,血脉不通,没知觉了。这一下就是个彪形大汉都受不了。小白鼠面不改色,说话都不带打颤:
      “白榛所说,字字是真,但有一句有假,任凭教师处置。”
      小白鼠说的是实话吗?一字不假。可是陆彬不是已经被黑旋风李逵给劈死了吗?怎么会又死而复生了?栾廷玉这才松开手,小白鼠略揉一揉膀子,微微一笑,娓娓道来。欲知陆彬究竟如何逃得性命,且听下回分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回 栾教师见衣授艺 小白鼠夜访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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