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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神兵天降 ...

  •   径万里兮度沙漠,为君将兮奋匈奴。

      索戈雅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那只睡时仍然警戒的鹰,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从随身携带的行李中取出那卷羊皮纸,伤口还很痛,那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他只是帮她裹好伤口,换好衣服,把她抱回她自己的床榻上,就像他所说的,她是他的,不管她是否承认,别人是否认可,只有他能碰她,也只有他碰过她,两个人那么熟悉,熟悉每一寸肌肤;似乎又那么陌生,陌生到咫尺相近又有无形的隔阂。
      看着地图,又有线条在移动,手指在地图上虚画着路线,五天之后就可以出去,这次进军极为隐秘,连她与曼殊雅格的飞信都没有透露进程,一定能打得穆兹措手不及,但是到了岚遮,就要与赫赫有名的风邪浑交锋,有些人是徒具虚名,但是风邪浑盛名之下必有其实,而夏烈伽再狂妄轻敌,也不可能在缗胤大军犯境的胁迫下继续弃用风邪浑,能与风邪浑再度交战,恐怕是闳瑟等了许久的,他下定决心要一雪衡城一败的前耻,六年的卧薪尝胆,厉兵秣马,与希罗的约定只是出师之名。
      收起这张羊皮纸,拿出一个锦囊,从里面取出一叠轻透的薄纱,在桌子上摊开,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画着山川河流,城池守卫,这也是一张地图,是希罗的地图。
      已经有大半的土地沦陷,成为穆兹的占领区,只是不到两个多月的时间,穆兹怎么可能在希罗的土地上如此迅猛的推进?即使他的军队很精良,但是希罗不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她离开希罗已经很久了,看着地图上的地名,心中有着游子的眷恋,十多年过去了,她已经不是那个倔强桀骜的孩子了。
      手指停留在圣城的位置,外希罗的军队才刚刚进入希罗,向下,国都梵冈,穆兹大军离城不足二百里,希罗岌岌可危,希望希罗的军队可以不再败退,一定要守住,希罗不可以再次失去国都。
      但是以现在的战况来看,似乎穆兹对希罗最机密的军事分布了如指掌,要不然也不可能这样如入无人之境,攻城略地,势如破竹。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即使是拼死,可能也守不住梵冈,而曼殊雅格远在圣城,远水不及,难救近火,除非战事入僵局。
      索戈雅手抓着桌角,“啪”的一声,竟然将桌角扳断,“是谁!是谁出卖了希罗!?”这个内奸是谁,为了什么,能够了解这样国家机密的人又屈指可数,但是这些人里,有哪个可以无耻地出卖国家,而又会有什么合理的原因!?
      天已渐亮,那只鹰也醒了,索戈雅收起薄纱放回锦囊,平伸出手臂,鹰落在她的手臂上,走出帐篷,东方一轮苍茫的红色旭日,放飞鹰,鹰迎着晨光飞上淡红色的天空。

      闳瑟王六年十二月七日,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缗胤军队横穿贺释沙漠,攻占了穆兹的阑城,顺延直上,一路凯旋。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军队从贺释沙漠中冒出来!你们给我解释!”胡图王子挥舞着手中的边关告急,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打着转,问着庭下俯首不语的众臣。
      谁也不知道,谁也没有回答。
      “修书!告诉国王陛下!书信官!快写信!向国王陛下告急!……”

      “叫那个老不死的给我赶到岚遮!召集十万军队,叫那个老不死的给我去守岚遮!”夏烈伽将告急文书摔在信使的脸上,吼道。

      冰封万里,一派银装素裹,一个满头白发,身材魁伟的老人站在风雪中,只穿着一件单衣,袖子挽起,露出虬实黝黑的胳膊,似乎死神也忌惮于他的威武而不敢带他离去,手中拿着一节钢鞭,几只老虎围着他。
      啪的一鞭子抽到一直老虎的身上,那只虎跳开,但是又凑了回来,几只老虎围着他就像是一群花猫围着一个贵妇,他绝对不是贵妇,但是那些老虎在他的面前如此听话乖顺,却像小猫一样。
      一个黑影顶着风雪跑了过来,到了他的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将军,国都的书信!”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那个老人接过信,打开,看了一眼,狂笑着,一拳打在了一只老虎上,几乎把那只猛虎打飞,“收拾行装!我们现在就去岚遮!”
      在这里窝了六年,天天训着这些老虎,就算把它们训得像猫一样,也没有什么意思,夏烈伽终于不能再晾着他了,他终于又可以上战场了,可以领兵了,有些人天生就是为了征战而活着的,对于风邪浑尤其如此,生而不打仗,还不如先死了,去把地府平了。

      闳瑟王七年一月五日,西陆最负盛名的老将风邪浑被重新起用,守卫岚遮,抵御缗胤。

      一月末是西陆最冷的时候,而穆兹地处西北边,寒冷尤甚。
      满地皑皑白雪,天地萧杀,十余个士兵抬着一口棺材走在茫茫无际的雪地上,他们要把这口棺材抬到岚遮,一路走来,已经疲惫不堪了,天寒地冻也几乎让他们冷得失去知觉。

      “这是我的儿子?”一个魁伟的将军像铁塔一样站在那里问道,满脸的沧桑纵横,但是狠历与刚猛毕现。
      他们总算是完成了任务,也见识到了这个传说中的“战神”,一山难容二虎,几十年来一直受着夏烈伽王的排挤压制,不到逼不得已,从来都闲置在一边,但是每次起用,又都使敌军惨败,而他戎马生涯中的顶峰就是六年前的衡城一战,有过失败,但是胜利的光耀却掩盖了一切。
      领队的士官跪在地上,这个将军的反应太过奇怪,如此漫不经心,就像在问士兵有没有拿错剑,“回禀将军,是,是风琊塔将军!”
      风邪浑走下去,地面被震得尘土微起,士官心里一惊一惧。
      走到棺材边上,抽出刀,撬开棺盖,棺盖嘭的一下飞了起来,撞到地上,里面的尸体已经被人洗刷干净,穿着整整齐齐的衣服,虽然没有血迹,却也无法掩饰鏖战后的触目惊心的纵横伤痕,一具血已流尽的、青白的尸体。
      风邪浑伸出大手,伸进棺材,用力拍打着尸体冰冷僵硬的脸,风琊塔死得惨,面相仍然狰狞,眉心一个黑洞,惨白的皮肉,“没错!是我儿子!好小子!好小子!”忽然间,纵声大笑,笑声中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士官跪在地上,心惊胆战。

      曼殊雅格伸手接住白鹰,取出纸条,总算不再是重复、毫无用处的回答“知道了”,而是“将入岚遮迎战风邪浑”,缗胤已经快到岚遮了,那么现在的局势有所好转,只不过对决风邪浑,胜败实在不好说,拿出一张纸条写上,“贡殷受阻”,将纸条放入竹筒,放飞白鹰。
      现在他不能在此停滞不前,必须攻下贡殷,但是穆兹推进的速度已经缓和下来了,他们受到希罗的顽强抵抗,已入僵局,穆兹太过深入,后续不足现在已经显现出来了,而且要两处分兵,已经消弱了力量,他现在希望希罗节节败退之后,能够反攻,毕竟这个国家不可能被轻易战胜,穆兹突袭所得到的胜利只是偶然一时的,外希罗与希罗前后夹攻,一定要迫使夏烈伽撤军。夏烈伽没有胜算的把握,不可能如此自信;但是穆兹太过冒进,必然要遭受损失。
      然而现在他要做的是,一定要攻克贡殷,穆兹在前方陷入僵局,不可能再抽兵调往贡殷,这为他们减轻了难度,攻克贡殷,歼灭这五万穆兹军队,便是对于战事的一次起着很大作用的扭转。

      “接着你的故事。”索戈雅站在雪地里,衣衫上落了一层白雪,只有她和迦南是融入这无边无际的白雪中。
      迦南望着那接天连地的雪,“公主找到了她要找的人,有一天,公主与女伴走进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森林是一个潜藏杀机的地方,就像宫廷,”顿了顿,前方有一众黑色的甲兵走过,微笑了一下,接着讲述,“当然,公主与女伴在森林中遇到了危险,有国王的仇人知道了公主的身份派刺客来劫持公主,想借此要挟国王,在森林里,他们引开了暗中跟随的卫兵,突然出现,女伴虽然是个高强的武士,但是刺客人数众多,女伴无法抵挡,她拼死将所有刺客拦住,让公主逃走,公主吓坏了,听从了女伴的建议,慌张地逃进森林腹地,但是她还是甩不掉那些武艺高强的刺客,她被几个刺客围住,走不脱,尽管那些刺客要的是她的人,不是她的性命,但是她太漂亮了,那些刺客开始对她动手动脚,公主开始呼救,但是山林中没有其他人,公主只能听天由命了,后来,一个英勇的山林游侠出现了,他战胜了那些刺客,解救了公主,公主哭着感谢他,许诺要给予他应得的报答,但是这个年轻的侠客不在乎这些,他说他只是看到恶人,拔刀相助而已,救助一个无助的、陷入危险的无辜少女,其他人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女伴也没有找来,公主很怕,游侠没有离开,陪着公主等着女伴,但是天快黑了,女伴也没有出现,公主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游侠让她跟着他走,因为他救了公主,所以公主完全相信他,依赖他,就跟着他在山林里走,晚上山林里的路很不好走,崎岖,泥泞,牵牵绊绊,走了很久,公主终于走不动,但是夜已经深了,他们必须要出去,找到可以留宿的地方,夜里在山林中过夜,对于公主来说是很危险的,风寒天冷会让她生病,野兽的出没也让她害怕,于是游侠背起她接着走,公主本来是不肯,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后来她就在游侠的背上睡着了,等到月亮高高地挂在风铃树顶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森林,走到了一片开阔的地带,找到了一个村子,两个人走进村子,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请求在里面借宿,这家人很贫寒,只有两间房间,但是他们还是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让出一间房间给公主与游侠,主人还认为他们是一对年轻的夫妻贪赶夜路,找不到住宿的地方。公主第一次在这样简陋的地方留宿,但是又累又怕,旁边又有游侠的陪伴,硬邦邦的土炕对于她来说,要比她在王宫里柔软馨香的象牙床舒适百倍,好心的主人又为他们送来了热水。公主想,她终于在这个最后的时间里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但是她没有告诉游侠她的身份,她问游侠是不是孤身一人,游侠回答是,公主很高兴,她又问游侠他的家乡在哪里,游侠告诉她,他的家乡在山林的那边,顺着溪水向前走,水流的源头就是他的家乡,他一直在四处流浪,但是现在想回家了,公主对游侠说,她的家在天的那边,顺着那里最大的一条河流走,走到水流的尽头,也不会走到她的家,游侠问她为什么要离开家那么远,公主回答她在寻找一个人,游侠问她是否找到了要找的人,公主回答找到了,游侠问她,既然找到了,是不是就要回家了,公主说她要回家了,告诉她的父亲,她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人,而她的父亲就会兑现他的承诺。两个人在一间屋子里各自睡去,第二天天亮以后,游侠问公主,她的随从在哪里,他必须要让她安全地回到同伴那里,公主说,‘我们就站在村子的中央吧,我的随从会找到我的。’公主在游侠身边很放心,即使来的是仇人,游侠会保护她,她不怕。到了中午,卫兵找到了站在村子里的公主,他们感谢了游侠,问游侠想要得到什么样的回报,游侠一无所需,他们要给游侠很多金钱,但是游侠拒绝了,公主决定赠送一柄剑给游侠,是馈赠,是感激,而不是赏赐与表彰。宝剑赠英雄,游侠接受了公主的礼物。公主与游侠约定,不久的将来,她一定会找到溪水的源头,到他的家里去拜访他,带着她父亲隆重的礼物。游侠许诺,如果她来了,他一定会用最好的招待款待她和同来的客人。”
      “那柄是什么剑?”索戈雅问道。
      “一柄好剑,最好的剑。”迦南回答,“今天就讲到这里,公主知道她遇到了她辛苦找寻许久的人,但是游侠依然不知道他救了的是公主。”转身,顶着风雪走进帐篷,纷飞的雪花中,随风舞动的白袍。
      这是个故事,还没有结尾,公主结束了寻觅,即将回到皇宫,迦南在讲述一个故事,但是这个故事又是一个猜测的往事,有多少是真实的,又有多少是迦南虚构的?她不再是那个睡前希望他给讲故事的孩子了,那么他的故事也远远不再是为了哄她入睡。她了解迦南吗?不,绝不,在那个宫廷里,所有人的身份都是谜团,再清楚精密的分析也解不开谜底,因为谜底又是另一个谜面,她只揭开一层便选择了离开,但是她仍然不能永远摒绝,必须要回来,探索这层层迷雾之下黑暗的深渊,不管她愿不愿意。

      “他们是情人?”穆雅看着在白发苍苍的大学士指导下认真读书的闳毅问着,他还年幼。
      “是。”合姆面无表情地回答。
      “怎么样的情人?”穆雅眼中有深深的慈爱与柔情,看着恍惚的阳光下的闳毅。
      “不很清楚,这件事很隐秘,几乎都不知道。”合姆回答。
      穆雅抬起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合姆,笑得像雨后的香兰泣露,“合姆,你信不信我能猜到,他和他哥哥闳瀛很相像,长得很像,都那么英俊,性格也很像,年少气盛,想开创一代帝业,但是他比闳瀛更加倨傲,更加希望成功,更加希望能够战胜穆兹,能够于战场之上将风邪浑杀于马上,因为当年死的是闳瀛不是他,所以他更想复仇,这些,六年来我都看在眼里,他对我有莫名的歉意,刚开始的时候,我知道他是闳瀛的弟弟,而我只想看着闳毅长大,像他父亲一样,让我能够在他们的影子下生活,在这个孤独的王宫里,在你的陪伴下,”柔软的手伸出,拉住合姆的手,“终老。我在想,我的一生差不多就这样了,他给我留下了闳毅,也是苍天对我的怜悯。有时看着闳瑟,他一直在躲避着我,因为闳瀛,我在想,难道他就决定一直这样了吗?缗胤的王只能娶一个王后,为了对闳瀛的承诺,他就什么都不要了吗?我不了解他,我不能洞悉他心中所想,但是我一直在看着,六年来,他一直在准备,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修复这个国家,让它从战争的创伤中恢复,重整军队,只是为了现在能够重新打回去,他现在正在做着这件事情,我希望他成功,我不能承受两个男人都死在穆兹,我不能承受……”将头靠在合姆的手臂上,“我在想,难道这个男人除了重新打回去,什么也不想,除了缗胤,什么也不爱了吗?能让他爱上的女人,又会是谁?那不会是个平凡的女人,就像很多人都爱慕着那个饱受非议的女王一样,平凡的女人不会打动他的心。后来我知道了那个女人是索戈雅公主,伊西塔女王唯一的女儿,那个和她的母亲一样饱受争议的人,让整个西陆都为之惊诧的女人,一个随心所欲的人。原来他心里也有一个人,唯一的一个女人,我是他唯一的王后,像王冠一样高高供起的王后;而她却是她唯一的女人。可能那样的女人也不会轻易爱上一个男人,他也是她唯一的男人。”站起,看了一下闳毅,“我不想失去所有,我要留下些东西,合姆,只有你是真心关爱我的,只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离弃我,我抛下了许多东西,但是有些我必须留下,我们走吧,我要见三哥。”

      “你在想什么?”闳瑟在后面抱住索戈雅问道。
      “在想自己的事情,我在想是谁出卖了希罗,为了什么。”索戈雅靠在他的怀里回答。
      “但是现在不要想。”闳瑟吻着她的耳垂,痒痒的,一阵酥麻传过全身,手臂紧紧地箍着她的腰。
      “那么,你也不要想着。”索戈雅抱住他的手臂。
      “好。”闳瑟回答,抱着她倒向了床上,压在她的上面,时间流逝,谁也阻挡不了,但是她仍然是他唯一的情人,而他也是她唯一的情人,像高涨的潮水一样席卷,像漫天的彤云一样笼罩,她是他的,他是她的,如此天经地义,如此独断专行,如此理所当然。
      烛泪慢慢地顺着烛台滚落,动摇微红、馨暖的灯光照着,照着床上两个缠绵的情人,腾挪跌宕,翻云覆雨,原来敞开自己如此简单,只要融入对方;但又是如此艰难,国家,身份,战局形势,羁绊束缚,又是层层阻隔,想要敞开,谈何容易?
      最好是情人,只能是情人,不可能有别的纽带去捆绑住,也是西陆浩瀚历史长卷中一段令人神往的巫山往事,传说永远不能流于正史,但是却要比正史更加令人感慨。
      风闻天下的倾国公主,年轻有为的一代王者,这两个人隐匿浮沉于历史中的故事,让后世多少人掩卷叹息,一江烟逝,只留下千古一叹,往事尽。

      “为什么要离开?”温热的肌肤紧紧地贴着,温热的鼻息深深地缭绕着,闳瑟问。
      “如果,我给你一个选择,缗胤还是我,你选哪个?”索戈雅抵住他的额头问道。
      锦被中闳瑟揽住她腰肢的手臂更加用力了,但是没有回答。
      “你会选择缗胤,对不对?”
      没有回答,但是行动是默认。
      “那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那你还会离开?”
      “我不知道。”索戈雅回答,会,也可能不会,这种话题无法再继续。

      “这次,一定要成功。”已经转到战事上了。
      “会的。”
      岚遮,必须要打一个胜仗,缗胤在风邪浑手上吃过大亏,现在还有很多士兵心有余悸,打一个胜仗能开拓一个新的局面,更重要的是鼓舞士气,只有振奋的士气和首战告捷才能一扫衡城一败的阴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神兵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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